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数学联赛
殷时打开门，迎面而来是一片冰冷和漆黑，半个人影都没有。他打开灯，随手把书包扔在地上，打开冰箱的门，拿出一袋速冻饺子。
他撕开袋子，熟练地把饺子扔进锅里，脚边的垃圾桶里，塞满了与他手边一模一样的速冻饺子袋子。
饺子煮好后，他正要拿碗盛，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把碗放下，有些疑惑，已经好久没人给他打电话了。
他接起电话，是个陌生的号码，来自北京。
“喂，哪位？”
“阿时，我是李清让，你先别挂，我有急事跟你说！”
说什么，白天的事么？
殷时眉头蹙起， “我不想听。”
正要挂电话，那边又传来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时哥，你快回北京来！”
殷时的手一顿，“季琛？”
那边的声音已经戴上哭腔，“姥姥病重，你快回来，越快越好。”
季琛是他姑姑的儿子，他的姥姥也就是殷时的奶奶。
“怎么回事？”殷时顿时僵住了，无法言喻的恐慌从心底升起，耳边的声音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姥姥今天上午心脏病突发，经过抢救之后，现在正在重症监护室里，医生说情况不太好……奶奶昏迷之前，念叨的都是你的名字，她想再见见你，可时哥，我给你打了一天的电话，一直都没人接啊！”
殷时脸色铁青，奶奶上午病发，下午他就在回来的路上被打，这是存心不想让他见奶奶最后一面么？
“哪家医院？”
“仁泰医院，时哥，你几时过来？我派人去接你。”
……
殷时挂了电话。
他僵僵地在原地站了很久，之后扔下还冒着热气的饺子，穿上外套，急匆匆的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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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前夕，晚上八点，平常早就应该回家的路呦呦这会儿依旧独自坐在培训班教室里。
这两天舅舅和舅妈都出差去了，刚巧谢雨萌这两天放假回家，可她连自己吃饭都成问题，更别说给7岁的弟弟谢雨帆做饭了，谢新月就索性把她们两姐弟一起接了过来。可这两姐弟活泼闹腾地很，谢雨萌又一直黏着路呦呦，路季明担心他们俩耽误了女儿的学习，影响了联赛考试的发挥，只好让她在教室里多留一会儿，等学完了再回家。
可此刻教室里的路呦呦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刷题，而是在拖着腮发呆，怎么回事？路呦呦实在不解。
她那天仔细确定过了，殷时的手并没有受伤，可他依旧和前世一样，从那天之后，就没有再来过学校，她问过系统，可系统说它检测到殷时此时的位置在北京，是又出了别的什么事么？
看来命运不是轻易能被改变的，路呦呦回回神，低头准备继续刷题，余光却瞥见门口处走进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她抬眼去看，是邵沐青。
“学长，你怎么来了？”路呦呦很惊讶，这个时候，他应该早就回家了才对。
邵沐青把手里的书包放在她前面原本属于楚越的座位上，笑得让人如沐春风：“今天晚上学生会进行了换任选举，我这个前学生会主席去参加卸任仪式，结束了之后，看见教室里还亮着灯，就想着上来再做会儿题。”
说着，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是我最后一次参加联赛了，以后再也不会在这个教室里学习了。”
路呦呦了然，等这次的联赛一结束，不管邵学长考得是好是坏，他都不会再回到这里了。
“你呢，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这里？”
“我这两天家里不太适合学习，所以就在学校多留一会儿，毕竟明天就考试了，能多学一会儿是一会儿，心里也有个安慰。”
“你还需要安慰么？”邵沐青故作夸张，一向温和的脸上做出一个诧异的表情来，
“你的数学天赋这么高，还担心？要担心也是我担心好么？”
路呦呦被他逗笑，“被你这样一说，我虽然感到很开心，但是学长，你更不用担心好么？”
虽然邵沐青在一些难题上发挥得不是特别好，可他基本功扎实，做题又谨慎细致，在去年的联赛中已经拿到省二，目前为止，在这个学校里所有参加数学竞赛的人中，邵沐青无疑是除了殷时之外实力最高的。
