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三者

　　“他怎么样？”韦镇西也无暇顾及其他，担心的问道，“会、会不会、死…死阿？”

　　“不会。”李欣慈起身从厨房拿来另一把小刀，“趁现在没人，你帮我个忙。”

　　“你说。”韦镇西略有迟疑地看着她，随即不迭地点头。

　　“我数一二三你把他身上的刀□□。”李欣慈摘下手腕上的镯子，“他恐怕撑不到救护车来……我得自己动手了。”

　　“拔…拔、拔刀？！”韦镇西惊呼，“会大出血吧。”

　　“我说了我能救他就是能救。”李欣慈有些不耐烦，“我数一二三你拔，快点……再晚就真来不及了。”说话间李欣慈探了探蒋明哲的脉搏，已经相当微弱了。

　　韦镇西听得出来李欣慈也是无可奈何，所性死马当活马医，况且他内心深处多少还是相信李欣慈的话的，他在她身上见过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干脆豁出去，点了下头，双手略微颤抖地握住了蒋明哲后腰上的刀柄。

　　李欣慈露出自己的手腕，用小刀在手腕处割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让血液可以缓缓地从伤口处流出，随即倒数，“三、二、一，拔吧。”

　　韦镇西不敢怠慢，横下心把刀拔出，瞬间更多的鲜血从蒋明哲的后腰处流出，受到拔刀的挤压冲撞，那血液好像小喷泉一般一股接着一股，看的韦镇西触目惊心。与此同时只见李欣慈用力一转手腕，鲜血瞬间顺着她手腕流下，流落在蒋明哲的伤口处，与他的血液混为一体，也是奇怪的很，本来有如泉涌的鲜血好像遇到时光倒流一般，竟然自己缓缓地停了下来。不出一分钟，蒋明哲伤口处便不再有任何流血的迹象了。

　　李欣慈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看向已经说不出话来的韦镇西，略带嘲讽的说道，“这下好了，我在你这儿又多了一个把柄。”

　　韦镇西呆呆的看着李欣慈，终于缓过神来，手里还握着刀，慌乱又狼狈地说道，“你…你究竟是、是什么人？”

　　李欣慈微微一笑没有解释，客厅里安静的连空气都静止了似的，唯一流动的只有李欣慈手腕处的鲜血。约莫过了几分钟，她用手指摸了摸蒋明哲的脉搏，感觉到他似乎恢复了些意识，脉搏也比之前清晰了很多，随即抬起胳膊用毛巾包住自己的伤口，起身将另一条干净的毛巾放在韦镇西手上，“你把刀丢掉，把这个按在他伤口上。”

　　韦镇西看了看蒋明哲的伤势，已经没有明显的血液流出，一开始的血迹已经略为变成暗红色，不可思议地问道，“血止住了？”

　　“止住了。”李欣慈走向厨房，打开水龙头，一边把手腕放在水下冲洗，一边将毛巾丢进垃圾桶。

　　韦镇西乖乖地将毛巾按压在蒋明哲的伤口处，依旧不理解地问道，“止血了还要我来按压？”

　　“做做样子。”李欣慈说的轻描淡写，房间里响着哗哗的水声，此时恰好救护车到达现场。管家带着医务人员进来，李鸿宣也带着蒋明哲的父母跟在后面，所有人都无比焦急，自然没有人注意到一旁的李欣慈。

　　韦镇西帮着医护人员将已经回复意识的蒋明哲抬上担架，临走前看了一眼厨房水池边的李欣慈，能看到李欣慈手腕上那条伤口在水的冲刷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韦镇西看在眼里却没有说话，这也是上次李欣慈受伤以来，他看的最清楚的一回，而这些日子下来，两人似乎形成了某种默契，互不做声。

　　次日中午——

　　蒋明哲因为替她挡下那一刀而入院，李欣慈自然要感谢一下这个替自己挺身而出的人，准备出门之际正好碰见要去看望的李鸿煊，两人索性结伴而行。

　　出人意料的是，与蒋明哲向来有仇的韦镇西也坐在病房内吃着蒋妈削的水果。蒋明哲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神情时不时打量着他，直到李鸿煊和李欣慈的出现才打破了这种尴尬的气氛。

　　韦镇西看到他们的出现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我还以为是徐晓韵呢……”此时此刻这个名字在这间房里谁也不想提起，偏偏韦镇西有些不识时务似地张口。蒋妈立刻瞪了他一眼，又偷偷瞄了一眼蒋明哲，生怕他不开心。

