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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美不过相遇,你是前生注定的缘 一


  落河坐落于洛和市的西南方,与明月山遥遥相望。如果说巍峨矗立的明月山是洛和最威猛的保护神,那么静静流淌着的落河则是洛和最温柔的守卫者。明月山的风吹了多少年,落河的水就流了多少年。站在落河边上,抬眼就能看到蔚然成风的明月山顶,站在明月山山顶,低头俯瞰,落河好似一条带着光的银色发带,穿插在高高低低、大大小小的高楼间,贯穿着整个洛和市。洛和还未成为一座现代化都市时,明月山的树依旧绿,洛和的水依旧清澈,待洛和市逐渐成为一座现代化城市时,明月山的树错落有致,斑斓着整个洛和的明媚,落河的水依旧奔腾,点缀着整个洛和的晨光。这两个来自大自然最恩赐的馈赠,一山带着水,一水映着山,将洛和这个后来居上的城市装扮地苍翠潋滟,葱郁无垠。

  落河从未发生过断流,与洛和市的子民一样,延绵不息。它发源于仙霞市的沧浪江,几千年来,为沿路的人们提供着源源不断的水源,最终由昕尼入海,流入滚滚的思岑海。陈鸳鸯从小生长在有河有江的地方,在极小极小的时候也曾在外婆的牵引下坐着狭小的船只到对岸游玩,记忆里的那条河很大很大,现实却缩小了数倍。她也曾在地理课上听和蔼的地理老师用温和的语气讲着祖国山河里那些著名悠久的河流湖泊,尤其对落河有印象。在记不清年代的古时候,落河由一条小河渐渐长成电视里蜿蜒壮阔的形状,并未受到战争洗礼和采伐严重的逼迫,陈鸳鸯的大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比,就将这条被历史掩盖的河流按在两指之内。抄着小路渐渐前行,远远就能瞥见它的绰约与不凡。

  洛和政府十分注重环保与绿化,明月山满山的林木树立,植被茂盛不消说,落河两岸数不清的各色树木花卉,更是增添这条大河的神韵。陈鸳鸯一个学画画的学姐曾在河边采风数周,她将不同时期的落河画入纸内,轰动一时。陈鸳鸯曾有幸见过一两张,伴随日出,晨光初现时的落河仿若还未施粉黛的豆蔻少女,含羞带怯又绝代风华;傍晚时分漫天的晚霞将整个河面浆染成火红的颜色,好似淡抹相宜的成**子,浓墨重彩又风情万种;夜晚时分的落河上空繁星点点,波澜不惊的落河就像一个对镜而卧的婉约少妇,端庄柔静又神秘莫测。除开这些旖旎多姿的自然风光,由古到今口口相传的古老传说又赋予它更多的瑰丽色彩。相传河神的幼子夜离趁着**出宫游玩,碰上河边浣衣的年轻女子彩衣,女子浣衣的动作仿若一副宁静致远的水墨画,微微回头,就是这一潭碧波中最娇艳的一朵莲,将躲于一侧的夜离看痴。一方素色的手帕轻轻随风而下,直直飘落至夜离脚下,夜离捡起,仿佛闻见一缕青莲的清香,抬眼望去,彩衣已不见身影。回宫后的夜离相思成疾,郁郁寡欢,他在手帕上描上彩衣的侧影,每日站在初见的地方流连等候。

  数周之后,夜离再见彩衣时,正逢其出嫁,大红的嫁衣染红了整片天空,夜离看着她穿着嫁衣走出花轿,跨过火盘,与新郎叩拜,一派佳偶天成。那一眼的定格就是一生的定格,夜离爱上的是当日在水一方的彩衣,是不食人间烟火带着青莲味道的彩衣。即使彩衣已是别人的新娘,他依旧保持对她痴望的目光,直到一年后。整个村庄大旱,彩衣奄奄一息,连一滴泪都流不出,夜离握着那方手帕在窗前静静站了一宿。第二天,天空忽然下起了暴雨,原先的小河变成一条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大河,河的形状好似一块巨大的白色手帕,靠近彩衣家方圆三里内莲花遍地,芳香扑鼻,经年不衰。天帝感念他的痴情,更被他三生三世守护彩衣的举动感动,故特别照拂彩衣所在的村庄,数千年来风调雨顺,从未发生过干涸断流现象。

  后人为悼念夜离的痴情,在落河边开庙供神,年年三月举行祈莲节。夜离庙也被世人称为姻缘庙,落河也成为**必游的胜地。买上一把精致的莲型小锁,绑在落河两岸的绳索栏杆上,喝上庙里专供的一碗落河水,就能愿望成真。除开这个动人传说,落河著名的夕阳美景,桂花四季飘香,清澈见底的河水也是落河大热的原因之一。

  五点半之后的落河还带着灼人的温度,太阳隐入层层叠叠的云层之中,将四周的云印染成不同程度的金黄,再照射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形成一种难以用言语表达的意境美。沁人心脾的桂花香裹挟着丝丝河水的潮湿水汽,一点点消退着高温带来的不适。两两相牵的游人或呢喃细语,或坐在长椅上静静依偎,或比着爱的姿势拍着照,一派闲适自得的风光。这是脱离了城市视野的地方,没有了川流不息的车流,没有行色匆匆的人流,没有拔地而起的高楼,只有忘记烦恼,记住美好的他们,她们和自己。迎面而过的每个人都对陈鸳鸯报以热情的微笑,这种程度的微笑能打消因为陌生带来的生疏,也能一下子拉近与这条河流的距离。陈鸳鸯脱掉鞋,站在距离落河最近的高处,张开双臂,任由还带着热度的风吹过脸,吹过发,吹过心。落晖最终隐入天的尽头,遗留下几丝朝思梦想的浮云。奔腾的河水一下又一下拍打着堤岸,清凉的点点水珠甚至溅上了陈鸳鸯裸露的脚背,有些凉,又有些痒,是从未有过的感觉。她不禁将手摆成飞翔的姿势,闭上眼,听风,听水,听自己的心跳。

