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高考即战场
“郑老师，五班的学生都进场了吗？”
“全进去了。”
“总算熬出头啦，过了明天，咱们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市一中来送考的老师们凑在一起讨论高考后的安排，有人说去旅游，有人说要进修，只有郑郝缩在一旁不言不语。
怎么办，她好紧张！如果被时予知道她这么没出息，指不定怎么笑话她呢。
如何形容这种微妙的感觉呢？郑郝冥思苦想，大概是送女儿出嫁却尿急又找不到厕所吧……
上午第一场考语文，时予扫了一遍手中试卷，竟然想念起这会儿正等在考场外的某人，这是她教的学科，他怎么会给她丢人呢？
正午阳光热烈炙烤着大地，郑郝从拥挤人潮中寻找时予的身影，终于看他信步而出，恍惚间只知道站在原地愣神。
等所有五班考生集合到一处后，郑郝嘱咐学生们中午一定要吃饱睡好，但是绝对绝对要定好闹钟，千万千万不能睡过头。
“你们谁敢给我晚来，别怪我堵在考场门口骂人！”
学生们一向知道郑郝是个色厉内荏的主，没人把她的话当真，反而笑得十分开怀，驱散了考试间隙的紧张气氛。
等学生们四散而去，时予凑到郑郝身边，用肩膀顶了顶她的后背。
郑郝毫无防备，踉跄一下差点摔倒在地，愤愤回头看去，却撞进了时予怀里。
她这副神思不属的模样惹得时予皱眉，“别跟我说你这样紧张了一上午。”
郑郝摸摸鼻子，没说话。
哦，默认了。时予没良心地笑，虽然难以想象，却被某人诚实的可爱打败。
恰巧“锦荣记”就在附近，两人走过去的时候正是饭点，里面人山人海，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
不过郑郝昨晚上便预约好了桌位，老板娘十分热情地领他们来到餐桌旁，点餐的时候一直拿眼睛溜时予。
上次郑郝过来吃饭还是和戴奕戴然他们，那天时予也在，几人之间微妙的气场让老板娘记忆深刻，更何况时予的容貌太容易让人记住，她也是许久没见过如此出色的人物了。
即便是从容潇洒如戴奕，与时予相比，也难以胜出。
实在压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老板娘点完菜后迟迟不走，和郑郝磨蹭道：“小适，这位是？”
时予身上穿着一中校服，明显是学生身份。但老板娘脸上的暧昧神色不言而喻，她并不认为时予会是郑郝的远房表弟之类的人。
如果她承认两人的关系，恐怕以后老板娘会拿有色眼光看她吧，毕竟别人都知道，她正在一中教书。
“我是郑老师的学生，这里离考场近，我家太远，便和老师过来一起吃午饭。”
还没等郑郝想好怎么回答，时予已经完美解决了问题。他对老板娘客气地笑，眉梢眼角洋溢着迷人的温柔。
老板娘被迷得七荤八素，竟然有些慌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那个，这是我的名片，以后你过来吃饭肯定给你打折！”
时予来者不拒，接过名片又是一笑，“谢谢您。”
老板娘晕乎乎去传菜，时予重重呼出一口气，却看到郑郝委屈巴巴地瘪嘴瞪他。
时予见没人注意他们，抬手摸了一把郑郝滑腻的脸蛋，痞气十足地耍流氓：“怎么，吃醋了？来，给哥哥笑一个。”
“跟谁装哥哥呢？赶紧的，叫我姐姐！”
郑郝恶狠狠拆开餐具，威胁时予。
“姐~~姐~~”
时予居然喊了，还故意撒娇似的拖长音！郑郝一个没绷住，才入口的茶水喷了一桌。
时予倒是不嫌弃，抽出纸巾帮她收拾残局，一边擦一边朝心虚的郑郝挑眉。
妖孽啊妖孽！郑郝摇摇头，这让她怎么摆脱，只能越陷越深啊。
时予突然抚上郑郝的手，目光如炬，“总有一天，我们会光明正大面对全世界。”
是啊，总有一天，那一天已经近在眼前。
郑郝反握住他的手，笑得没心没肺，甜蜜无比。
吃完饭后郑郝直接带时予去了考场旁边的宾馆，别想歪了，实在是这里离考场近，方便他们午休。
下午场是数学，郑郝又在考场外捏了一把汗。虽然时予基本扫遍所有题型，但题目瞬息万变，数学最是不好对付。
事实证明，郑郝再次白担心，如果她看到时予答题时行云流水的自信模样，估计会咬着手帕流下激动的泪水。
如有神助，大概就是时予考完数学后的感受吧。
回到家里后，郑郝瘫软在沙发上，一天考试下来时予没怎么累到，可把她紧张死了。
时予看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自觉地拎着菜进了厨房。
闻到菜香味的郑郝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跳起来，蹑手蹑脚走到厨房里，不可自拔地凝望起时予宽阔的背脊。
很可靠啊，郑郝感叹，大概她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今生才有幸遇到了他。
悄悄从背后抱住时予的腰，郑郝用侧脸在他背上蹭个不停，难得撒娇。
