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十年前的假现货
……
远程预审开放前，外缘公开屏下已经站满了人。
许川把监督组安排在前排。
有人负责记录，有人负责给不识字的老散修解释，还有两人专门核对公开端有没有临时删减材料。
一名断了左臂的散修翻完异议摘要，忍不住问道：
“三家都说是他们的，那九库里还有多少能赔？”
旁边有人接话：
“我早说了，两万亿就是挂着好看。真正分的时候，全是别人的。”
“清回源怎么一直不出分配表？”
“没核完怎么出？”
“再核半年，我还能不能活到那天？”
许川听见这些话，没有让人压下去。
他自己也急。
首批治疗虽然已经开始，可后面需要多少钱，谁都算不准。
死者家属还在等继承赔偿。
九库数字越大，大家盼得越多。
现在三家世家一张纸递过来，大批成品灵脉结晶又不能动，谁都怕这事最后只剩一份通告。
可急归急，不能看见钱就先分！
许川吃过这种亏。
万海当初就是拿一小笔补贴，让他们签下自愿扣寿。
钱到手时都觉得赚了，几年后才知道签掉的是什么。
远程听证开始后，钱绍独自坐上联合受托席。
秦风没有出现在发言位，只保留授权签名。
钱绍检查了一遍桌上的文书，又将三家证据按提交顺序排开。
主持预审的，是资格院一名资深裁决官。
预审官说道：
“三家异议主体均已到场。清回源尚在核心区准入复核，本次以远程方式参加。”
第一家世家的法务率先发言。
他没有否认受害者的损失，开口先把立场摆得很正。
“我们理解外缘散修的处境，也支持依法救济。但同情不能代替交易秩序。十年前已经完成的特定现货质押，依法优先于后续形成的普通债权。”
第二家法务接着说道：
“若因债务人涉案，就随意跳过正常在先权利，内环所有抵押交易都会失去信用。”
第三家来的是世家本族代表，说话更直接：
“九库里的东西不是谁先看见就归谁。你们查案有功，我们认。但拿别人的资产做人情，不行。”
公开屏下又有人低声议论。
这几句话听着没错。
受害者不能因为可怜，就去抢别人的合法财产。
清回源之前也一直强调保留真实第三方顺位。
现在真有人拿出十年前的借据，外缘的人反倒没底气了。
预审官问道：
“联合受托方是否质疑借据印章真伪？”
钱绍答道：
“暂不质疑。”
三家代表都有了不同反应。
第一家法务低头翻材料，确认自己没听错。
第二家法务松开一直按着的卷宗边角。
第三家的本族代表则往椅背上一靠，问道：
“那还有什么可审的？”
钱绍没有理他，只向预审官申请逐项确认主张范围。
“请三家分别确认，你们主张的是未来矿产收益，还是已经完成凝炼、拥有明确批号的特定成品？”
第一家法务说道：
“特定成品。”
“是否为异议清单所列当前批次？”
“是。”
“十年前是否完成实物交付、验收和封签？”
“全部完成。”
钱绍又问第二家。
对方回答得更谨慎：
“我方主张清单所列批次的优先受偿权。相关成品已经特定化，并在十年前完成交付。”
第三家代表有些不耐烦：
“借据和交付书都在。十年没动过，一直封在第一席的库里。你要问几遍？”
钱绍说道：
“最后确认一次。”
随即抬头看他，问道：
“你主张十年前封存的，就是九库现存的这一批成品。中间没有发生置换，对吗？”
“对。”
钱绍说道：
“请预审官记录三家确认。”
记录完成后，钱绍没有马上提交证据，先让三家核对听证笔录。
第一家法务看得很细，改了一个用词。
第二家法务没改。
第三家代表直接按下确认，还催了一句：
“别拖时间。”
钱绍这才打开独立检测报告。
“九库封存当日，中立机构对该批成品逐一取得物理能级印记。检测不是为了今天的异议，原始记录早于三家提交申请。”
报告上列出了结晶内部的凝炼层数、地脉杂质变化和最终定型时间。
钱绍将关键一页放大。
“这批成品中，最早的一件在六年前完成最终凝炼。最晚的一件，是四年零八个月前。”
听证端安静下来。
第三家代表先开口：
“不可能。批号十年前就有了。”
钱绍说道：
“批号可以预留。可成品没炼出来，就不能在十年前完成当前特定现货的交付和验收。”
第一家法务迅速翻到检测机构信息，没有争辩，先向家族席发出内部询问。
他很清楚，若报告真实，继续坚持“十年前交付当前成品”，问题就不是债权排位，而是听证虚假陈述。
第二家法务说道：
“质押期间发生过成品置换，也属于正常履约方式。”
钱绍没有堵死这条路，说道：
“可以。请提交旧批次解除封签记录、新批次交接记录、置换双方确认和重新特定化登记。”
第二家法务顿住，随后说道：
“相关资料年代久远，需要时间调取。”
钱绍翻回刚才的笔录。
“你方刚确认中间没有发生置换。”
“我确认的是权利连续，不是实物绝对未变。”
“听证记录写的是，当前批次十年前完成交付。”
钱绍把对方签认的位置调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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