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黑手签字页
……
库门上的封签，属于后加控制。
秦风用神眼检查后，很快确认，封签与原始门锁并不属于同一套系统。
第二席一系能限制开门方式，也能触发内部清除，却没有原始库房的所有权。
真正的门锁在封签下面，连接的是二十年前的历史物证移交程序。
“能绕开封签吗？”苏烈问。
“不能硬绕。”秦风说道，“但它无权销毁已经登记进重罪复核范围的物证。”
苏清雪听懂了。
她取出沈家残卷的重罪复核编号，又调出专项任务的物证保全资格。
“还需要受害家族委托。”
沈半夏直接按下自己的认证印。
“我提交。”
三份文件同时进入库门核验槽。
第二席封签立即发出警告。
【非本派系操作。】
【内部证据清除准备。】
周野盯着倒计时，额头渗出细汗。
“只有十息。”
苏清雪没有去碰封签，而是向原始门锁提交请求。
“申请历史重罪物证保全。”
“申请暂停所有派系内部清除。”
“申请将库门切换至司法保全接收状态。”
第五息时，封签边缘已经发红。
第三息，门内传出阵器启动声。
最后一息到来前，原始门锁亮起白光。
【案件编号有效。】
【保全资格有效。】
【受害家族委托有效。】
【派系内部清除不具备上位处置权。】
【清除暂停。】
暗色封签从中间断开。
它没有烧毁，也没有自行消失，而是完整脱落，进入临时物证袋。
钱绍看了一眼时间。
“还好。再慢一点，里面剩什么就说不准了。”
库门向两侧打开。
里面没有人。
狭小库房中央，摆着一只旧灰码运输箱。
箱盖处于开启状态，主要位置已经空了，只留下几道固定身体用的密封支架。
箱体一侧安装着监护模块。
模块仍在工作。刚才的撞击声，就是从这里传出的。
它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自动敲击舱壁，提醒外部监护异常。
吴杰松了口气，又很快皱起眉。
“箱子空了，回执还在响。”
周野检查线路。
“这不是本地生命监护。它接收的是远端单向回执。”
也就是说，运输箱里的人或物早已离开，可与它绑定的远端生命舱，仍在发出异常提示。
箱底另有一只金属匣。
沈半夏刚靠近，匣体表面便浮出警告。
【非原始签署人神识读取，将触发物证湮灭。】
苏烈看向运输箱四角。
“不开匣，整箱带走。”
秦风摇头。
“底座有移动触发线。”
他蹲下检查。
运输箱与地面并非简单固定。
四条细线埋在石板内，只要箱体位置发生变化，金属匣就会被内部阵火烧毁。
“他们把能想到的路都堵了。”吴杰说道。
“总会留一条合法移交的路。”
秦风伸手按在金属匣边缘，没有输入神识。
神眼视野中，匣体的不同权限逐项显现。
私人读取，要求原始签署人认证。
历史物证移交，则是另一条通道。
受托方不能冒充签署人，也不能继承对方的私人权限，却可以要求设施自动展示、记录和移交。
第一席设置自毁时，没能删除这项规定。
因为一旦删除，金属匣就会失去历史档案资格，也无法继续被现行承载系统引用。
他既想让文件保持效力，又不想让别人看到，只能在读取条件上动手。
“申请设施自动展开。”秦风说道，“别用神识读。”
苏清雪走到金属匣前。
她没有使用苏家血脉，也没有借沈家的旧身份。
“我以专项调查受托人身份，申请读取、封存和保全。”
“不申请修改原件。”
“不继受原签署人的私人权限。”
“所有展示由设施完成，所有过程进入现场记录。”
金属匣沉默了很久。
沈半夏站在旁边，连呼吸都压得很轻。
她等这张纸等了太多年，真到了面前，反而不敢催。
她怕匣子里是空的，也怕那张纸真的写着沈家自愿。
残卷上的红批能证明有人拒绝过，却不能直接证明最终执行时发生了什么。
金属匣终于发出一声轻响。
【合法移交条件成立。】
【私人神识读取限制保留。】
【启动自动展示。】
匣盖没有打开。
内部两片薄板缓慢升起，一张焦黄纸页被托到透明隔层后。
纸页全程没有与外部空气接触，正面内容却能清楚看见。
沈半夏往前走了一步。
纸页左侧，是沈家当年的技术意见。
