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方谨留下的副联
……
方谨住在内环边缘，开着一家修纸铺。
吴杰找到他时，他正在给一份普通商契补边。
听到“主峰”两个字，手里的小刀停了下来。
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认错人了。
“我七年前就不干档案了。”
“我没说找你查现在的档案。”
“以前的也不记得。”
方谨低头继续裁纸，刀口却偏了一点。
吴杰没有拿出封存盒编号，只把一张旧交接格式放到桌上。
“十七日前，有一只双层封存盒从主峰调出。电子记录晚了十七分钟。我们只问这段交接。”
“我不知道。”
“你先看格式。”
“看了也不知道。”
吴杰没再逼，只买了一叠最便宜的契纸。付完钱，便离开了修纸铺。
……
第二天，吴杰让中立机构发出证人保护通知。
通知不承诺免责，只说明方谨可以在独立地点陈述，不必进入清回源驻地。
当天晚上，方谨主动联系了中立端。
见面地点设在调解机构的一间小室里。
苏烈守在出口，不碰证人，也不进问询区。
只坐在门边擦刀鞘，刀始终没拔。
方谨进门后，先看了秦风，又看了苏清雪。
“我是不是已经被当成第一席的人了？”
“没有。”苏清雪说道。
“那你们能不能保证我没事？”
“不能。”
方谨的手缩进袖子里。
“那我说什么？”
“说你亲眼见过的。”苏清雪把证人边界放到他面前，“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你做过什么，由后续审查认定。我们不提前免你的责任，也不会把别人的事压到你头上。”
方谨看了很久。
“我要是改过目录呢？”
“说清谁让你改、你改了什么、当时知道多少。”
“要是我没见过发令的人？”
“那就写没见过。”
方谨还是没签。
秦风看得出来，他怕的不是罚。
他怕一开口，就被人把整件事都扣到自己身上。
高位命令没有名字，电子记录又会消失。
到最后，活着的低层经手人最方便认账。
“执行改档、保留材料、知不知道完整目的，这是三件事。”秦风说道，“没人能因为你做了第一件，就直接认定你知道全部计划。”
方谨抬起头。
“真的分开查？”
“必须分开。包括你有没有违规，也单独查。”
“你不替我求情？”
“我连你做过多少都不知道，怎么替你求？”
这话不算好听，却让方谨慢慢松开了袖口。
他从内衬里取出一张折过多次的纸。
纸张边角已经磨损，上面盖着旧交接章。
“主峰电子系统以前丢过记录。我留纸联，不是想当证人。我就是怕哪天出了事，所有人都说盒子没经过我。”
中立人员先接过纸联，进行来源登记。
方谨只在旁边说明。
十七日前，他收到一份无名主令调用。
第一道要求，是准备主体解绑材料和非活体修复材料。
新主体尚未取得正式名字，全部材料保持待命。
交接要求里还有一句：
“不得通知关联监护人。”
“谁交给你的？”吴杰问道。
“内网转递，没有名字。”
“见过七号席的人吗？”
“没有。”
“那无名章呢？”
“在接收栏。我以为是对方收件标记。”
方谨继续往下说。
韩承备案当天，第二份指令送到。
那份指令要求把待命材料改列为新主体权限接续材料。
零承二号也在那天取得正式身份对应。
“你当时知道韩承是谁吗？”秦风问道。
“知道是天禄阁要升的人，不知道他和第一席有关系。”
“你有没有见过他？”
“没有。”
“谁让你别通知监护人？”
“第一份无名主令就这么写。”
方谨每回答一句，都先想清楚。遇到不知道的，直接摇头。
沈怀安也通过医疗端远程查看副联。
他的记忆仍不稳定，只认出几处旧式技术用语。
“主体解绑……净流替代……这几个词，是沈家早期写法。”
沈半夏问道：“叔父，你见过发令的人吗？”
沈怀安闭上眼，缓了一会儿。
“没有。章，也不认人。”
医师随即结束追问。
他的回答只能证明技术用语来源，不能证明发令主体。
中立技术员对纸联完成初步检验。
墨层时间、纸张批次和折痕状态，都与二十年前沿用的旧格式相符。
近三个月有过一次补记，内容正是韩承备案后的材料改列。
纸质副联补上了两个阶段。
先准备解绑和非活体修复。
再把待命材料改成新主体权限接续。
沈半夏看着那两段指令，终于能把技术变化说清。
“后面的接管不是原协议自然执行。它改过用途。”
这句话很重要。
如果是自然延续，主峰可以说韩承只是接手修复。
可现在，纸联证明原本用于解除承载的材料，被另行改列成了接续材料。
无名章的位置也引起争议。
在数字高位记录中，它出现在签发结构。
可在实体纸联上，它盖在接收栏。
秦风没有把两处章直接认成同一个人。
“至少能说明，无名章在实体流转里承担接收或转交功能。至于数字端为什么进入签发结构，还要看转授规则。”
问询结束后，方谨没有被清回源带走，而是由中立端安排临时保护，同时也要接受独立责任审查。
临出门前，他问秦风：“我留这张纸，算不算私藏档案？”
“可能算程序违规。”
方谨脸色沉了下去。
秦风接着说道：“但你保留副联有没有避免更大证据损失，也会一起认定。别指望我说你一点责任没有，也别认别人吓你的全部责任。”
方谨点了点头。
“这样就行。”
当晚，团队制作了三份内容完全相同的非侵入式调查申请。
第一份送主峰档案端。
第二份送天禄阁旧档端。
第三份送承圣阁中立转递端。
三份申请的实质内容一致，只在页脚放了不同的公证标记。
标记不影响阅读，也不改变申请范围。
周野为三份文件分别建立公开可验证哈希。
吴杰问道：“真能钓出来？”
“它不回，也能证明不配合。”秦风说道，“它要是回，就看引用哪一份。”
半日后，承圣阁方向送来拒绝函。
函件没有公开署名，正文却准确引用了第三份申请独有的页脚标记。
七号席正在实时阅读。
它没有否认接收过YL-001资料，只说关联责任未完成确认。
若要继续调查，必须由YL-001或苏清雪承担身份关联责任。
吴杰拍了一下桌子。
“现在公开。它自己把第三份标记写回来了，跑不掉。”
“先不公开全文。”秦风说道。
“还等什么？”
“现在公开，最多证明它看了申请。”
秦风把拒绝函翻到最后一页。
“让它再写一句。我们要证明，它不止阅读，还在主动设置身体门槛。”
拒绝函末尾，正好附着一条紧急提示：
【七日内无法完成兼容性验证，主峰将进入不可逆风险阶段。】
吴杰看完，慢慢坐了回去。
七号席不再只守资料。
它开始拿时间逼苏清雪交出身体权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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