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寝室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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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琛给她带回来的夜宵是一大袋子烤串。
路呦呦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多！”
“不知道你喜欢吃哪一种，就每样都带了点儿。”季琛笑了笑，看她的眼里带着宠溺，“你吃不完的话，就跟室友一起吃。”
站在旁边的殷时沦落成了一道背景板，他的嘴角隐秘地抽了抽，心里暗骂一声：“痴汉！”
路呦呦带着烤串回寝室时，寝室里只有两个人。
今年的集训队正式队员中只有四个女生，分别是何若琪、路呦呦、刘赛飞和朱勤勤。按照成绩，这四个人都被分到了同一个寝室中，剩下的四个姑娘则是今年的旁听生。
集训队的正式队员虽只有63人，但每一年都会有两百人左右以旁听生的身份和集训队员们一起来参加集训，以备来年一战。
来自首都北京的何若琪，是CMO中唯一一个拿到满分的女生。她外貌平凡，只略有一些清秀，却又一种独特的美。此女智力超群，博闻强记，除了数学竞赛，她在全国信息学奥林匹克竞赛中也拿到了金牌。且她拥有一个十分有趣的灵魂，路呦呦只和她相识两天，就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姑娘。
来自湖南的长沙妹子曹佳悦目前为止只读到高二，和众人埋首苦读、一心向学的模样不同，她根本无心恋战。曹佳悦早已完成了个人的终极目标——北大的录取通知书。既已甩掉了高考的负担，曹佳悦就放飞了自我，对于再高的荣誉什么的，毫无想法。她此时正抱着一包薯片，躺在床上看手机上的小说。
何若琪正躺在床上，和远在北京的男友煲电话粥。
曹佳悦鼻尖闻到孜然和麻辣的辛香味，顿时觉得手里的薯片变得索然无味。她扔下薯片和小说，从床上坐起来，扒着栏杆上挤眉弄眼：“呦呦，我可是都看见了，咱们集训队那个高冷的学神殷时，他居然来给你送夜宵啊！他是你的男朋友么？”
曹佳悦的床铺靠着窗户，她能清楚地看见楼下的动静。
“不是他送的，你没看清楚啊，是他旁边的季琛送的。”从来就只有她路呦呦给殷时送饭的情况，殷时怎么会给她送呢！
曹佳悦又坏笑道：“是么，这么说，季琛才是你男朋友咯！”
路呦呦十分头大的否认，“不是不是，殷时和季琛他们两个都是我的同学，我们都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而已。”
她着重强调了“普通的同学”这几个字。
“是么？”曹佳悦一脸促狭的笑意。明显不信。
“真的！”
看她还是不信，路呦呦赶紧转移话题，“呃，烤串还热着呢，买了很多，若琪，佳悦，你们俩一起下来趁热吃啊！她们几个呢，都去哪了？”
何若琪已经被这香味给吸引好久了，她跟男朋友说了一声，就毫不迟疑地挂了电话，从床上爬下来，“华倩倩她们四个一起出去玩了。刘赛飞去图书馆了，估计12点之前才会回来。”
她们宿舍这八个人里，刘赛飞是最努力刻苦的那一个。看到她，路呦呦总是会想到她在培市一中实验室里的老同学，周怡。
曹佳悦咬下一粒牛油，顿时满口留香：“这刘赛飞也太努力了吧，昨天晚上我看小说看到两点，结果我睡下的时候她居然还在学，翻动书页的声音也哗哗哗地，还经常念出声来，感觉很吵啊！而且她那只台灯电量好足啊，撑了两个多小时，光线还是那么刺眼，我只好转身对着墙，才勉勉强强睡了过去。”
“不过，若琪，”曹佳悦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因此说话有些含糊不清：“刘赛飞那边正对着你的床头，昨天晚上你那边更亮，你是怎么睡的啊？”
何若琪脸色有一点不好，但很快一闪而去，她随后露了个俏皮的笑出来：“我蒙在被子睡里的。”
其实昨天晚上一点时，她和刘赛飞有一场简短的对话，只是曹佳悦当时正全身心地沉浸在小说里，没有发现。
她委婉地对刘赛飞悄声说：“刘赛飞同学，时间已经很晚了，明天还有考试呢，不如你快点睡吧！”
“谢谢，不过我还得再学一会儿，你先睡吧，不用管我。”刘赛飞说完，又认真地自喃自语地念起题目来，声音还不小。
“可是，”何若琪再一次出声打断了她的思路，刘赛飞皱了皱眉，心里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何若琪为难的说：“你的灯有些太亮了，这光线打得我睡不着啊。”她本就睡眠浅，对光的敏感度很高，家里卧室的窗帘都是厚厚实实的不容一丝光线透过，在这样的强光照射下，她根本睡不着觉。