背对她的时予抿唇一笑，扭头看这个趴在自己背上的粘人虫。
郑郝冲时予羞涩地笑，时予亲了亲她蹭的凌乱的发丝。
岁月静好，伊人常在，当是烟火人间该有的模样。
“明天考英语，害怕吗？”
吃完饭后，郑郝窝在时予怀里，捏着他的大手不断比划，气馁地发现他的手居然比她的大了好几号。
时予在她掌心挠了挠，故意逗她：“应该是我问你紧张吗，别又跟今天似的，像个站不住的陀螺。”
郑郝假装咬他的手，却没敢真的下口，哼了哼没说话。
不就是笑话她没出息么，好吧，她就是没出息了。
“小适……”时予忽然凑到她耳边吹气，郑郝瑟缩了一下，有种大事不好的预感。
难道单词还没背会？莫非题型还没扫完？该不会根本没背模板吧……
胡思乱想间，郑郝禁不住出了冷汗，那个啥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却忽然被手上的异常拽回了思绪。
“我想你了。”
时予接着在她耳边吹气，而后吻上了她纤细的脖颈。
郑郝无奈地推开他，“明天还要考试。”
时予不放手，义正言辞说道：“所以我要求解压。”
“同学，很伤身体的。”
“姐姐，我年轻力壮。”
郑郝被他气乐了，二话不说要回卧室，却听某个怨念极深的人团在沙发上一声接一声的叹气，叹得郑郝又坐回了沙发上。
“说好了，就一次，你要是敢耍赖皮……”
还没等郑郝说完，时予一口叼住她的唇，将她所有的话吞进了肚子里。
许久之后，郑郝抽出酸得根本抬不起来的手，面色通红地瞪了一眼满脸餍足的时予。
她发誓，以后再心软她就……算了，做不到的事情还是不要轻易发誓，容易遭雷劈。
相比于第一天的紧张兮兮，今天郑郝无比淡定地在考场外等时予。
那个啥，既然某人昨晚上还有心情拉着她一起做那种事，应该是有把握的……吧。
中午吃饭的时候，老板娘特意跑到他们这桌，不为别的，递过一张小纸条，托着下巴对时予闪着星星眼，“先生，能留个电话吗？”
什么先生，明明就是个小屁孩！眼光这么差，居然敢觊觎她的男人！我靠，不能忍！
老板娘，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你家老板知道吗？
然而时予并没有接，将纸条往旁边一推，礼貌回道：“抱歉，我没有手机，我家里也没有座机，如果你非要我留，那大概只有我们学校的信箱地址了。”
“噗！”郑郝重现了昨天的尴尬，又把茶水喷了一桌，都怪时予太会搞笑。学校信箱？亏他说得出来，他们学校的信箱早就锈迹斑斑，八百年没用过了好吗？
时予任劳任怨替她擦桌子，无可奈何地笑骂道：“这么大的人了，能不能别总是让我操心？”
郑郝吐了吐舌头，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这样的反应在外人看来很不正常。
“打扰了……”老板娘失神地飘走，临走时不断回头看向一派和谐的时予和郑郝。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最后一场英语考试散场后，郑郝如释重负地斜倚在考场外的电线杆子上，好整以暇等着时予。
然而时予却苦着脸，皱着眉，心事重重地踱步而出。
郑郝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见已经走到她跟前的时予低着头不看她，瓮声瓮气地告诉她：“我涂答案的时候好像涂串行了。”
郑郝脚下一软，几乎要哭出来，串行是什么概念？是即便你所有题都答对了也可能一分都得不到！
“怎么办，我可能……”
时予低着头，许久没听到郑郝的回话，终于忍着笑抬起头来，却看到郑郝张着已经泛红的眼睛，带着哭意笑着对他说：“没关系，没关系……真的，一科而已，不能决定什么，再说你只是说可能，那也可能是你记错了，就算真的涂错了，我们……我们还可以明年再考一次。”
“我骗你的。”
时予只是想逗逗她，没想过会让她这么难受。
“真的没关系，时予，高考并不能决定一个人的命运，再说我们还有机会……”
“真的是我骗了你，小适，我错了，我不该这样。”
郑郝眨了眨故意睁得大大的眼睛，她一直挺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此时才半信半疑地问他：“真的吗？”
时予赶紧点头，他是疯了才开这种玩笑。
得到肯定答复的郑郝吸了吸鼻子，转身就走。
时予赶紧追上去，牵住她的手，却被狠狠甩开。时予又去抓她的手，再次被甩开。
两个人不厌其烦地你追我赶，手一直被甩开的时予最后却笑了起来。
他没想过，郑郝居然肯为了他做到这种地步，哪怕他落榜，也愿意陪他继续坚持。
是他低估了她的爱，他错了，错得一塌糊涂。
但不可否认，这是个让人倍感幸福的错误，让他只要一想起来便无法彻底放弃那个曾经一心为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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