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浑水薛家
这个消息太过出乎意料，顾检安略一怔，才不可思议地重复了一遍段衍之的话：“她死过，又活了？”
段衍之点了点头：“是。”
顾检安持着怀疑的态度，上下打量了段衍之一番，不相信：“段衍之你是不是在诓我？”
段衍之瞥了一眼顾检安，道：“此事扬州城众所周知，你若不信，明天上街随便扯个路人问问，看是不是我说的这般。”
顾检安：“……那我就姑且信你一信罢！”
“信不信随你。”段衍之折回书桌边坐下，拿起剪刀修剪烛心，继续说，“薛家二奶奶死而复生之后，给她看病的大夫没过几日就吓死了。大夫死后，大夫家里人前来衙门报案，说大夫死得蹊跷，怀疑有人暗中谋害的。”
这剧情往离奇的方向走了，顾检安听着，不由得眯起了眼睛，思索。
“正巧那日仵作出门办别的案子去了，不在衙门，第二日才去了大夫家。谁知道到了大夫家里，家里人说怕误了吉时，一早就送上山，埋了。问家人相关细节，他们说是自己搞错了，大夫就是吓死的，不需要衙门追查了。于是这案子，也就不了了之了。”
听到这儿，顾检安沉不住气了：“就算家里人撤了案子，你作为守城太守，碰到这种疑点重重的事情，也不继续查下去？！”
“我让衙门里的人追查了。仵作们夜里偷偷去挖了大夫的坟，却不想他是火化了下葬的，尸骨都烧成了灰，证据全都没了。”
段衍之说完，一声叹息。
顾检安再度陷入了沉思：“…………”
段衍之陪着顾检安静默片刻，悠悠开口：“检安，这薛家的水太浑了，你还是明哲保身、敬而远之吧。”
顾检安挑了挑眉毛，不屑道：“水浑又如何？！就算薛家这是刀山火海，我也要趟上一趟！”
————
张冉这一个晚上，没睡踏实。
好像做了梦，又好像……那不是梦，是她整夜整夜地，在回忆她仍未穿越过来前的现代生活。
冬夜漫长。
长夜过去，醒来，窗外仍是阴暗的天。
听着雪花簌簌落在屋顶上的声响，张冉问前来服侍她起身的观海：“那红绫……有人取走了吗？”
闻言，观海四下看看，确认屋里没什么外人，方压低了声音对张冉说：“我方才去看了……红绫不见了。”
听观海这么说，张冉先是一喜，继而一忧。
喜的是自己的猜测灵验了，的确有人路过她的屋顶。
忧的是，那路过之人明明收到了她的求助信，却为何……不现身？
看着张冉喜上眉梢后又不住颦眉，观海略一想，想到了她心中所思。
一边想着一边给张冉穿好了衣裳，观海出声猜测：“……二奶奶，是不是咱们没有写明约见的地点，所以那位……那位好心人不知道该在何处同您想见？”
正巧这时候听涛端着热水进屋来，听了观海这么一耳朵，忙不迭点头认同：“对对对，二奶奶！一定是观海说的这样！”
原本还忧心忡忡的张冉被听涛这紧张的语气给逗乐了。
伸出纤纤手指在听涛的脑门上点了一下，张冉笑她：“你都不知道我和观海说什么呢，一上来就是对对对了？”
“咱们家二奶奶英明神武，观海冰雪聪明，你们说的话哪能有错的呢？！”
听涛把手里端着的盆在盆架上搁好，湿了毛巾拧好了拿来给张冉擦脸擦手。
张冉和观海相视一笑，皆是无奈。
伺候着张冉收拾好，乖乖宝宝听涛这才开口提问：“所以……二奶奶你和观海刚刚在说的是什么呢？”
张冉：“…………”
观海：“哈哈哈，听涛还真没说错，咱们二奶奶可不就是英明神武地一下子就看穿了听涛她没有听到我们再说什么？”
————
吃过了从薛绍卿那儿分来的一半早饭，张冉再次让观海听涛关紧了门，窝在屋里给那位来自屋顶的神秘人写接头信。
面对桌上铺开的红绫，张冉有些犯难。
看着张冉提笔久久不落，一直屏息凝神等着她出招的听涛忍不住了：“二奶奶……怎么了？”
张冉叹了口气，先看了听涛一眼，再看向观海，发问：“……我该约他哪儿见呢？”
