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同床异梦
张冉在薛二爷的书房里，捧着一杯茶，酝酿了大半个小时，继而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操起听涛准备好的毛笔，气沉丹田，提笔悬腕，一挥而就，写下了一封凄惨悲壮的，家书！
看着张冉笔走龙蛇，再看着张冉摔笔拍桌，拿起那密密麻麻的一张信纸吹了吹，在一旁伺候笔墨的听涛好奇地往信上瞧了一眼，问：“奶奶……这信里，写着什么？”
张冉笑了一声儿，把信递给听涛：“你自己看便是。”
听涛接过来，迅速地读了一遍。
看着听涛脸上的表情由放松变成凝重，接而变成悲愤，张冉心里头的自得也在一点一点放大——
怎么着我也是高考作文满分的人！写个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的家书有什么难的，小意思啦。
看着听涛看完了，张冉正欲问问她读后感，谁知负责书房的来胜儿领着个丫鬟进了屋。
看到张冉，来胜儿打了个千，说：“奶奶，我带小秋来取二爷昨夜换下的衣裳去洗。”
张冉淡淡地应了一声，算是允了。
来胜儿让那丫鬟在门边等着，自行绕去往书房屏风之后，将薛二爷昨夜脱下的外袍和氅衣抱了出来。
事不关己，张冉也没什么兴趣去瞧。
倒是听涛眼尖，指着夹在衣服之中的一个黄褐色的尖儿说到：“咦，那是什么？”
张冉被听涛这一句话说得不由自主地瞧了来胜儿手中衣物一眼。
看到那四四方方的一个角，张冉心中一动，对着来胜儿伸出手：“把那东西拿来给我。”
来胜儿对这变故没防备，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借势讨好主母。
听涛撇了撇嘴，几大步迈过去，一把从来胜儿怀里抽出那尖儿。
——原来，是封四四方方的信。
听涛白了来胜儿一眼，走回张冉身旁，把那信交给她。
张冉接了信，往信封上一看，只六个大字——
贤婿绍卿亲启。
张冉的心往下沉了沉，想也没想，揭开信封，抽出了里面的信纸。
侯爷的信写得很是简要，张冉一目十行，不一会儿就看完了。
将信封信纸一块儿狠狠地拍在桌上，张冉杏眼圆睁，怒视来胜儿：“你们家二爷什么时候回来？！”
来胜儿膝盖一软，登直跪了下去：“回，回二奶奶，我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张冉一把将手边的茶碗扫翻在地，“你给我滚去衙门，把薛绍卿给我请回来！”
来胜儿本是胆小之人，被张冉这一呵斥，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爬出去找薛二爷去了。
那等着拿衣服去洗的小丫头没见过这么大阵仗，唬得呆在了原地。
见到张冉发怒，听涛冲着那不识相的小丫头一甩手：“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抱了二爷的衣服滚？”
小丫头抖了个激灵，反应过来，一阵旋风似的跑来拾起来胜儿掉在地上的衣服，又一阵闪电似的跑走了。
听涛给张冉抚背顺气，问：“奶奶何故如此置气？不要伤了身体啊。”
张冉不答，手紧紧握成拳头，雪白手背上青筋暴露，狰狞可怖。
手中的信，已被，紧捏成团，似再用些力，就会化作齑粉……
————
在等薛二爷的过程之中，张冉一动不动，养神养气，保留实力，好待会儿好好地和他清算。
听涛自认经验不足只会给张冉拖后腿，于是乎很自觉地回了屋，要将观海换过来。
顺便还将张冉写好的声泪俱下的家书封好，吩咐了身边的小丫头送给管事，拿出去寄。
听涛回到主屋，简略地将发展过程给观海讲诉了一遍。
听完之后，观海想了想，先吩咐小丫头去小厨房交代灶上的妈子炖个燕窝过来，又从柜子里翻出支玫瑰露，才去顶听涛的缺。
将带来的玫瑰露泡了水给张冉端上，观海顺手将手搭在张冉的拳头上，说：“奶奶。我自五岁起，就随了你……到现在，也有十来个年头了。奶奶你心中有什么不痛快，就与我说，莫要憋在心里头憋坏了自己。”
张冉闻言，拳头松了松。
观海顺势将张冉的拳头扳开，取下那信纸，在桌上展平。
张冉默默看着观海一系列动作，最后开了口：“观海……父亲给薛绍卿写的信上，说了，他给薛绍卿争的四品官儿已经批下来了。就待薛绍卿年后上任了……”
观海微微一怔，又问：“虽说奶奶打定了主意要和离，可二爷升迁，总是好事……奶奶何故如此愤怒？”
张冉深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观海，说：“信的末尾，父亲强调了——只要薛绍卿待我好，他定能保薛绍卿日后仕途顺畅，节节高升……”
观海愣住。
张冉忿忿不平地又在桌上拍了一下：“我说呢，怎么这薛渣从京城回来就转了性！敢情是拿我当冤大头，借着我的名头捞足好处了再宰！他想得美！”
观海回过神，刚要安慰张冉两句，门外有人阴森森地冷笑了两声——
“张梵，你说，是谁想得美？！”
————
听着是薛二爷的声音，张冉心里头的愤怒是排山倒海而来。
拍桌而起，张冉指着门口大骂：“薛绍卿，明人不做暗事，有本事就别在门口偷听！”
薛二爷一脚踹开了书房的门，一把扫开遮在门前的帘子，大步迈进了屋。
将手中的画卷往张冉面前重重一砸，薛二爷先发制人，指着那散开的画卷怒斥张冉：“明人不做暗事？！我呸！我看你张梵做过的龌蹉事也不少！”
被薛二爷这一吼，张冉心中的怒意不长反消。
一脸嘲讽，张冉轻蔑地看着薛二爷：“我龌蹉？你倒是说说，我哪里龌蹉了！”
“你还有脸说？！”薛二爷气得手指直发抖，“那你倒是说说，这幅画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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