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日行一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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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一袭嫩黄的修身连衣裙，双膝并拢微微倾斜，后背笔直的斜靠在老旧的砖瓦墙上，微侧的脸庞对着巷口不知道看向何方，阳光透过墙壁上的爬山虎斑斑点点落在女子突然绽放的笑容之上，明明暗暗，随着微风在脸上飘来荡去，映照着那抹微笑越发虚无缥缈。
在那密密麻麻的爬山虎之上，女子宛如一朵娇艳的迎春花正缓缓绽放，正在阳光下散发着勃勃生机。
林灵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宁静而美好，忍不住在心里赞叹真真是个美人，淡眉如秋水，玉肌伴轻风，嫣然一笑，自己是个女人也不经脸红心跳。
“那个我画好了。”半响，林灵有点忐忑的将画板拿到乔思彤面前。
“哦。”乔思彤回过头来，淡淡的吐出一个字，洁白的手指接过画板，不说多好，但是不错，很有个人风格。
“多少。”
“5块一张。”
乔思彤打开背包从钱包里面掏出了一张五块钱，看着女孩小心翼翼的接过钱，正要塞到自己的口袋里，横向伸出一只涂着艳红指甲油的手。
“你个贱丫头，又自己偷偷藏钱！”
一个衣着暴露，浓妆艳抹，顶着满脸劣质化妆品，浑身散发着刺鼻香水味的女人，正拿着钱要往自己的皮夹里放。
“你还给我，这是我自己挣的！“
“什么你的，小小年纪，张口闭口你的，我的，我是你妈！你的就是我的！”
“你才不是我妈！”女孩扒拉着妇女的手，企图把钱重新拿回来。
女子一把摔开女孩的手，啐了一口道“要不是有人跟我说你又开工了，老娘才懒得跑一趟呢。这什么破画有什么好的，还真有傻子付钱！”说着瞟了眼乔思彤，一扭一扭的就要朝外走去。
女孩不甘的抱住女人的小腿，“不要，妈妈这是我要存起来上学的！”
“上什么上，整天就知道上学，你一个女孩子学了有什么用？别指望我会给你出高中的学费！”女子说着扒拉开女孩的手指，女孩死死的紧扣着手指。
“妈妈，妈妈，求你了，别拿走……求你了……”女孩努力想闭合被掰开的手指，忍不住向女人苦苦哀求。
“要死啊，还不松手！真是老天没长眼啊，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吃老娘的用老娘的，还学会藏私房钱了！真是个贱蹄子！”女人无视女孩苦苦挣扎，毫不留情的将女孩泛白的手指给一根一根掰开，每掰开一根女孩的脸色就惨白一分，那满是泪水的眼睛里浓浓的都是绝望…
“妈妈，不要啊！”随着女孩沙哑而绝望的低鸣，女人毫不留情的将最后一根手指掰开，似乎被缠的不耐烦了，掰开后立马给了女孩一脚。
女孩被踢倒在地上，久久没有动静，似乎已失去了对生活的反抗。
“林家那女人又抢她女儿的钱了。”有调皮活泼的孩子一边在巷子里奔跑着一边起哄着。“林家那女儿又摔地上了，起不来咯。”
“唉，那个林家丫头也是个可怜的。”
“可不是么，遇到这么个不着调的妈。”
“可惜，她外婆去的早啊。”
“虽然读书不错，可惜啊出生不够好，真是可惜了…可惜了……”
“谁叫她心比天高，就那样的条件还想上什么高中，也不想想她那比纸还薄的命。”一道略显尖锐带着不甘与嫉妒的女声响起。
乔思彤一看四周不知何时那些敞开的门窗里出现了很多看热闹的人，显然不管在哪，总有一些人见不得人家比自家好。
“你少说两句，整天谁家长，谁家短，怎么都有你的份。”一道略显低哑的中年男声随之响起，紧接着是窗户被关上的声音。
虽然关上了窗户但是里面的争吵声还是传了出来，“怎么你是不是看上她家那个老贱人了？不要脸的女人，都不知道跟谁生的野孩子。”
“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病啊，什么都能扯在一起，懒得理你。”
“你不会看上那个小野种了吧？你给我站住！你给我说清楚。”因为这户人家离得最近，又加上这片区域建房质量不好，隔音效果真真是差劲，虽然关了窗反，但是说的话依旧清晰可见。
“看到没，你以后要是不听话，看我以后还管你吗？还不快去做作业。”一个胖胖的大妈一把揪住正在看热闹的儿子，就气不打一出来，骂完儿子又狠狠道，“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自言自语完就又开始折起了手中的芹菜，唉…儿子读书不上心，老师都跟自己说了好几次了，也不知道怎么办好。
听着耳边议论纷纷，乔思彤不自觉的开口道：“我可以帮你离开。”
女孩趴在地上的身子微不可见的一僵。
“我可以资助你继续上学，深造画画。”
“为什么？”女孩慢慢爬起来，眼睛看着巷口轻轻问道。
“没有理由，你可以当成我日行一善。”乔思彤淡淡道。
