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楼头残梦 钟,花底离愁三月雨

　　清延从车上蹦下来，那辆马车恰好也停在她不远处，清延咂咂嘴，打量一圈面前华丽的庞然大物，跟驱车的小厮打了个招呼。

　　“你们是谁家的车马？”

　　狭窄的小道，荒凉的景色里落了些残雪，枯枝上挂了霜白，天地间不是灰就是黑白两色，衬得亮丽的马车更加刺目，她不适地揉揉眼睛，等待那人的回答。

　　身着漆黑锦缎绘云纹的小厮冲她拱手作揖，“公子出来的隐秘，不想让他人知晓，还请姑娘谅解。”

　　清延看他虽然瘦弱，骨子里却难掩练武者的挺拔傲然之气，一个小厮能够进退得当，还有武力傍身，他家公子必不是泛泛之辈。

　　清延深知冒昧，回以一礼，“是我唐突，不过这路有些狭窄，无法为兄台让路，若你们实在着急不如我们寻一处宽敞的空地转换一下让你们先行。”

　　“姑娘稍等。”

　　小厮掀开帘子一角小声询问车中人的意见，清延着实好奇车中人的身份，运内力想偷听他们的谈话，出乎意料的是身为练武之人却听不见，她叹息，果然还是功力浅薄。

　　抓抓头发，接着无聊到踢石子，又哼了八首歌，里面的人才说完话，按捺住身体里的暴躁因子，努力扯扯嘴角，“你家公子怎么说？”

　　小厮又给她行了一礼，“姑娘久等了，我家公子说并不急，不用换位置，姑娘安心前行便是。”

　　清延看他斯文的样子实在不忍心刁难，可心里终究觉得自己被晾了，故意放着他的面捋捋被风吹乱的头发，抖抖身上薄薄一层的白雪，变相地呈述事实：看！你让我等了多久，我好可怜。

　　小厮嘴角抽搐，正欲再行一礼，清延急忙止住，“可别，我受不起三鞠躬，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说完，蹦蹦哒哒上了自己的马车，留小厮在风中凌乱了。隐隐约约有笑声从厚重的门帘后穿出来，小厮不知他是怎样的玲珑心思，也不敢多嘴，继续赶马车。

　　清延坐回车内，鉴于还有一辆马车紧随其后也不再强求家丁进来，索性开口让他别停，一直到西郊。

　　手里捧着暖炉，身上盖了张深蓝色的薄被，清延整个人暖乎乎的，加上马车在坎坷不平的路上摇摇晃晃令她有些昏昏欲睡。

　　待到薄暮时分，家丁把她摇醒，“清延姑娘，西郊到了。”

　　清延睁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下了车，雪已经有半尺厚，隐约有些枯树枝夹杂，脚踩上去噼噼啪啪直响，她回头寻找那辆华丽的马车，可到处白茫茫一片，原来早就没了踪影。

　　“跟在我们后面那辆马车呢？”清延问道。

　　家丁跟她一样回头望，然后摇摇头，“刚才一直在车后面的，莫非是岔路的时候分开了？”

　　清延心想算了，那人看起来虽不是寻常人，倒也不像是穷凶极恶之徒，有可能是哪家的富家公子出来游玩也说不定。清延再次看看周遭的环境，打了个冷颤，游玩？怎么可能！

　　家丁把酒坛子搬过来抱在怀里在前面带路，清延亦步亦趋跟在他后面，不得不说，天黑的时候来坟场真不是件享受的事。

　　此时，雪已经覆盖了原来的路，天又黑下来，两人七拐八拐地绕过一些零散的墓碑，又拐了个弯终于看到一片开阔地，中间那一块青灰色的石碑尤为醒目，上面用楷体写着：大将军钟离珏之墓。

　　清延径直走过去，手指摩挲着粗糙的墓碑，眼角的余光瞄到后面写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笔锋遒劲，一气呵成，大概是凤撷写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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