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开庭 上

　　次日开庭前——

　　“我再提醒你最后一次。”李欣慈坐在宾利车后座上，正准备开门下车，忽然目光扫到韦镇西略微歪斜的领带，不由得给他正了正，“你是一个木头人，你前妻跟你说什么，你都要想…”

　　“恩，我是一个木头人。”韦镇西认真地重复着李欣慈的话，严肃地点点头。

　　“不然？”

　　“不然我会被对方讹诈更多的赡养费、房产、股份。”韦镇西一五一十地说道，这是昨天晚上李欣慈跟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解释清楚的事情。

　　“那就祈祷你能坚持到最后吧。”说着司机已经下车为李欣慈打开了车门，对着李欣慈友善地一笑，“李小姐，今天加油。”

　　李欣慈心下有些无奈，报以礼貌的微笑，侧过身等待韦镇西从车里出来。司机带着同样的笑容对韦镇西说道，“韦先生，你也要加油。”

　　“哎，加油，加油……”韦镇西钻出车门，整理了一下仪容，眉头微微皱起，喃喃地说道，“都是木头人了，还有什么好加油的。”说着大踏步地走上法院的台阶。

　　李欣慈冲着有些茫然的司机微微一笑，用口型解释道“压力太大”，司机立刻明白，带着无比同情的眼神看着李欣慈，又冲她比了个大拇指。李欣慈笑着转过身，追上韦镇西的步伐，感觉司机似乎没太明白她的意思……

　　南波市地方法院今天竟然格外冷清，李欣慈本以为韦镇西这样的大财团总裁离婚案应该会震惊全市，结果竟然一个记者媒体都没有看到。一路上不过是几个行色匆匆的路人，就连熟人都没有看到。

　　韦镇西似乎发现了李欣慈的疑虑，随口解释道，“那些新闻报社出高价派记者来报道我离婚案子。”

　　“那他们人呢？”李欣慈再次环顾四周，依旧，门可罗雀。

　　“我出三倍价格让他们不要来。”韦镇西伸出三根手指，似乎很满意地看着冷冷清清的法院大门口，点了点头，“离个婚而已，没必要那么兴师动众的。再说，报道出去。对女方伤害比我会更大，闭着眼睛都能想到他们会说什么……”

　　李欣慈很是惊讶，没想到韦镇西竟然考虑的如此周到，也是颇有绅士风度，都已经是要上法庭一争二辩，鱼死网破的时候了，竟然还在为前妻以后的生活做考虑。想着，心里对他的好感不由得多了一丝。

　　“媒体肯定会把她形容成一个贪财好色的女人，可是她也有她的苦衷。”韦镇西对李欣慈解释道，“我是真的不想离婚还要伤害她，我本想私下解决的，结果她说要上法庭，我就只好上法庭解决了。”说着有些无奈的低下头，满脸的惋惜。

　　李欣慈第一见到如此落寞的韦镇西，也跟着叹了口气，“不论你前妻如何，你做得都对，没什么好后悔难过的。”

　　“谢谢，所以说，我要是不出钱给那些记者媒体，那些等着看戏，落井下石的人们…”韦镇西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重新振作了起来，“只怕韦氏集团走不到今天。”

　　“都是你用钱铺的路吧。”李欣慈实在没有忍住，接下了话茬。

　　显然韦镇西略微沉浸在自己的小成就当中，并没有听见李欣慈这最后一句。两人快步进入法院内，刚通过安检，李欣慈便看见大厅中央站了一位气质卓越的女人。她一手抱着厚厚一沓资料文件，单肩背着一个大号Goyard托特包，一身黑色贴身剪裁的包臀连衣裙，圆领中长袖，胸前坠着一串珍珠饰品，脚蹬黑色哑光红底鞋。剪烫完美的梨花头配上清新素雅的裸妆并没有刻意掩盖岁月的痕迹，却可以看出保养的用心，右侧头发被她很随意地别在耳后，正好能很好地看到她颈侧柔美的线条和锁骨。

　　“苏律师！”韦镇西见到她，立刻走上前去握手，“久等了，辛苦你了。”

