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白水此人
因为是放假期间,校园里的人按理说应该比往常少些,但加上前来参观的大批游客,数目仍旧很可观。
走在林荫路上,不管是各式各样的建筑还是各色各样的人,都让时予目不暇接。
他不由握紧郑郝的手,感叹道:“这里真大啊,居然有这么多人。”
“这还不算多呢,如果你暑假的时候来,哪能这么轻松就进来,排几个小时的长队都不在话下。我原来上学的时候,暑假在学校写论文,真是一步都不想出校门,实在是太挤了,出去一回跟打仗似的。”
郑郝说着说着便想起了以往的校园生活,那些鲜活的记忆在脑海中不断涌现,仿佛昨天她还拎着打好的水往宿舍走,身边是无话不谈的朋友,脚下是闭着眼都能分辨的路。
“这是虞美人,现在是五月份,正好是它的花期。对了,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带你看看西门的银杏,那棵树特别粗,要好几个人合抱才能抱过来,等到秋天树叶黄了,飘飘洒洒落了一地,别提多有意境呢。前边应该还有月季花,颜色特别多,不知道开了没有,我以前一直想偷偷摘一朵夹在书里,不过没敢动手,怕被人抓住哈哈……”
冷漠的、平静的、淡然的、热情的、绝情的、娇嗔的、生气的、调皮的……许许多多的郑郝交叠在一起,都不如眼前的她生动。
时予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郑郝,了解她的每一面,知道她每一个动作的含义。而此时此刻在他面前兴奋得手舞足蹈的人,则是时予一直以来都没能见到的郑郝真正的模样。
在这个她度过了人生中最为重要的四年青春的校园里,她找回了沉寂许久的热情与心境,剥掉了无论是社会还是他人附加在她身上的外衣;她只是她,是一个会为了一朵盛开的花、一片金黄的叶,甚至一个小小的奢望而活蹦乱跳的女孩,没人会说她不对,因为一切理所当然。
时予安静听她娓娓道来,竟然十分期待不久之后的高考快些来到。他想离她再近些,直到有一天她能永远如今天一样,从此陪他一生。
他们手牵手走在偌大的校园里,偶尔停下来欣赏一栋古朴的建筑,或者蹲到地上看成群结队搬家的蚂蚁……郑郝和时予做这些傻事的时候,先是在心里吐槽一句真傻,然后又兴高采烈比谁都来劲儿。
时予忽然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挠他的鞋面,低下头一看,逮到一只通体雪白的胖猫正在他的鞋子上作怪。
小东西不停挥舞小爪子,似乎把时予的鞋当成了美味佳肴,那架势特像要给一只肥老鼠开膛破肚,别提多凶狠。
若是以往,时予肯定会抬脚把它赶走,可今天不知道怎么,竟然觉得这种小动物还挺可爱的,甚至弯腰把它抱了起来。看它仍旧不懈地要朝他挥爪子,时予嗷的学了一声狮吼,把原本张牙舞爪的小家伙吓得没了声响。
这场声势浩大的互动全部被郑郝看在眼里,她怀疑自己认错了人,这还是那个有洁癖的时予吗?!不对,其实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洁癖好像逐渐减弱,弱到郑郝以为他恢复了正常人的耐脏程度。
“你不嫌它脏吗?”郑郝试探着问,同时做好了准备,只要时予做出要把小猫扔掉的动作,她立刻把小猫接过来,免得摔坏了它。
谁知时予的反应再次出乎郑郝的意料,他只是皱了皱眉,然后随意地回道:“它这么小,再脏能脏到哪去。”
郑郝呵呵一笑,于心中释放出一万匹奔驰的烈马(你们想那个词吧,我是个文明人,就不写出来了)。
既然这么大气,当初为什么做出摸自己的头还要擦手的变态事来,还有某个寒冷的冬天,为什么非得让她大冷的天去洗手,她不想洗他就拿湿纸巾撸的她手都红了!
可能想到了自己以往的所作所为,时予不失时机补充道:“其实我只是不喜欢脏脏的感觉,并不是真的受不了一点儿脏,比如它,我就能忍受。”
郑郝“嗯嗯”两声直点头,反问道:“为什么?”