————
听到张冉这个问题，主仆仨十分有默契地一道儿忧愁起来。
眼下张冉是被薛绍卿软禁在这四方的天地里了，约外头见面是不可能的了。
……那约在这院子里？
万一被薛绍卿一锅端了怎么办？！
啊……愁人！
————
三面相觑半响，张冉终于一拍桌子，放弃去思考这个世纪难题：“不管了！该怎么混进来见面是他要考虑的事情！我要做的……只是把这个求见面的消息送出去！”
张冉话音一落，她的第一拥趸听涛马上毫不犹豫地重重点头：“没错！二奶奶所言极是！”
观海：“…………”
得了听涛认同，张冉心中那点不确定驱散了三分，二度提笔，在砚台里蘸了饱满的一管子墨汁，毅然落笔。
有道是一回生二回熟，这一回，业务已然上手的张冉操起笔来，“刷刷”几下就在红绫上写好了约见信——
【今夜子时，好心人可否前来一会？】
写好了信，张冉把红绫卷起来，起身就要往梁柱那边去。
这时候听涛跳出来，自告奋勇了：“二奶奶！这回让我来放吧！我会爬高！”
听涛话音一落，整个人就让观海给往后扯了一把：“听涛你别闹。”
“还是我自个来吧。”
张冉拒绝了听涛，三下两下，再次爬上了屋里的横梁。
————
放好了红绫，接下来的一整天，张冉都在祷告着时间过去快些。
连前来引战的薛绍卿都没空搭理。
好在再惦记那屋顶上的红绫，张冉都没忘了让观海去分薛绍卿一半吃的。
好不容易，入夜了。
院里的各处屋子都熄了灯，人们都睡下了。
张冉的屋里还留着一盏灯。
一灯如豆，张冉穿着常服，就坐在床上，等着。
眼看着子时都过了，茶也喝了五六壶了，那位神秘人，还没来。
听涛有些坐不住了：“二奶奶……这都敲了三更了……那位，是不是不来了？”
心中隐约感觉到今晚上估计是碰不到那人了，但是张冉不愿意就这么放弃。她咬咬牙，吩咐观海：“观海你再去泡一壶新茶来，要酽酽的，喝了三宿睡不着的那种。”
观海应声，把桌上茶壶的茶叶给倒了，洗净，换了新茶。
在准备往茶壶里注水时，观海发现热在小炉子上的一大壶水已经倒得差不多了，泡完这壶就没了。
把壶里的最后一点水冲了茶，观海把空着的水壶递给听涛：“听涛你去打一壶水来。”
这个安排正合听涛的意。
她欢快地应了一声，接过观海递来的茶壶，快步走出里屋。
听涛走过正间，推开房门时，一阵北风卷着雪迎面扑来，冻得听涛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真冷啊。”
站在门后的听涛往手上呵了一口气，再次推开门，出去。
风儿呼呼，听涛只感觉到身边突然一道凌冽的风刮过，而后身后的房门“砰”地一下，甩上了。
站在回廊上，听涛一时间有些恍惚。
刚刚……怎么感觉像是有人和我擦肩而过了？
听涛心里念叨着，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紧闭的房门。
“可能是我眼花了吧……”
听涛嘀咕了一声，把方才那错觉抛诸脑后，快步走向小厨房，打水去。
此时，屋内。
张冉看着突然那出现在自己屋里的人，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站在门边、披着一身风雪的顾检安，擒起手中握着的两道红绫，对着张冉遥遥一笑：“张姑娘，你可曾猜到，你笔下的好心人……是我？”
被顾检安这么一问，张冉这才回过神来。
扶住了观海的手，张冉款款起身，姗姗向前。
走到顾检安跟前两尺开外，张冉双手交叠，盈盈拜倒——
“闻武侯府张樊，见过顾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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