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还在跟我置气？
“啊？”
助……助理？！
这两个字入耳，任清筠瞬间呆愣住，忘了反应。
人在面临巨大的意外和惊喜时，脑子是转不过弯来的。
担任程玉轲的助理，哪怕只是临时借调，也是多少人梦寐以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居然就这么毫无预兆地降临到了她的头上。
她心里狂喜、激动、亢奋，简直掩都掩不住。
但……一丝忧愁，却不合时宜地冒出尖来刺了她一下。
她表情没控制住，往回落了落。
当他的助理，不就意味着每天都要和他见面、时时刻刻都要听从他的吩咐，甚至朝夕相处、形影不离……
前些天，他严肃的警告还历历在目。
她好不容易才把一颗走歪的心扳正回来，尽量躲着他、避着他、不再去想他，现在却要在一起工作，她怎么招架得住？
可是，让她白白放弃这么一个能快速通往晋升路线的机会，她可不甘心。
程玉轲端坐高台，居高临下俯视着她，金丝镜片后的一双鹰眸，将她一瞬而过的迟疑敏锐地扫进了眼里。
他问：“怎么？不愿意？”
任清筠回过神来，赶紧道：“我愿意。只是……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
程玉轲遂给她解释：“数字国际法处是国际条法司为了顺应人工智能时代，应运而出的核心业务板块，下设专门负责网络、数据、人工智能治理的专项科室，核心工作分为三大类：跨境数据流动国际法、人工智能全球治理规则、以及网络空间国际规则。”
“因为是新兴部门，很多内部组织框架和工作条例还不太成熟，与国际组织之间的领域合作也存在代沟，需要我们从零到一开始搭建、完善体系。”
“所以，你的日常工作就是，辅助我建立数字领域国际法智库、参与国际规则的多边谈判，打通企业和民众跨境数据纠纷的协调枢纽。”
这些工作内容已不再是基层范围内单个案件的小打小闹，而是触及到整个国家层面的核心战略。
挑战和压力都大得多。
任清筠听着，心里不由有些怯场，但还是郑重地点了下头：
“我会努力学习和工作，不辜负您的厚望。”
·
下班后，任清筠提着包，站在路边的公交站牌等车。
一辆醒目的京A红旗轿车，徐徐停在了她面前。
沉稳尊贵、纤尘不染的车身，令路人咋舌。
深色防窥膜车窗降下，露出程玉轲英俊无俦的脸。
任清筠一惊，立刻变得拘谨，全身收紧立正，双腿并拢，弯腰鞠躬：
“程司长好。”
程玉轲问：“回家？”
任清筠点头应“是”。
“住哪？送你一程。”
天呐，给她十八个胆子，也不敢上大领导的专驾，更别提让他送了，会折寿吧。
她惶恐不已，讪讪推辞：“多谢程司长的好意，不敢麻烦您，我自己搭车回去就好了。”
程玉轲微眯了眯眼。
他不会感知错，自那一天在办公室里训过她以后，她面对他时，就变得异常的谨慎小心，甚至隐隐在拉开和他的距离，尽量避免和他直接接触。
没想到，这小妮子还挺记仇。
程玉轲微不可察的一丝失笑，道：“那路上小心。”
任清筠连连点头哈腰：“哎，好的，程司长您慢走。”
永远都崭新得像刚出厂的橡胶轮胎再次启动，威严的京A红旗缓缓驶离了公交站台。
把大佛送走后，任清筠长出一口气，放松下来，同时心里又感到失落落的，忍不住垂下头，用皮鞋尖踢了下脚下地面。
难得一露的孩子气。
她不知道，此时此刻，程玉轲正透过侧视镜观察着她，将她适才的娇俏可爱收进眼里。
这算是他第一次认真看她。
高挑匀称的身材，包裹进简洁干练的职业套装中，上身掐腰的深灰色西装外套，内搭白衬衫，下身黑色及膝铅笔裙，利落的面料剪裁将她曼妙的曲线衬托无遗。
脚踩七厘米细高跟，让原本就纤细笔直的双腿拉得更加修长。
一米七的身高站在人堆里，像电视上的女明星一样出众夺目。
明明是如此中性的衣服，却显出浓郁的女人味。
裸露在外的肌肤牛奶般白皙娇嫩。
海藻般浓黑的长卷发自然披散着。
美丽又有气质，像一株纯白、圣洁又脆弱得不堪一折的茉莉。
程玉轲也不得不在心里承认，倘若抛弃所有理性、规条和工作身份的束缚，完全站在纯男性的角度，客观而公正地评价：