  程安安与沈俞晔早在20分钟前就到达落河,他们沿着长长的河岸走了一圈又一圈。在人稍微少的地方停下,程安安从口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小锁,找了一个显眼又不拥挤的地方,将写着‘晔’字的红色小锁挂上,又用眼神示意沈俞晔将写有‘安’的黄色小锁挂上。沈俞晔的目光从一排又一排已经生了锈字迹甚至开始模糊不清的锁墙上扫过,触及程安安略带哀求的眼神,终于将小锁挂在红色小锁旁边。两朵不同颜色的莲型小锁紧紧依偎,好似连在一起的两片心,又若站成亲密姿势的他们。

  心愿达成,程安安蹦跳着讲着落河的传说,语气中透着显而易见的艳羡,沈俞晔则将目光投向远方。小锁带着不同主人的不同祝愿,经受着时间的摧残和洗礼,当初许下愿的人又有多少人如了愿,又有多少人后悔当初许了这个愿。人的心如果真能通过一个爱情故事,一把莲型小锁,达成所愿的话,这个世上就不会出现那么多悲欢离合,也不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了。

  夜色渐沉,络绎的人群渐渐多了起来。沈俞晔左手拿着程安安的太阳帽,右手拿着她喝了一半的水,一个捧着玫瑰花的中年妇女走到他面前,问‘先生买花吗’,沈俞晔没回答,她又问‘先生给你漂亮的女朋友买束花吧’,沈俞晔依旧没开口。程安安被最后那句‘女朋友’给乐得满脸开花,她伸过手,摸出沈俞晔的钱包,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将妇女剩余的花全部买下。

  女人连声道谢,程安安小心捧着有些蔫坏的玫瑰花,凑上前,欢喜地嗅着。

  “你付的钱,就是你给我买的。”程安安甩着花,两眼笑眯眯。

  “哈,这还是你第一次送我玫瑰花,回酒店我一定要找个瓶子养起来,还要问问程皓然如何养才不会凋谢。。。。。。”程安安好像在自言自语,又好像在跟沈俞晔嘀咕。

  沈俞晔看着程安安被几把蔫坏蔫坏的玫瑰花美得差点上了天,他只觉得眼前女子的眼神太过璀璨,以至于他不敢细看。泼冷水的话就在口边,但此时此刻,多说一个字都是何其残忍。他知道程安安的梦里全是他,要怎么消除自己的影子,沈俞晔还没找到合适的方法。程钧剑何程皓然说得话如出一辙:你可以拒接,但不能伤害她。只要拒绝就是伤害,谁又能告诉他,如何做,才既能安然拒绝,又不会伤害到一丝一毫?沈俞晔从未像程安安这样爱过一个除至亲以外的人,没有感受过那爱到骨髓的滋味又无从比较。爱本就是个漩涡,程安安一脚踏空犹沉醉不知归路,他站在岸边,不能伸手,又不能推手,左右为难。

  沈俞晔将目光投向另一侧,人群中一抹熟悉的影子映入眼帘。一个剃着光头的无法辨认性别的小豆丁正抱着头嚎啕大哭,声音凄厉无比,陈鸳鸯蹲下身,正试图按下小豆丁的痛哭流涕。他就在人群外,看着陈鸳鸯掏出纸巾,将豆丁满脸的鼻涕和泪水擦干净,蹲下将脚下的细沙堆成一个小沙堆,企图吸引小豆丁。小豆丁果然被成功吸引,伸出胖胖的小手也加入进来。陈鸳鸯先堆了一个奇怪无比的沙人,又堆了一个又丑又壮的肥兔子,惹得豆丁咧嘴直笑。她的脚隐在暗黄的细沙下,只露出一截洁白的脚踝,豆丁趁其不备,将手中的沙子抹在她脸上,陈鸳鸯也不客气,用脏兮兮的手握了一把豆丁的小手,一大一小的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大笑起来,笑声仿佛能穿过云层,到达人的内心最深处。豆丁完全忘记先前哭闹的情形,直至妈妈带着着急的神色寻来,他才一步并作两步踉跄着跌入怀抱。年轻妈妈不断对陈鸳鸯道着谢,陈鸳鸯直说不用,豆丁奶声奶气地叫着‘姐姐’,趁其不意对着吧嗒亲了一大口。被人突袭,虽然是个小豆丁,沈俞晔又看到那一抹熟悉的潮红。

  年轻妈妈和豆丁走后,陈鸳鸯干脆坐下,继续自己未完成的作品,她用手刨着不大不小的坑,头发上,脸上,手上都沾着沙子,像个脏兮兮的土狗。刨完用意不明的坑,她又开始写字。写好的字不时被乱入的路人踩乱,她又乐此不疲地重新写好。沈俞晔看着乐此不疲,脸上带着淡淡笑意的陈鸳鸯,他有些疑惑,这样无聊的游戏真有那么好玩吗?目光却一直跟着她的动作,一上一下,一下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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