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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月神灯节 下


  皎皎月光,凉风习习,桂花落了满身,翠衣绿衫,亭亭玉立,顾盼生情的丹凤眼再不复往日温情,蓦然心头似被掏空一般撕扯的难受。

  “你是我的女人。”萧珩双指钳住她的下巴,阴沉的黑眸直视她不屑的凤目“你若忘了我会让你记起来的。”

  大手探入她的衣摆,粗重的呼吸喷洒在脖颈处,微带薄茧的指在她吹弹可破的肌肤上流连,她眸中现出一丝慌乱,苦命挣扎,奈何如今弱质芊芊哪里敌得过他的力道,反而激起他疯狂的占有欲。

  双手放弃挣扎无力的垂在身侧,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下滴在他手背之上,触肤微凉,他以为她是不会流泪的“别让我恨你!”

  “恨吧!”他温柔的抚上她的脸颊,擦拭着她腮边的眼泪,深情缱绻,恍若昨日,可这一切都是假的“原来你竟不曾恨我,舍不得?”

  “无爱亦无恨!”

  “宝贝,不要总逞口舌之快,你会后悔的。”他似被突然激怒,布帛撕裂的声响在寂静无人的院落格外清晰,身上骤然一凉,止不住一个战栗,不知为何眼前浮现出那张淡然无波的面孔,悲天悯人,高高在上……

  劲风扫过,天旋地转,昏昏沉沉之中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淡淡的檀香气息格外好闻,凉槿抬眸看着天胤,是梦吗?他……他真的来了?来救她?救?心下好笑,她与萧珩之间竟会走到此等境地,垂眸看着残破的衣裙,裸'露在外的肌肤,他都看到了,她又在奢望什么?

  “王爷是否应当给我一个解释?”

  “凉槿与我的关系你会不知?不知大祭司意欲何为?”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圣旨赐婚。”天胤神色淡淡,宽袖掩住她大半的面容“拙荆姓柳,名眉,字初言,王爷认错人了!”

  “一派胡言!”

  “公主,月神灯节,人多眼杂,莫再与王爷走散了。”萧珩瞥到转角处一闪而逝的粉色身影,深深看了凉槿一眼转身离去“若有下次,后果自负。”

  凉槿望着消失在夜色中的匆匆背影嘴角满是嘲弄之色,忽然在这一刻她发现心口不再难受了,那个曾经让她痛彻心扉的人似乎真成了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天胤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道“我来晚了,以后不会了。”

  这是解释吗?这是回护吗?她终究没有去问那句讳莫如深的以后不会了到底是何意思,伸手环住了他的身子,天胤不着痕迹的把她从怀中剥离开,解下身上的外袍披在了她身上“走吧!”

  “我想去前殿祈福。”凉槿怔怔然攥着披在身上的外袍鬼使神差道“大人可以陪我过去吗?”

  他点了点头,搀扶着她虚弱不堪的身子往前殿而行,一路无话,越往前走行人越多,他接过司凡递过来的包袱携她入了一处偏殿“换了衣服再去。”

  说着解开包袱掏出一套葱绿色绣浅碧牡丹的衣裙放在凳子上负手背过身去,凉槿眼角勾起一抹自嘲,利落的褪去身上残破的衣服。

  隔着薄薄一道门板,行人交谈清晰可闻“烟雨宿柳楼的楚仙姑娘那舞姿,那身段,啧啧,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美则美矣,多少欠缺了些风情,旧年凉槿姑娘登台献舞,当真是尤物,风情万种,妩媚噬骨,不知滋味是何等销魂,可惜被宁王金屋藏娇……”

  “夫人,您回来了?刚刚为夫在和马公子攀谈诗会一事。”

  “……”

  柔软的藕臂似藤蔓一般自身后缠绕住他,天胤脊背一僵淡淡道“你这是做什么?”

  “你不是都清楚么?”

  他掰开扣在他腰间的手指,转身看她穿着葱绿色齐腰襦裙,鹅黄裹胸衬的一痕雪脯凝脂赛雪一般,天胤扭过头去,抓过上衣草草替她穿上“人世皆苦,生而平等,寻花问柳,自诩风流,他们不自嫌污秽,你何必妄自菲薄。”

  凉槿眸光闪烁,不可置信的望着清淡如水的他,展颜一笑,娇声嗔道“大人,系带系错了。”

  天胤耳根微红,不自然的低头看了一眼,似被烈火灼伤手指飞快的缩了回去,她眉眼弯弯,不以为意的瞥了他一眼整理好衣裙柔声道“大人,奴家没甚力气起身。”

  他蹙了蹙眉搀扶着她起身,还未松手她整个身子便柔若无骨般依偎在他的怀中,手指揉着额头“大人,奴家站不稳。”

  “回府。”

  “你答应过陪我拜祭月神的。”

  “嗯。”

  月宫殿外两棵近千年的银杏树隔着月落湖相对而栽,金黄的扇形树叶之间祈福的红绸带随风飘扬,三三两两青年男女虔诚的拜祭完月神,在银杏树下交换定情信物。

  凉槿踏出月神殿,手指捻起一片掉落在他肩头的银杏树叶,望着他腰间的荷包打趣道“大人,奴家给你绣了荷包,你却不曾准备簪子吗?”