刘赛飞沉默了一会儿，“抱歉。”
她把她的被子拉起来，把她自己连同她的灯一起罩在了被子里。
何若琪心里感到抱歉的同时，却也松了一口气，她终于能够安心地睡觉了。
然而不到五分钟的时间，熟悉的强光又一次直直地射到了何若琪的眼皮上，刘赛飞的喃喃自语也穿进了她的耳朵里。
何若琪刚刚攒起来的睡意霎时被消灭，她睁开眼睛，不知何时，刘赛飞的被子又滑落了下来。
除了李亚灵，寝室的其他人都已经入睡了，何若琪不好再说话打扰别人，且她已自觉无话可说，这一次，她拉起了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脸。被子里的空气又闷又热，实在是很不舒服，过了好久，何若琪才又迷迷糊糊地睡去。
……
四个旁听生姑娘很快逛完了街回来，她们进屋后看见一桌子烤串，立马就大呼小叫地围了上来。
好在季琛给她带的烧烤实在太多了，四个姑娘又是刚吃了夜宵回来的，七个人在都吃得饱饱的情况下，还留了一份给晚归的刘赛飞。
晚上12点熄灯之前，刘赛飞抱着书回来了。
她穿着一件粉红色缀珍珠的老式毛衣，一头毛躁躁的自来卷跟平常一样被黑色的发箍箍了起来。
刘赛飞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怀里的一摞书放到她的床铺上面去，然后拿着牙杯准备去洗漱。
已经躺着床上开始准备睡觉的路呦呦赶忙叫住她：“刘赛飞同学，下面我的小桌子上有一份烧烤，是我们给你留的，只是已经放凉了，你要是饿的话，就……”
“谢谢，”没等路呦呦说完，刘赛飞就打断了她的话，“我不饿，而且也不喜欢吃凉的。”
说罢，她就拿着脸盆快步走了出去。
刘赛飞站在洗漱台前刷牙，她的肚子传来几声‘咕咕’声。她晚饭吃得并不少，是在学校食堂吃的——餐费和住宿费包含在了集训的3500元学费里，但由于学校食堂的饭做得寡淡而难吃，所以大部分的集训队员都是去外面的小饭店吃的。
然而刘赛飞是没有这个条件去外面吃的，学校给她考上北大的五千元奖学金里，有3500块钱交了集训队的学费，剩下的1500她留了100，其余的钱都寄回了家里。
食堂的饭虽然难吃，却胜在量大、管饱。不过刘赛飞很快又重新燃起信心，她坚信这些苦都不会白吃，母校已经承诺她了，假如她将来进了国家队，给学校带来更大的荣誉，还会给她个人发一笔两万元的奖金。
一整个晚上的脑力消耗太大，晚饭时吃得那些饭都被消化掉了。刘赛飞想起刚刚桌子上的那些烤串，他们虽然早已凉掉了，看起来却依然那么诱人，可自己如果连她们剩下的凉掉的东西也吃，一定会被她们看不起吧！
“咕噜咕噜”，她的胃部肌肉的相互“拉扯”着，再次传来了要吃东西的信号。
刘赛飞吐掉嘴里的牙膏沫，漱了漱口，随后弯下腰，仰着头，就着水管，灌了满肚子的凉水。等她以后赚钱了，一定也要买很多的烤串，请别人吃，不再做这种只能被施舍的人。
刘赛飞迅速整理好了内务，她爬上床，像昨天一样，打开了她的台灯。
曹佳悦早已沉浸在了小说里，此时还根本不care她的灯。
而睡在曹佳悦对面的旁听生姑娘李亚灵基本上沾床就着，光线对她影响几乎没有。
只有何若琪望着刘赛飞，轻柔而有坚定地开了口：“刘赛飞同学，能把你的台灯关了么，我要睡觉了。”
刘赛飞看也不看她，依旧低头看自己的书，“你睡你的，我为什么要关我的灯？”
何若琪慢条斯理道，“可是你这光线太强了，我根本没办法入睡。”
刘赛飞依旧油盐不进的样子：“不好意思，我要学习。”
何若琪这会儿其实已经动怒了，她轻笑了一声，略含讥讽，“我倒是丝毫没有看出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什么意思？”刘赛飞终于望向她。
寝室的其他人此刻都噤若寒蝉，一声不吭，唯有路呦呦开了口，她的声音轻轻地：“刘赛飞同学，不如你今天晚上先睡吧，其实我也想说，你念题目的声音太大了，昨天晚上我也是听了很久才睡着，而且你的灯确实很亮，若琪在这样的光线很难睡着的。不如你替我们想一想，把等关了睡觉吧！”
“对啊，对啊，把灯关了吧。”曹佳悦和几个旁听生也附和道。
刘赛飞的声音已经完全冷了下来，“我说了，我要学习！要我替你们想一想，你们怎么不替我想呢？你们不能把被子蒙起来睡么？”
“呵！”何若琪发出一声冷笑。
“为什么要我们这么多人迁就你一个呢？”路呦呦盯着眼前的床板发出询问，刘赛飞就住她的上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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