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冷战
任清筠最终还是住回了单位宿舍。
两人就像陷入了冷战，谁都没有再主动联系谁。
尽管他们都不想这样做，但都默契地觉得，此时此刻，还是互相冷静一下更好。
任清筠去上班，还是会在办公室里碰到程玉轲。
送文件签字，接收工作任务，整理办公室，端茶倒水，两人都面无异色，像一对普通的上级和下级，有条不紊而沉默地工作着。
只是偶尔，她会忍不住看他一眼，他也会情不自禁盯着她的背影怔愣出神，但两人的目光总是错开。
好像连这都是一种默契。
这份不寻常的低气压，在不知内情的人眼里，觉得没什么问题，但韩昃却嗅出了一丝情侣吵架冷战的味道。
程司长是他的领导，那严格来说，任清筠也算他的下属，自己的领导和自己的下属谈恋爱吵架冷战了，他这个中间人该怎么办呢？
万一要是这个架合不好，最后分了……
那以后岂不是更尴尬？
果然，禁止办公室恋情是对的。
以往两人甜蜜的时候，气氛融洽，他这个大电灯泡杵在旁边还算好过。
但此时此刻，看着领导阴沉得仿佛要滴水的表情，他就只想死遁。
领导失恋了，女朋友不理人，他可不想遭受这池鱼之殃。
·
夜晚，宿舍。
任清筠窝坐在沙发里，目光落在掌心上躺着的那个沉甸甸的大金镯子上，白珍珠、红玛瑙、绿翡翠、蓝宝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每一颗抠下来，都价值连城。
表面雕镂的花纹，精美繁复，在传统文化里，寓意着某种祝福与祥瑞，一看就是专门命人手工打造的。
足见用心程度。
一旁的林雅聪眼睛都直了，像是被这百分百纯金散发出来的灿金光芒给闪瞎了眼，咕咚咽了口唾沫，惊叹道：
“这程司长还真是大手笔，刨去上面那些个大大小小的宝石翡翠珍珠，单这一个金镯子都得上百万了吧……”
任清筠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是啊，这么一个在古董拍卖市场上大概能叫价到上千万甚至过亿的珠宝，现在和我一起，躺在这个只有三十平大小的老民房里，你不觉得太暴殄天物了吗？”
“就像，上万元的名牌包不应该挤在地铁里，Christian Louboutin的高跟鞋和红毯名车最适配。”
这苦涩的话语，也不知道，她嘲的是这座老房子配不上，还是自己配不上。
林雅聪知道，她是又自卑了，大声劝解道：
“错！你可别小瞧这座其貌不扬的老房子好不好，放在京城二环地带，那也是普通人高攀不起的存在，按现在的市场价，这三十平至少得四五百万呢……
再说你，名牌大学毕业，长得盘顺条亮，工作还光鲜亮丽高大上，虽然出身四五线小城市，但家境也是小康啊，放在普通人丛里，也是龙凤级别了。
你呀，就是太接近那富丽堂皇的权贵世界了，所以容易滋生出对现实世界的落差和妄自菲薄。
你只要想着，既然程司长送你了，那你就一定配得上。不然，他为什么不送别人，只送给你？还不是因为你在他眼里就是最好、最值得的嘛？”
任清筠吸了下鼻子，泪光闪烁晶莹，羡慕地笑道：“我要是有你一半的洒脱自信就好了。”
林雅聪将她揽进怀里安抚：“别勉强自己，也别压迫自己，我是因为从小有良好的家庭氛围托底，已经赢在起跑线上了，而你要付出比我百倍的努力，我们情况不一样的，所以不要比……”
“而且，就那个权贵圈子，换我进去了，也一样会吓得手抖……”
任清筠问：“你也觉得那个圈子，很可怕，离我们普通人太高太远了是吗？”
林雅聪斟酌着措辞：“唔……反正，我是没你那么勇敢，敢待在程司长身边，倒不是程司长这个人有多坏，是他手中的权力和身上的气场让我害怕……”
“我这个人呢，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抱负和野心的，就想安安生生过好一个普通小老百姓的生活，虽然不会大富大贵，但起码舒心自在。”
“那个圈子，权力和金钱养人，但也吃人。”
她看任清筠脸色越来越难看，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了，赶紧调转话锋，宽慰道：
“不过，程司长那么喜欢你，把你捧在手心里当个宝一样宠着，你根本不用担心啦。”
任清筠却认知清晰，爱能有多持久呢？几年？十几年？几十年？
爱到最后，全凭良心罢了。
他的宠爱，他可以给，也可以收回。
给的时候惊天动地。
那收回的时候呢？
她不敢想……
·
全国人工智能大会在京召开。
这一次的主要议题是解读联合国最新颁发的全球AI治理规则与法律条文。
这套法案的落地有任清筠的一份功劳。
去年她在程玉轲的带领下，出席全球AI智能峰会，和与会各国代表一起讨论协商立法条款，最终制成蓝本，上交联合国大会审查。
不到一年，政策就顺利出台，效率属实高。
所以，这一次大会，任清筠和数字国际法处的同事们，要负责给全国人工智能领域内的大中小企业家，讲解AI国际法的重点要点。
而程玉轲作为外务部国际条法司的司长，也将应邀出席大会，并在会上作发言。
一行人浩浩荡荡穿过走廊，朝会议大厅走去。
突然，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从斜刺里小跑出来，不慎撞到了走在队伍最末尾的任清筠。
怀里抱着的资料撒了一地。
任清筠蹲下身去拾捡。
男人一迭声道歉，也帮着她把地上散落的资料收集起来。
递给她时，突然愣住了，两三秒后，双眼发亮，惊喜地脱口而出：
“是你？！任清筠小姐？”
任清筠怔了怔，有些迷茫：“您认识我？”
男人高兴点头：“林阿姨曾把你的照片推给我，还说要介绍我和你认识，你不记得了？”
任清筠回忆两秒，这才恍然大悟，“你就是那个互联网大厂的曾磊先生？”
林阿姨只跟她说了个名字，照片都没有，所以她认不出来很正常。
走在前头的程玉轲闻声，蓦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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