　　“没事。”女人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李欣慈身上。

　　李欣慈礼貌性地点了下头，微微一笑，“你好，我叫李欣慈，是韦镇西的秘书。”

　　“你好，我叫苏黎”叫苏黎的女人很自然地递上了名片，倒显得李欣慈有些准备不充分，她连忙接过，只见上面除了她的姓名，还写着“苏黎律师事务所”几个字，很简洁明了。

　　“妈妈！”李欣慈只感觉扑通一下，一个披头散发的小女孩蹦跶着擦着她身子跑过，直接扑在了苏黎怀里。

　　“小菲，我是怎么跟你说的？”苏黎前几秒面无表情的面具瞬间化为充满爱意的微笑，摸着自己女儿凌乱的头发，很耐心的说道，“这里禁止喧哗奔跑哦，所以小菲要怎么做？”

　　“我要做个小淑女！”小菲经苏黎这么一提醒，连忙降低声音，凑到苏黎身边，学着淑女该有的模样，柔声细气地说道，“这样对吗？”

　　“对哦。”苏黎被女儿这番娇媚的样子逗得心情大好，笑得也像个孩子，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小脸蛋，“乖女儿，忍一忍，结束了我带你去吃牛排。”

　　韦镇西从见到小菲出现开始似乎就心存芥蒂，不易觉察地后退了半步，显然他是知道有这么个小女孩存在的。李欣慈倒是对这个孩子很有好感，确切的说，她一直都挺喜欢小孩的，见惯了几个世纪以来成人世界的尔虞我诈，贪婪的欲望，无情的欺骗，她自然无比向往善良美好的小孩子之间的纯真无暇，谁不是呢？只是她这种渴求比常人更胜一筹。

　　一行人看着时间快到了，便动身向指定的法庭房间走去。苏黎领着小菲，有些歉意地对韦镇西和李欣慈解释道，“她这两天一直在发烧，今天刚去医院

　　检查完回来，保姆家里出事了还没赶回来，所以只好把她带在身边了。实在抱歉。”

　　“没事的。”李欣慈带着温柔的目光看着小菲蹦蹦跳跳的背影，“你要是放心的话，开庭期间，小菲可以和我坐在一起。”

　　苏黎面露惊讶，不过很快就放下心来，微微点头，带着感激的语气说道：“那真的再好不过了，给你添麻烦了。”

　　“才不，我挺喜欢小孩子的。”李欣慈忍不住说道。

　　因为李欣慈身世的问题，警察局、法院等涉及身份的地方都是她尽量避免被牵扯出现的场所，所以她对于庭审判决这些专业知识一直都云里雾里。以前凡是涉及到这些内容的事宜一律都交给了刘仲青，现如今亲身坐在庭下目睹着一切，李欣慈由衷的感受到了仲青曾经的工作量，看来他早些找到接替者的想法并不是毫无道理。她活了几个世纪的文件、内容、法律上漏洞空白的补缺等等都需要刘仲青一一转接，看来要加快速度了。

　　“姐姐。”小菲悄悄地叫了李欣慈一声，小手扯了扯她的衣角，“你多大啦。”

　　李欣慈心中觉得有些好笑，这个小丫头，怎么一上来就问人家的年纪呢？然而她并没有多想，立刻回答道：“我今年22了哟。”

　　“哇塞，我今年8岁啦。”小菲说着，板着小指头数了一下，“那我们，差了14岁耶。”

　　“是呢。”李欣慈忍不住轻轻地梳理起小菲的头发，“你怎么不扎小辫呢？”

　　小菲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妈妈太忙了，根本没时间，我自己总是弄不好看，保姆又不在，所以只好这样了。”

　　两人正说着，法官宣布开庭，众人起立又再次坐下，双方律师开始陈述案件。李欣慈不由得压低了声音说道，“那我给你扎小辫，你妈妈现在在工作，我们不能打扰她，所以……嘘。”说着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小菲也很可爱地点点头，模仿着李欣慈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接着她伶俐地跨坐在李欣慈的大腿上，任由李欣慈给她编织漂亮的小辫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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