她长得实在太容易让人一见倾心了。
·
任清筠没有想到，在上任程玉轲临时助理的第三天，就被通知要随工作团队出差。
目的地，纽约。
公务专机在平流层平稳巡航。
机舱前方是程玉轲的起居室和办公室，中间段则是会议室、就餐区和随行工作人员的休息区，末尾是记者区。
林雅聪也在出行名单内。
但凡涉及重要的国际会议，官媒都必须实时跟踪报导，这是硬性规定。
晚餐时分，尽管程玉轲有独立的餐室，但还是和全体随行人员一起在大餐厅里用餐。
出差途中，上下级界限不如在办公室里那么严格分明了，气氛也相对更松弛，没那么多讲究。
程玉轲久居上位，高处不胜寒，一般会喜欢在这种团结亲密的时候，从司长的位置走下来，拉近一点和下属的关系。
不过，领导毕竟是领导，除了程司长外，还有好几个处长也在呢，再怎么表现出亲和亲民，众人也不敢太放肆，克制着玩笑，气氛还算其乐融融。
任清筠故意离程玉轲坐的首位远一点，不是矫情，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真怕自己会不小心露出什么破绽被发现。
因为，但凡和程玉轲处在同一片空间，她总会克制不住自己去看他。
可能大脑都还没察觉到，眼神就已经本能地瞟向他身上了。
所以，唯有尽可能地拉开物理距离，可解。
林雅聪和她坐一起。
而主动向吕处长请缨同行的云腾，则腆着脸硬要挨着她坐，让她很无奈。
当着同僚和上级的面，她也不好下他的面子把人赶走，有破坏部门和谐的嫌疑，便只能忍气吞声。
席上，云腾殷勤地给任清筠布菜倒茶，像个服务员、小跟班。
但也没有多殷勤，他很聪明地保持在了一个度，不太瞩目。
旁人粗看只会觉得他热心肠，对同事友好，但若观察得敏锐一点，就能品出不对劲了。
任清筠心想，大概也没谁会这么无聊，盯着他们这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细究，所以也就没太阻止他自以为是的行为，只冷脸以对。
她曾多次拒绝过他的示好，奈何人脸皮厚，真的天下无敌。
程玉轲端坐在前方主位上，不动声色地注意着另一端任清筠和云腾的互动，眸底晦暗不明。
晚餐结束后，他突然出声：“任清筠，来办公室一趟，我还有事要交代你。”
林雅聪小声吐槽：“我去，这程司长还有没有人性啊？这么晚了，居然还给你布置任务，让不让人睡觉了？”
任清筠用手肘悄咪咪推了她一把，示意她别乱说话。
然后站起身，随程玉轲后脚进了办公室。
·
飞机上的办公室布置得比较简单，但也充满了传统的中式风格。
厚重的实木装饰是标配。
程玉轲褪下深色行政夹克，将其随手挂在了衣架上。
行政夹克偏宽松，穿在身上只觉得整个人威严沉稳又高大，有些老成。
但此刻，他只穿着轻薄的白衬衫，衣摆规整地束拢进黑色西装裤带里。
那宽肩窄腰倒三角的好身材凸显出来，整个人都显年轻了。
手臂结实的肌肉线条擦着面料若隐若现，引人心猿意马、无限遐思。
任清筠顿觉有些口干舌燥，白皙的面颊不自觉透红了。
他在皮沙发上坐了下来，修长双腿放松交叠，摊手示意了一下右手边的单人沙发椅，“坐。”
任清筠拘谨地坐下了。
还是双腿并拢，听训的模样。
这几乎是她在他面前的刻板坐姿了。
机组服务员端来两杯热茶。
任清筠殷勤地帮忙接过，小心翼翼地将其中一杯搁在程玉轲面前的茶几上。
“程司长，您请用茶。”
又无端想起那日她被茶碟烫红的指尖。
服务员已经退下了，办公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然而程玉轲却没动，只靠着沙发背，眼睛微微眯起，问：
“你很怕我？”
任清筠心一抖，想说是，但又不敢，只能迟疑着摇了摇头。
“不怕？那为什么吃饭的时候，故意坐得那么远？”
他居然看出来了。
她心底一阵发慌，不知道该如何辩白。
这时，又听他半开玩笑地说道：“不会是上次训了你几句，到现在还在跟我置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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