最上面两行红批仍在。
【拒绝活体替代。】
【禁止将沈氏族人列为承载消耗材料。】
红批下方有明显撕裂。
有人撕掉了附加说明，又用深色墨层覆盖剩余文字。
原本属于沈家密押的位置，多出了一枚形制相近的印信。
普通人很难看出差别，可沈半夏一眼就发现，印尾少了一道回钩。
“假的。”
说完，她便闭上嘴，没有伸手。
现在不是争辩的时候。
先把原件完整记录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周野启动三份镜像。
一份记录纸页全貌，一份记录墨层与撕口，一份记录金属匣自动展示过程。
钱绍则核对纸张年代、封装时间和历次开启痕迹。
“纸张是二十年前的。”
“覆盖墨层分两次。第一层接近原始年份，第二层在七年前补过。”
“旧灰码重新封装发生在三个月前。”
沈半夏取出之前找到的残卷认证副本，把两份文件隔着透明屏对齐。
残卷缺失的边缘，与签署页左侧的撕口完全吻合，连火烧后留下的三个细小缺口都能接上。
苏清雪看向最终执行栏。
那里没有万海商会公章，也没有中立机构确认，只有一枚私人密押。
第一观察席。
密押后，还跟着一段小字。
【拒绝意见不予采纳。】
【按最高稳定需求，启用活体替代。】
【沈氏原脉纳入消耗序列。】
秦风胸口压着一股火。
第一席在外面一直说，这是二十年前各方共同决定的方案。
如今原件写得清清楚楚。
沈家拒绝了。
拒绝意见被撕毁、被覆盖，密押被伪造。
最后强行加载活体方案的人，留下了自己的私人印记。
周野把这枚密押与此前保全的第一席签名样本交叉核验。
三次核验结果一致。
【同源概率达到法定关联标准。】
这还不是外部公共历史库的最终裁定，却已经足够把第一席的私人权限锁进案件。
吴杰看着纸页，低声骂了一句。
“二十年，沈家被人骂了二十年。”
苏烈没说话。
他以前对沈家旧案了解不多。
进入中域后，他只知道沈家人被当成材料，后来又被写成自愿。
可直到现在，看见那两行红批，他才明白这件事有多恶心。
人被抽了命，死后还得背上卖族求荣的罪名。
沈半夏一直没有哭。
她盯着那枚假印，手指轻轻发抖。
二十年前死去的人回不来，家门也不会因为一张纸重新出现，可他们终于不用再背着“自愿献祭”的名字。
等三份镜像全部完成，她才亲手确认司法保全程序。
透明隔层闭合。
纸页重新沉入金属匣，外层加上一道公共案件锁。
沈半夏把保全匣接入自己的责任链。
“原件由我接收，按专项任务带回公共历史物证库。”
苏清雪补充道：
“我与中立见证人员共同监督。任何一方不得单独开启。”
这件事不能只靠感情。
越是沈家的证据，越要把程序做全。
金属匣锁死前，纸页底端还有一段内容没有展开。
周野调整自动展示角度。
受体栏缓缓显现。
【沈氏原脉初号：沈怀安。】
【身份：原始承载阵设计人员。】
【调配去向：第一承载地核心生命维持舱。】
沈半夏身体晃了一下。
秦风伸手扶住她的肩。
“你认识？”
“我叔父。”
她说得很慢。
“我小时候，他教过我认阵纹。沈家出事那天，家里都说他已经死了。”
沈怀安不只是沈家族人，还是当年反对活体承载的阵师之一。
第一席把他的拒绝意见撕掉，又把他本人列为第一批材料。
“运输时间呢？”秦风问。
周野查到二十年前的入舱记录。
“最初调配是二十年前。”
“三个月前的活体箱，不一定是他。”秦风提醒道，“两段记录先分开。”
沈半夏点头。
她很想马上冲进核心区，可她知道秦风说得对。
找到了名字，不代表已经找到人。
运输箱里的监护模块，也不能证明沈怀安就在远端。
众人准备离开库房。
就在保全匣完全锁死的一刻，运输箱底部再次传出沉重撞击。
这一次，监护模块没有停在普通提示。
一行新的回执亮了起来。
【远端生命舱异常。】
【原脉初号：存续。】
沈半夏猛地转过头。
调令上的人，可能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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