第17章
表彰大会之后的第二天，秦悦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打来的人自我介绍叫方正鹏，是一家投资基金的合伙人，恒昌集团的潜在机构投资方。
"秦总，我们对恒昌的上市计划很感兴趣。但最近听说了一些公司内部管理的事情，我们需要当面聊一聊。"
方正鹏的语气很客气，但秦悦然听得出来，这不是一个普通的"了解情况"的电话。
"方先生想聊什么？"
"关于你最近解除三位高管的事。王建国王董跟我们沟通过，他说公司内部存在一些管理上的争议。作为投资方，我们需要评估管理层的稳定性。"
秦悦然攥紧了手机。
王建国果然动了。
"方先生，你想怎么聊？"
"后天下午，你方便的话，我们到你公司拜访。"
"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
"王建国不出席。这次会面是投资方和管理层之间的沟通，不是股东会。"
方正鹏沉默了两秒。
"好。"
挂了电话，秦悦然立刻打给法务赵鑫。
"赵鑫，准备两套材料。第一套是恒昌过去三年的运营数据和财务报表，重点突出利润增长和成本控制。第二套是何振宇事件的完整证据链，包括挪用预算的审计结果和绩效篡改记录。投资方后天来，我要让他们看到一个完整的事实。"
赵鑫犹豫了一下："秦总，何振宇的事，需要对投资方这么透明吗？"
"不是我想透明。是王建国已经把自己的版本告诉他们了。我不主动说，就只有他那一面之词。"
赵鑫明白了。
"我今天就准备。"
秦悦然挂了电话，打开电脑处理工作。
下午三点，林承旭来了办公室。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放在秦悦然桌上。
"这是什么？"
"城南安居房项目的结算报告。甲方今天确认了尾款，最后一笔三百二十万已经到账。"
秦悦然翻开报告，看了看数据。
"你做的？"
"嗯。上周收尾的。"
"你不是在休假吗？"
林承旭靠在门框上。
"工程不等人。工地上有几个遗留的问题需要跟进，我去看了几次。"
秦悦然皱了皱眉。
"我让你休息。"
"我在家待不住。"
他笑了一下。
"没事的，去工地反而比在家舒服。至少在工地上，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秦悦然看着他，忽然说："承旭，你的诊断报告上写着'建议脱离高压环境'。工地不算高压吗？"
"工地的压力和办公室的不一样。"
林承旭顿了顿。
"在办公室里，那种压力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没有人直接欺负你，但你做的每一件事都被人抹掉了，你的名字从每一份功劳里消失了。你觉得自己在做事，但没有人看得见。那种感觉……"
他没说下去。
秦悦然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以后不会了。"
"嗯。"
"后天投资方来，你也出席。"
林承旭有些意外。
"我去干什么？"
"项目的事你最清楚。如果他们要问工程方面的情况，你来回答。"
林承旭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
他转身要走，秦悦然叫住了他。
"承旭。"
"嗯？"
"你爸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林承旭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说他不会出面。除非你主动开口。"
秦悦然沉默了两秒。
"告诉他，不需要。"
林承旭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走了。
秦悦然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里，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王建国知道林承旭的背景。
何振宇也知道。
如果王建国一开始就知道林国章和恒昌的关系，那他这半年悄悄增持股份的行为，就不只是"投资行为"那么简单了。
他想要的不是收益。
他想要的是控制权。
而林承旭，是他拿到控制权的一个支点。
还是一个障碍。
秦悦然拿起笔，在一张便签纸上写了两个字。
然后把便签纸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
纸上写的是：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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