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立规矩
赵明柔听了这话，太阳穴隐隐作跳，深吸一口气，平心静气地道：“远昀，说好了夫妻间要坦诚相对，我也没有要计较过去的意思。只是想把之前的事说开了，日后若再遇到同样的事，也不会再因置气而伤了感情。”
“我累了，这事下次再说罢。”他假意打了个哈欠，闪躲她的目光，便缩着身子往里靠。
她蹙起眉，“那好，既然你不想谈下去，那刚刚的话就当我没说过吧。我看咱们这段日子相处得也挺融洽，以后也继续如此吧。”
“你说话怎么能不算话？”他一听这话，急了，“刚才不是都已经说得明明白白了吗？”外面虽然好玩，也不缺人陪，但每日出去的日子他早厌烦了，哪比上家里舒适。这段日子他过得郁闷极了，白天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晚上还得去书房过夜。他可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她早想到以他的性子会死不认错，特意留了一手。于是故作听不懂，“什么明白了？刚才我也没说甚么吧。”反正她只是反省了下自己，也没说日后要怎么样。
“你刚明明说……”他憋了半晌，这才发现她刚才好像真的没说过甚么建设性的话。愣了半刻，这才带着怨气地道：“我也自我反省行了吧。”
她满意地点点头，洗耳恭听。
他轻咳一声，有些别扭地开口，“上次的事我也有错，我不该趁你和娘去陆府时出府去赌坊。哦，还有被别人算计了，欠了赌坊三百多两。”
“……”后面这句怎么听着不对劲。
他要是自己不去赌坊赌钱，能被别人钻空子吗？她想了想，计较下去指不定又要吵起来，只好道，“还有呢？”
他不情不愿地看了她一眼，“不该每月支那么多钱出去玩乐。”
“还有呢？”
他咬牙，“不该那么晚才回去……”
“还有呢？”
“还有？！”他炸了毛般瞪她，那模样像是要吃人。他的毛病不就这几个？爱花钱，喜欢出去喝酒赌几把而已，她还想怎样？他恶狠狠的道：“有本事你继续说！”他倒要听听她还能说出些甚么来！
你犯的错十个手指也数不完。她在心里哼了声。清咳一声，开口道：“那我要是说了，你不准生气。”
“不气就不气。”他气鼓鼓地道，“不过你要是敢无事生非、胡乱给我套罪名，你就给我等着。”
她道，“上次我去陆府的时候，你偷跑了出去……”
他生气地打断她，“刚才我不是已经说了吗？”
她微笑，“你别急，我还没说完。我从陆府回来时，问你那日没有没留在府里好好读书，你却试图想隐瞒我出去的事，还骗我说已经读书了。有没有这回事？”
“……”不就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慌而已，这她也记得这么清楚，真是个小心眼的人。他闷声道，“有。”
“还有……”
他的眼睛要冒出火。喂，该适可而止了吧？
她装作没看懂他的眼神，继续道，“还有，你没有真正将我当是你的妻子看待。”
他差点跳起来，后背痛得他呲牙咧嘴，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她说他不把她当妻子看？这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归宁时候的回礼是他准备的吧，家里的账本是交给她了吧，他平时没打过骂过她吧，她怎么能昧着良心说出这样的话？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先别急着生气，听我说完。”她不等他发作，抢在他面前先开口，“家里的事确是都交给了我作主，房里的钱也是我在管。但……便是这样又如何，在别人眼里，我不过就是一个管事罢了。”
他听了她的话，心里涌起一股不舒服，皱眉怒道，“哪个奴才如此大胆，竟敢如此非议主子？”
“没人这么说我。”她无奈地道，“我只是想这样告诉你，不是你把家里的大权交给我了，便是对妻子的尊重了，在我看来，这也不过是挂着名字的管事罢了。重要的是你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是怎么想的……？”他有些茫然，突然听不懂她的意思。
“赵明柔，你别以为管了几日账便忘了自己的身份。这话是你说的吧？”她叹了口气，道，“这其中的意思不用我多说，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说这话时，是不是觉得我本来应该是个要依附你才能过得好的弱女子，却没想到竟然敢对自己的丈夫不敬？”
他眼神闪躲，“这个……”
“如此这般的事还有，比如那日在房里你竟然不顾我的意愿想要强迫我……”
“那是你先惹我生气的，要不是你说甚么不愿嫁给我的话，我是不可能对你作出那样的事的。”他像是抓到了话柄，立马控诉道，“你说出那样的话，也没把我当丈夫看！”一想到这个他就恨得牙痒痒的。
“……”她怎么就被他饶了进去。她只好道，“那确是我错了。不过那日我是太生气了，才说出那样的气话的。你想一想，要是我不当你是我的夫君，昨日我就不会一听说你出事便去向父亲救你，也不会在半夜发现你发烧时，照顾了你一夜，你说是不是？相比之下……”你又为我做过什么？
“额……”他绞尽脑汁想了许久，发现自己好像真的甚么也没做过，不禁脸红了红，硬着头皮道：“谁知你说的是气话还是真话……反正我当时被你的话伤得可深了，这都是你的错！”
“行，那就各打五十大板，”追究起来没完没了，她干脆道，“既然双方都有错，为免以后再犯同样的错，我们便来说一说以后家里的规矩。”
他迟疑地点点头。
“首先，夫妻双方要互相尊重，不准说一些类似不当彼此是夫妻之类的伤人的话，要互相体谅。”
这个是必须的。他猛地点头应是。
“其二，夫妻之间不可隐瞒或者欺骗对方。”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他微微涨红了脸。
“其三，夫妻间每月用于私人花费的银两不得超过十五两。”
“甚么？每个月只有十五两的零钱？”他瞪大了眼，急忙大叫道，“十五两才那么一点点，在外面一顿饭就花完了，连塞牙缝都不够。不行，我坚决不同意！”
“那三百多两的赌债……”
他一窒，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算你狠！十五两就十五两，我同意还不行吗？”就只会拿这个来威胁他，有意思吗？
她微笑，“那就这么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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