“怎么可能，世界上怎么会有白给别人送钱的人呢。”女孩低低笑着，“我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女孩微微抬高下巴，视线上移始终不看乔思彤一眼。
“你确定不要吗？”乔思彤饱含深意的看了她一眼，走到画板前，在空白的画纸上留下了一个电话号码。
“如果你遇到了麻烦，可以来找我，我说的话依然作数。”
看着乔思彤身影慢慢的消失在巷口，林灵低头看着画板上的电话号码，口中喃喃道，“我天天都有麻烦啊，有什么用呢，警察也管不了。”
其实每个深陷泥沼的人其实都渴望有人相救，可是深陷在泥沼之中又总忍不住去怀疑身周的人都与自己一样肮脏不堪，总是这么矛盾着。
嘴上说着没用，却最终还是将号码收到了口袋里。
这一举动，在几个月后让她庆幸万分。
离开巷子，乔思彤开始漫无目地的走着，不想回家，想也知道家里有人等着自己。
结果没走几个巷口就被人拦住了。
细细打量一番，好像是刚刚那个从林灵家出来的少年。
乔思彤一言不发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少年，一身不知道穿了多久的衣服在几个经常用到的地方都打了同色布丁，这个年代虽然不富裕的人多，但是打补丁的却也没几个，果露在外的肌肤透着古铜色，标准的国字脸上此时硬是装成一脸凶狠样，似乎向人表达一个我很强的信息。
“你…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男孩特意压低嗓音，配合自己“凶狠”的表情，却犹豫不决，磕磕绊绊说出了毫不凶狠的内容。
看着眼前的少年，明明没有什么，硬是装成一副凶狠样跟自己谈判，乔思彤感觉有点好笑。
于是乔思彤面无表情的看着男孩道：“我刚才说什么了？我刚才没说话。”
男孩被这么一个超乎预料的答案反问，一下懵了，一下忘记了伪装，急急忙忙道，“这，我就是想问问你说继续送小灵读书是真的吗？”。
“哦，原来你说这个啊…”乔思彤拖延语调，看着男孩满含期待的眼神，突然声音急转淡漠道，“你是谁，跟你又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真假…”
男孩又一下傻了，似乎对方说的也没错，可是他想知道的并不是这个啊，自己要怎么回答？
看着男孩左右为难，乔思彤抬脚就要走。
男孩立马反射性挡住了去路道：“那你要怎么才肯告诉我？”
乔思彤在心里估量了下，这男孩运动神经好像还不错……
男孩看乔思彤不说话，最终咬咬牙道：“你要怎么样才肯帮小灵？”
“你看，我也只是个孩子啊，你怎么会觉得我有能力能帮的了你家小灵呢。”乔思彤着重咬着最后几个字，似笑非笑的看着男孩。
一时间男孩脸上羞怒交加，虽然知道对方明明也是个孩子，可是还是忍不住希望对方讲的是真的。人身处于绝望中，总是忍不住去期望有那么一丝光明，期盼着被拯救。
很快男孩就垂下了头，退到一旁，闷闷的声音充满了深深的失落之情，“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你走吧。”
乔思彤头也不会的离开了，随着乔思彤的离开，空气里飘着几个字，“你信就有。”
男孩只是靠着墙壁，看着老旧的青石路面，闻着不知道谁家飘出的米饭香味儿，眼神放空，似乎看到了一幅幅画面。
就在那青石巷子角落里一群少年正围着一个少年拳打脚踢，被打的男孩蜷在地上，没有反抗，没有声息。
“有人来了！”巷子口突然想起了一声大喊。
少年们一哄而散徒留被打的少年还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趴着的少年突然听到一声清脆的女声说道：“你没事吧？他们已经走了。”
男孩抬着黑黝黝眼睛的盯着女孩，女孩掏出手帕犹豫半响，满脸不舍的将手帕替给他：“擦擦吧，你那都流血了，你快走吧，要是等下他们回来你就惨了。”
说完女孩背着书包就走了，那个包有点旧，藏青色一点都不像女孩子用的，后来知道，那是她外婆在世的时候给她做的。
后来，开学时班主任领着个转校生进了教室，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特别的书包，老师说她叫林灵，因为班里面同学都嫌弃他穿的衣服有补丁，没人跟他一起坐，老师就让她坐在他旁边，一坐就坐了三年。
他知道她家也住在这一片，也听说了她家里的事，她妈妈生下她，就把她交给了她外婆，前不久她外婆去世了，就来这里投奔她妈妈。
他想这就是命运，因为前不久他唯一的亲人奶奶也去世了，在他每天都不知道活着干什么的时候她出现了，只有她愿意靠近他。
3年的朝夕相处，他明白自己的存在，那就是守护她。他知道自己不够好，不能给她什么，他想尽自己所能让她更好，那样她会拥有更好的他，陪着她，保护她。
他只要看着她笑就好了。
男孩这样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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