  天胤目光清冷,默然不语,她自讨没趣,百无聊赖转动着手中树叶的叶柄,一片阴影洒下,他笨拙的帮她把簪子插入发髻之中,凉槿下意识伸手去摸,一朵碧玉木槿触手沁凉如水“你……谢谢相公。”

  月落湖波光粼粼,各色莲花灯任自东西,白衣紫袍,负手而立,清冷高洁,似乎下一刻便会踏月而回,凉槿水润风清的凤眼划过一丝阴凉,笑未达心底便散了。

  萧辞伸手遮住扶黎的视线“还未看够?”

  “大祭司陪凉槿月下祈福,倒是奇了。”扶黎回神双手包裹住他的右手把一枚荷包放入了他的掌心,月白缎面,正面是银紫竹纹,反面则是一对鸳鸯“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萧辞手指一滞,隔着薄薄一层缎面,里面沉甸甸的物什不似寻常香料,抬眸望了她一眼攥紧荷包一言不发牵过她的手走到无人的街角“这是什么?”

  扶黎一点一点抽出他手中的荷包抿了抿嘴唇打开,青铜锁链在冷月之下泛着诡异的绿光“锁魂链。”

  “七月七,离魂散,月半离。”

  “你一直都知道。”她嘴角挂着苦涩的笑容,七月初七她端给他一碗下了离魂散的莲子粥,他眼底含着清浅的笑意问她,真的要我吃?原来他都是知道的,她想要他的命,她对他的虚情假意,笑里藏刀,阴谋利用“你不要命了!若是万一呢?”

  “你舍不得。”

  “是是是,我舍不得。”她复把锁魂链放入荷包,摊开他的掌心手指勾勾画画认真的写着什么“这世上唯一能让离火珠离体的便只有锁魂链,这是心法口诀,往后遇到剑阁与魔音谷的人需加倍小心,我不会让任何人取走你体内的离火珠。”

  “毓儿,你回雁月只是为了翻案?为何剑阁要寻找离火珠?”

  扶黎摇了摇头“剑阁之命,无因无果,天命所归,此次回雁月一是离火珠,二是魔音谷,三为百花案,末方为沉冤旧案。”

  萧辞蹙眉沉思,她把荷包系在他的腰间郑重其事道“锁魂链由你保存我才放心。”

  “离火珠乃雁月牵系,自当不能旁落他人之手。”

  “好了,今日月神灯节,不要提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离火珠、魔音谷、百花案、剑阁,这些盘根错节,阴谋重重的事情扶黎不欲多谈,扯着他的衣袖摇了摇“我累了。”

  “来,我背你回家。”

  她明目皓齿,浅浅一笑,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手中提着那盏月绣花灯,烛光摇曳,她趴在他的背上抬头望着绚目的烟花“以后每天我都会点一盏灯,等你回家。”

  “怎么说得好似闺门怨妇?”

  “你敢?”

  “为夫不敢。”

  “我可不会成为闺门怨妇,你若离家万里,我便万里寻夫,你欲红杏出墙,我便提剑剪之,你敢出将入仕,我便冲锋献策。”

  “好。”

  “不许笑!”扶黎听到他隐忍的笑意轻拍了几下他的背慵懒的埋在他的颈项中不好意思道“今天吃得有点多,有些撑到了。”

  “终于吃饱了?小馋猫,回府让厨房做些红果汤消消食。”

  “你这样是不对的,也不管管我,宠的无法无天,这样不好。”

  “多谢夫人指教。”萧辞侧头脸颊擦过她的发淡笑道“是有些重了。”

  “啊?真的重了?我怎么把肉都养到自己身上来了?”她曾发誓要把他养胖一点,健康一点,似乎事与愿违,他会变着花样做她喜欢的吃的菜,监督她吃药,陪她练剑、游玩、下棋、作画,强制性控制她的作息时间……自己简直无地自容了,羞愧的低头在他肩膀蹭了蹭。

  “我还背得动。”

  藕香榭只点了两盏灯笼,纱幔层层叠叠垂下,萧辞背着扶黎放到床榻上,她还未回过神来他以手撑榻俯在她身子上方,沙哑略带魅惑的声音格外好听“为夫可能讨赏?”

  说着薄唇贴着她的的红唇温柔细致的吻了吻,黑眸迷离浸满情'欲,扶黎咬了一下他的下巴“先斩后奏,还来问我?”

  冰冷的唇沿着她的脸颊吻至鬓角,修长的指轻抚着她的发,极致的温柔细腻反而让压制在体内的岩浆喷薄欲出,缠绵旖旎,缱绻柔情,销魂蚀骨“还不够。”

  “嗯?”

  “为夫冒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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