　　站在一边的李欣慈心里清楚得很，蒋明哲根本就不会在意这种事情，整件事自始至终都是一笔交易，他又怎会觉得困扰？最多是对徐晓韵的愧疚罢了，因为他的不妥协害得一个女孩子乃至她的家庭落得如此下场。但是李欣慈认为他的歉疚也仅仅止于闲暇时的感慨，毕竟这是一个他若妥协便成全对方的情况。如果他真的娶了徐晓韵，那他心里那些计划估计是再也无法施展了。

　　李欣慈想着，抬头便对上了蒋明哲复杂的目光，李欣慈毫不畏惧地冲他温柔一笑，走向一旁小客厅的沙发。李鸿煊和蒋妈聊得甚是开心，蒋明哲便收回了视线，时不时地插入他们的谈话。韦镇西一个人把玩着那把水果刀，若有所思地看着刀刃在阳光下反射出的强光，似乎在思考李欣慈之前的所作所为。

　　正当众人其乐融融地时候，只听一声巨大的“哗啦”开门声，一个身姿妖娆，打扮前卫的女人出现在病房门口。只见她化着精致的妆容，提着精美的便当盒，踩着一双红底鞋铿锵有力地走向蒋明哲的病床。

　　李欣慈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是啊，多亏昨天宴会上和蒋明哲的父亲——蒋启峰的一面之缘，很好地帮助李欣慈理解现在的情况。她活了这么久，虽然还不是很能理解为何“妾室”这种所谓的“风俗”在如今这样的社会还能继续延续，但是很显然眼前这个女人就是蒋启峰包养的女人。

　　“哎，我跟启峰说了多少次，不合适就是不合适，你看看最后还是闹出事来了吧。”这个女人丝毫不在乎空气中那些微的尴尬，很自然地支起了小桌板，将便当里面的饭菜一一打开，“阿哲呐，这是我亲手下厨为你做的，很滋补哟！”

　　“不用了，我吃过了。”蒋明哲淡漠地说道，很自然地避开了女人递过来的勺子，“我妈给我做的就挺好，不劳烦您了。”

　　女人撇撇嘴，竟然也不介意，完全不在乎地将刚打开的饭菜丢入了一旁的垃圾桶，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她随即坐在蒋明哲床沿边上，表情带着些许难过地说道，“哎……你可要快点好起来啊，你爸因为你受伤担心死了，当初就应该听我的，不跟那个徐家女儿订婚。”

　　“柳青媛，他们家要是都听你的，就完蛋了。”韦镇西冷不丁地插嘴道，“本来挺开心的一天，都因为你……哎，无趣。”

　　柳青媛似乎认识韦镇西，对他没什么好脸色，但却看在他是韦氏集团的二公子份上又不得不忍气吞声。韦镇西一副看戏的表情看着她，寻思着她会说出怎样的话反击。

　　“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都是来看阿哲的，有什么好计较的。”蒋妈实在看不下去，连忙出来解围，打破了房间里尴尬的气氛，“小柳，我这儿还有点刚削好的水果，你要吃吗？”

　　柳青媛见有个台阶下，自然不会让自己太难堪，顺手接过蒋妈递过的水果，刚吃了一口手机便震动了起来，她有点炫耀似的放大了声音，“亲爱的，啊……这样啊……我在阿哲这里呢……好吧……恩，乖乖等我哦，我现在就去。”

　　不问也知道是谁的电话，柳青媛冲着蒋妈略带挑衅地一笑，后者甚是大度，竟然完全没有任何反感地冲她挥了挥手，面不改色地目送她离开。

　　经过柳青媛这么一闹腾，本来安静祥和的病房里瞬间炸开了锅。李鸿煊等柳青媛一走，便忍不住问道，“阿姨，这都多久了，你干嘛一直对她那么好，明明是个……”

　　蒋妈微微一笑，“反正也没名分，留不长，阿哲他爸给她的卡，其实是以我名义开的副卡。”

　　“但，但明明是两个人的婚姻，偏要挤进来一个人，不觉得拥挤吗？”别看韦镇西平时沾花惹草，但他其实对于婚姻和爱情方面还是很认真的，“你的婚姻，凭什么要分给第三个人？反正我是不能理解。”

　　“可谁又能保证几十年只爱一个人呢？”蒋妈轻轻地笑了一声，自己去了一块水果，“好啦，你们还太年轻，有些事说出来也不会懂的。”说着带着某种不明意味的目光看着李欣慈，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这个心如明镜的老太太发现了。

　　也许是活的太久，或是很久没有遇到过可以理解她的人，李欣慈竟然忍不住开口评价道，“看来您这辈子应该是很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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