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假的真不了
“叮咚——”
门铃声响起，俞池泠的手刚放到轮椅操作台上，梵懿乌就小跑过来帮忙。
奈何九岁小孩的个子太矮勾不到轮椅推把，梵懿乌只好退而求其次，用双手抵住轮椅靠背，将俞池泠推到门边。
“辛苦了。”
俞池泠温柔的揉了揉女孩的脑袋，梵懿乌抓过头顶的手，把脸贴进他微凉的掌心蹭了蹭。
那一刻俞池泠的心都要被萌化了。
外面的人等不到回应，又克制的按了下门铃，俞池泠这才想起来正事，他打开门，在看清来人时讶异出声：
“申左?”
申左局促的站在廊下，睫羽轻颤，身上穿的还是俞池泠白天给他的那件大衣。
他声音细如蚊呐，“哥哥，我家里的灯坏了，我可以在你家住一晚吗？”
说着，申左害怕的瑟缩了下肩膀，适时露出手臂上被划出的伤口，他嘴唇发白，看起来好不可怜。
今天闹孩子了，怎么一个两个都往他家里跑?
俞池泠静默片刻，妥协了，“可以。”
“谢谢哥哥。”
申左喜笑颜开的搂住俞池泠的脖子，把头埋在他的颈窝来回蹭，确保每一根发丝都充分染上首领的气息。
俞池泠有一瞬间的恍惚，他的视线落在申左的栗色卷发上，像在透过他看别人。
〖“谢谢哥哥！”
半大的孩子兴奋的抱住他的腰，笑得如同得了什么稀世珍宝。〗
“＃%。”
脱口的名字被世界消音，转瞬间飘散在天地间。
俞池泠下意识回抱住面前的人，力道之大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申左并不挣扎，即便俞池泠拥抱的力度已经让他感觉到了疼痛，他也只是顺从的蹲下去，好让俞池泠抱的更舒服。
首领给予的一切，他都甘之如饴。
本该是兄友弟恭的场景，可偏有人看不惯某人得意的嘴脸。
“哥哥”，梵懿乌开口，故作天真的指着申左问：
“这位大叔是谁呀？”
大叔?
申左简直气笑了，要论年纪大，谁能比她这个老太婆年纪还大！
两人一对上视线，可谓是火花带闪电，互相用眼神问候了对方祖宗十八代。
而俞池泠对他们的小动作毫不知情，他略显窘迫的松开手，纠正道：
“小乌，要叫哥哥。”
“哦。”
梵懿乌在俞池泠看不到的角度冲申左翻了个白眼，继而转移话题：
“哥哥我好冷，我们回家吧。”
“好。”
几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子，俞池泠歉意的看着申左，“家里只有一间客卧，小乌住了，只能委屈你睡沙发了。”
“没关系，沙发很好”，申左为了证明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特别舒服。”
“不嫌弃就好。”
俞池泠被他的表现逗笑，眼底的暖意化开，“我去帮你拿床被子，你饿了就吃桌上的水果点心，洗漱间是左手第二间。”
介绍完大致布局，俞池泠就转动轮椅进了杂物间。
杂物间的门咔哒一声关上，他的身影也随之彻底消失在门后。
客厅内的两人在俞池泠离开的下一秒齐齐卸下伪装。
梵懿乌不屑的盯着申左的做派，语气尖酸刻薄到完全不符合她纯良可爱的外表：
“首领从前最厌恶的就是谎言，你以为等首领恢复记忆后，你还能继续待在【幽灵】？”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小偷！”，梵懿乌的声音大了一倍，一字一句都戳在申左肺管子上：
“你现在的身体、样貌，还有首领对你的偏爱哪一样不是偷来的，等首领知道你冒领他人身份，你觉得首领还会要你吗，假货！”
梵懿乌说的没错，申左的本体是魂灵，只能依附器物现身。
而他为了顺理成章的接近首领，冒用了一个远在西宾安全区的被资助学生身份。
更重要的是，他这副壳子像了那个人八分。
“那又如何？”，申左眼中杀意渐浓，却碍于合约并未直接动手：
“你的来路难道就光彩了，你用被遗弃的幌子让首领收留你，不比我强。”
他凑近半步，“大不了我们一起死。”
梵懿乌磨着后槽牙，她和申左都握着对方的命脉，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另一边的杂物间内，俞池泠小心的掏出一枚怀表，表盘保存完好，一看就是主人极其爱惜的物件。
俞池泠叩开表盖，怀表内嵌着一帧泛黄的微型相片，相片上笑容幸福的夫妻拥着彼此，他们身前站着两个孩子。
年纪稍大的那个笑的腼腆，漂亮的蓝眼睛比背景里的晴天还明媚，小的则姿态亲密的环住大的，栗色的卷发在阳光底呈现出浅金。
他的脸部模糊不清，像被某种力量强制擦除。
俞池泠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他把怀表贴在心口，压低声音，不知在对谁许诺：
“哥哥一定带你回家。”
*
等杂物间的门再打开，俞池泠早已恢复如常。
他疲惫的眨了眨眼，缅因跳上俞池泠的大腿：【任务者，现在是晚上10:45，已经超出你平时睡觉时间15分钟。】
“知道了”，俞池泠在心里回道。
他将被子放到沙发上，又叮嘱了申左两句，“要是怕黑就留一盏灯，我住在主卧，有问题随时来找我。”
申左乖巧点头应下，他一把搂住梵懿乌的肩膀，“我和妹妹相处的很好，哥快去休息吧。”
梵懿乌也回抱住申左……的一片衣角，不动声色的把申左的手拨开：
“哥哥晚安。”
俞池泠见到他们相处的如此愉快，放心的进了主卧，“你们好好玩。”
首领牌粘合剂消失后，申左和梵懿乌默契的撒开手，一言不发的开始擦拭被对方碰到的地方。
“你可真恶心。”
“你也不遑多让。”
时间回到3分钟前，在俞池泠按下杂物间门把之前，二人终于达成和解。
梵懿乌提出各退一步，“我不会跟首领揭穿你，但看在多年同事的份上，我给你一句忠告——假的真不了，别把自己也骗进去了。”
“不劳你费心。”
申左冷哼，沙发对面摆着一面镜子，他不由自主看向镜子里的人。
栗色卷发，笑起来有两个小梨涡……
这不是他原本的样子，这是他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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