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诉衷肠

　　在她的心目中，感情，贵在赤诚与简单。喜欢应该是发自一种内心的快乐，掺不得功利。而他们，于门第上，其实不适合。勉强在一起，将来也是茅盾重重。所以还不如别去浪费彼此的精力。做一些更加有意义的事情！

　　“你听我一句，就听我一言，你让她们先行退下，不要进来！我们也认识几年了，难道你希望我们之间的感情，就这样糊里糊涂，不明不白消弥于无形吗？”姚元崇情绪激动地捉住杜六叶的手臂，紧张的摇晃着她。对于他来说，杜六叶的每一句话，直接掌握着他的悲欢痛苦，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自从武曌与李旦找他聊天之后，姚元崇也觉得有必要与杜六叶诚挚谈一谈。不然，他实在是不甘心！

　　听他这么一说，杜六叶也有一些动摇，曾经有没有为这个人动心过呢？有！后来有没有失望呢？也有……听他一言会怎样呢？于她没什么损失，姑且听听他有什么话说吧！正好此时门外的守真高声问道：“大人，你睡下吗？我们刚才好像听到这边有喧哗之声，你没事吧？”

　　姚元崇顿时充满希冀，又惊谨地看向杜六叶，“咳……”杜六叶清了清嗓子，才高声道：“我没事，你们先歇下吧！放心——”

　　门外的守真带着人，似乎是犹豫了一阵儿，然后才提着灯笼，带着大家逐渐远去了。

　　听到嘈杂重新归于平静，杜六叶自屏风上拿了一件裘锦风衣，披在身上。哪怕她是个千年之后的人，不太在乎细节，可这大半夜的一男人在自己寝宫，传出去多多少少有些不好。更何况，流言猛于虎。

　　二人分宾主坐下，她向姚元崇作了个“请”的姿势。意思是，有话你快说！

　　见她彬彬有礼，言行举止间全是疏离的淡漠，姚元崇的心，狠狠地揪了起来，痛得无法自己。他们之间何时变成这样？隔着山与海的距离？

　　接过杜六叶递来的热茶，看着因室内烧了地龙，他身上慢慢腾起的层层水雾。姚元崇的目光变得朦胧而不真切，像是在回忆很久之前的事，“我已经打听清楚了，我的母亲确实向你说了许多难听的话。对不起……我没有想到她是这种人。”

　　他的确费了许多精力，花了许多银两，才在母亲近身的老仆张妈那里套出了许多真话。原来母亲的确是瞧不起杜六叶的身世，觉得她一个叫花子配不上他们姚家，也没有什么有力的亲族在朝中为官。

　　虽然暂时在太后和公主面前奉承，也终究不过是个奴才罢了。将来总归不可能入朝为官，还是要回到后院，守着一亩三分地过活的。

　　母亲觉得，她现在不过是趁着年轻，又有几分小聪明才想谋个好人家，寻条出路。才勾引自己的，母亲从骨子鄙夷她，是不可能让自己与她在一起的。

　　因此而说了许多尖酸刻薄的话，又故意送了一个手镯羞辱她……以至他们之间误会渐深。

　　可是母亲哪里知道，这个小女子，虽然出身贫寒，却是仁善仗义。他永远也忘不了，那年大雪之中，长安城外，她牵着一个几近饿死的小乞儿，踏雪归来。那种场景，深深地刻在他的心里，挥之不去。

　　而且她聪明坚毅智计百出，且不说在长安城中收养的那些孤老，为救师傅勇闯监牢。一路伴随公主，由长安奔赴洛阳，还顺手除掉了土匪古百坡，这哪一件事，是一个年龄仅为十三四岁的女孩子能够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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