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钓鱼
Arthit在周爷的庄园养伤三个月，周爷的管家马克对待他如同招待贵客。
原本因为宋家的爷爷和周爷的交情，周爷就是大哥和他最亲近的长辈，再加上这三个月的恩情，他更应该好好想一想怎么报答周爷。
周爷眼看着就要一百岁了，看着硬朗，但谁也不敢说还有多少光景。
这份恩情，应该延续到周爷的子孙身上。
Arthit偶尔听马克提起过周韵，家里最小的少爷，聪明又谦虚，温和又外向，有周爷少年时的神韵。
周爷少年时期还是战争年代，能在那个年代立足，到今天屹立不倒的人，脾气和野心都不会小。
也许，周韵表现出的性格只是在迎合这个时代，迎合他所处的环境。
Arthit能看得出，周韵比同龄人早熟，多少有一点大哥当年的影子，将来大有作为。
他很喜欢周爷，他还想再去一次港城，去帮周爷锄地种菜。
他甚至想把周韵当成弟弟，当成一个家人。
他不想只看着大哥的背影，这样显得他像一个跟屁虫。
大哥也早就暗示过他，将来，他们不能住在一个屋檐下。
是因为楚梨吗？
但是在楚梨出现之前，明明每年有大半时间，他本来就在外面执行任务。
明明只是成年人各自安居，他却无法压下被抛弃的感觉。
风从阿尔卑斯山来，吹落一地秋叶，吹乱了他的短发。
他突然觉得，瑞士好冷。
Arthit裹紧了外套，拨出了置顶号码。
二十秒后，电话接通了。
“喂，Arthit。”
宋赞的声音听起来很轻快。
Arthit：“哥，周韵他提出了使用电脑，我没有同意。他确定了他的电脑硬盘还在我手上，没有再追问地点，也没有坚持继续要电脑。”
片刻沉默后，宋赞沉声回复：
“现在这边还是中午，等午饭时间过后，我会和周爷联系。你在因特拉肯，有发现行踪可疑的人么？”
Arthit：“GIA来过一次，没有发现我，之后情报处介入，GIA的人撤了。至于其他人，目前还没有发现。”
宋赞：“从现在开始，留意有没有人跟踪你。”
Arthit：“我需要去确认‘硬盘’位置吗？”
宋赞：“直接去太明显，还是维持符合你原本的行动路线。因特拉肯很小，如果真的有人想回收或毁掉那两块硬盘，他们会观察你很多天，用心理缓冲区理论来进行推演。”
Arthit：“好……哥，如果周韵真的和XT牵扯很深，怎么办？”
宋赞：“如果是陈维雅，可以送去情报处教育一段时间，但周爷家里的孩子，别让他被带走，我们尽量私下解决。”
Arthit竟然松了口气。
上次，他觉得大哥偏心，是在他以为楚梨是叛徒的时候。
所以，大哥对自己人就是偏心的。
Arthit：“哥，如果他真的咬钩了，我要不要直接把他弄回港城？”
宋赞滞了几秒：
“如果真的是他，那他在更小的年纪就和XT有牵扯，或许他比我们都聪明，我们的计划未必能顺利进行。我们掌握的XT名单不全，名单中落网的人大约三分之二，Jason在逃，还有未知变数。必要的时候，可以让周韵走，把鱼线放长。”
Arthit：“……周韵真的会是渡鸦吗？”
宋赞：“渡鸦是XT的统一联系人，落网的人都默认他就是创始人，但渡鸦背后的性别、人数、国籍全部未知。我们先不做预设，只看证据。”
Arthit：“嗯……”
宋赞：“Arthit，还有什么事？”
Arthit：“哥，你和颂猜哥这段时间一直都待在清墨吗？”
宋赞：“颂猜和帕兰妮约会被记者偷拍，要留在清墨处理这件事，我猜，他快要公开他们的关系了，之后又会被翁素家绑在清墨哪儿都不许去。至于我，现在美洲那边的公司有些麻烦，如果律师处理不了，我需要去一趟。”
信息量太大，Arthit消化了好几秒。
他挠了挠头，对着手机说：
“颂猜哥应该没什么问题……如果你不得不去美洲，那就是有人在暗中推动，一定要小心……到时候这边我安排给别人，我去美洲找你吧！”
宋赞：“不用急。XT在三年前凭空出现，或许，你那边正常推进，也会抵达美洲。”
Arthit：“也对。”
宋赞：“身上可用的钱还够吗？不够的话，就通过SWIFT系统接收电汇。”
Arthit：“够用了，我那个备用身份的Paypal里还有很多钱，足够活动两个月。”
宋赞：“好，注意安全。”
Arthit：“哥，你也是。”
通话结束，Arthit裹紧外套，慢悠悠地踩过小镇朴素的石板路。
他扫了眼缆车的方向，又收回目光。
他不希望周韵去踩陷阱，但大哥总是对的。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马克爷爷和周爷……
***
泰兰，清墨。
宋赞站在小书房窗前，挂断了电话。
桌前，楚梨这才想起放下握了半天的空餐勺，睁大眼睛看着宋赞。
“周韵，周爷的曾孙子，可能是渡鸦？！几年前，他还是个中学生吧……”
宋赞转身看着楚梨，点了点头。
“中学生，但是一个家底深厚，智商极高的中学生，行动力、破坏力极强的年纪。但现在毫无证据，所以不能下结论。”
楚梨思忖了片刻。
“学生也很容易上当受骗，会不会被人利用了。”
宋赞不置可否：
“也许，但同样，没有证据，只能粗略推测。”
楚梨看着宋赞，抿了抿嘴唇。
“阿赞，过一阵子，我们要去美洲吗？”
如果不是Arthit的电话，宋赞今天应该不会和她提起这件事。
不过宋赞之前也这样，出发前一天才告诉她。
她默认宋赞要带她一起去，应该没有问题。
宋赞倚着窗棂，静静地看着楚梨。
清墨午后的暖阳映照着他蜜色的皮肤和漆黑的眼眸，柔和了锋利的五官，寸发也显得毛茸茸的。
但几秒之间，光线转暗，玻璃外洒上星星点点的水珠，是泰兰特色的午后阵雨。
昏暗的天光中，宋赞温柔地笑了笑，走向楚梨，伸出一只手，手链上的阿拉丁钥匙吊坠跟着晃了晃。
“去美洲的事，之后再聊。这几天，把你欠下的运动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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