时予正和小猫大眼瞪小眼,看到它冰蓝色的瞳眸里倒映出自己的轮廓,不觉心头一软,“因为它可爱啊。”
好吧,它确实可爱,郑郝心想没毛病,便决定跳过这个话题。她凑过去要将小猫抱过来逗一逗,手刚碰到小猫柔软的毛发,却听时予低头在她耳边说道:“你也很可爱。”
郑郝老脸一红,接过小猫后对着它的脖子一顿胡噜,小白猫舒服得发出了哼哼声。
招猫逗狗这种事,郑郝向来十分在行。
时予见她玩得高兴,也凑过来要逗猫,谁知郑郝突然灵光乍现,咬着牙问道:“你的意思是,虽然我脏,但看在我还算可爱的份上,所以你能忍受喽?!”
孔子曾经说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嗯,孔子是个经验丰富的人。
不想被套路的时予立刻反套路地捂住肚子哀叹:“饿死了,不行,我眼睛花了,腿好软,咱们快去吃饭吧……”
郑郝哼了哼,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绝不承认是自己没事找事。
地头蛇郑郝也有了犯难的时候,她忘了自己没有饭卡这回事,那位陪伴了她四年的老伙计早在毕业那一年就失去效用了。
想和别的同学借卡刷钱吧,郑郝想了想还是算了,她和时予两个人加起来的饭钱……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于是求己不成的郑老师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然后领着时予坐在食堂外面等着,五分钟后,一个风风火火的不明生物冲到郑郝面前,稍息立正后露出一张被浓密的黑发掩盖住的绝世容颜。
好吧,郑郝有些编不下去了,她没想到这家伙还是这副样子,活得跟她的名字一样迷幻。
白水,号称北大物理学院最白净最水嫩的系花,其实质是又白痴又掺水的马大哈。
系花白水同学终于掀开了挡住她盛世美颜的黑发,露出她一个星期没有沾过水的脸,朝许久不见的郑郝露出一个带着气味的微笑。
嗯,很纯正,属于白水的味道。
郑郝调整一下被她打乱的呼吸,分外艰难地向时予介绍道:“这是白水,我最……敬佩的学姐,物理学院的标杆,未来的科学家……哈哈,哈哈。”
白水十分满意郑郝对她的介绍,风骚地眨了眨眼,笑着和时予问好:“小哥条挺顺啊,脸蛋这么帅,没少勾搭别人家的小闺女吧。”
时予想,他居然接不上她的话,一定不是这人太奇怪,是他没见过大世面。
正犹豫着怎么才能既不让对方难堪又不让自己难堪地略过这个话题,就见郑郝一个巴掌呼到那个叫白水的人的脑门上,朦胧中,时予好像看到了那人的额头掉下来几块渣渣。
行凶完毕的郑郝嫌弃地蹭蹭自己的手,不客气地骂道:“胡说八道什么呢,这是我男朋友,给我正常点儿。”
一听这话,白水居然立刻红了眼眶,不管不顾抱住郑郝一顿磨蹭,哭着感叹道:“郑郝你太伟大了!没想到你为了成全我居然随便找了个男朋友演戏,你别这样,我不是非他不可的,呜呜……”
被蹭了一身油污的郑郝捏住鼻子避过白水的头顶,用力推开她死命纠缠的胳膊腿,又是一巴掌呼到她肩膀上,忍住白眼反问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随便找了个男朋友?你随便找个这样的男朋友给我看看!”
白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看向时予,这才正经打量起面前的男生,见人家顶着盛世美颜朝她客气地笑,不由后悔自己刚才又说了不该说的话,摸摸鼻子朝时予道歉:“对不住啊,我高度近视,没看清就乱说话,实在抱歉。”
时予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摆着手说没关系,其实他都不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明说好找个老同学当冤大头请他们吃饭的,剧情走向不对啊。
郑郝想起了正事,朝白水伸伸手,问道:“卡呢?”
急于表现一番的白水同志立刻掏出一叠饭卡交到郑郝手上,随后骄傲地叫嚣道:“姐姐不是吹,这些卡都是我从我们班男生手里打牌赢来的,嘿嘿,使劲儿花,反正不是我的钱,啊哈哈哈哈哈!”
时予和郑郝默契地看向对方,露出了纯洁如战友般的神秘微笑。
行了,剧情走向恢复正常。
(https://www.dingdlannn.cc/ddk112249/6414346.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