邵沐青笑笑，拿出两个带着包装袋的幸运饼干来，“刚才卸任仪式，桌子上放的点心，我看没有人吃，就随手拿了两个走，你挑一个。”
路呦呦登时来了兴趣，随手挑了一个，剥了包装袋，放进嘴里咬开一个角，从里面掏出一张纸条来。
……
“学长，你的纸条上写了什么？”
邵沐青把纸条递给她。
“所到之处，皆有晴光。”路呦呦轻声念出来。
“这下你不担心了吧！”她笑道。
“你的呢？”
他接过她的纸条，低头去看，
“朝暮白雾迷梦，莫怕，山野有雾灯。”
殷时见到奶奶时，老人家已经很虚弱了。
她看见他，难得的清醒了好一会儿，她仔细地端详着自己多日不见的孙儿，没有忽略掉他脸上那些明显的淤青，虽带着氧气罩已经不能说话，但她眼里的关切和心疼却是怎么也掩不掉的。
他心里酸得胀痛，自己真是不孝，让老人家直到这种时候，都还在担心她的孙儿。
因为身体器官逐渐衰竭，奶奶最终熬了不过两天，就在就在满屋子人的哀泣中过身了。
病房里塞满了人，老太太的大儿子，也就是殷时的父亲李瑞年刚刚忙完了工作，从外省赶回来，却也是来不及，只见了她最后一面。
他站在最跟前，双眼通红，只叫了一声“妈”，就泪流满面，脚下踉跄，哽咽地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的现任妻子温兰赶紧扶住他，泪眼朦胧道，“瑞哥，我知道你难受地不得了，可也别忘了自己身上还有病，你得注意身子啊！”
李清让从旁边搬来个椅子，扶着李瑞年坐下，“是啊，爸，你也得保重身体啊。”声音还带着明显的哭腔。
殷时的姑姑李斯年被姑父季舟搂着站在后面，他们夫妇俩之前一直在国外工作，接到消息后，便赶了最快的一个航班，两天前就回来了。
李斯年通红着双眼，冷冷瞧着那边悲痛欲绝的一家人，“李瑞年，你还有脸哭么？妈三天前就发病了，你倒是好，今天才赶回来，咱妈她真是养了个好儿子！”
听到这话，李瑞年身体一僵，温兰和李清让同时瞪大了眼睛，叫道，
“小姑！……”
“姑姑！……”
“别叫我！”李斯年猛地看向那两人，“我说过，我不认你们这两个亲戚！”
她走到季琛和殷时一起站着的床尾处，却不管亲儿子季琛，只把木呆呆的殷时搂进怀里，接着冷硬地对那家人说道，
“我的大嫂和侄子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殷茵和殷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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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高中数学联合竞赛分为一试与二试，一试于本周周日开始，
今天是奶奶走的第二天，也是数学联赛开始的日子，
早上，殷时看着同样报名了这个考试的季琛奔赴考场，眼里却没有太多的情绪——昨天晚上，是他自己拒绝了姑姑让姑父连夜送他回培城考试的安排。
他现在不想离开，奶奶还在这里，她还没有下葬，他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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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城高中的考试地点定于学校的阶梯教室。
考试时间从上午8：00开始，到9：20结束，共80分钟。
路呦呦坐在考场里，她的前面就是殷时的座位，和前世没有什么不同，这次依然没有人来。
她不再多想，低头研究试卷上的试题。
试题分填空题和解答题两部分，满分120分。其中填空题8道，每题8分；解答题3道，分别为16分、20分、20分。
她先把整张卷子上的题目仔仔细细地浏览了一遍，心里暗暗地松了一口气，一试虽然计算量有点大，送分题不多，但这张卷子上的难度适中，她有把握考出平常的水准。
路呦呦答完题，放下笔，又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确定自己会做的题都答完整了，有个别没见过的新题型，她也按照自己的理解写了答案。
9:20，考试结束。
路呦呦走出考场，抬头看了看天色，阳光明媚，但她心情却并不轻松，明天就是二试了，还有一场恶战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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