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斯卡里笑了，带着极度的讥讽。他突然蹲了下去，把亚特玛翻了个身，然后拿掉了他的帽子。
“那么，现在看看他的脸。”
“天啊！”
也不能怪爱蒙大惊小怪地发出这种声音，其实我的感觉和她差不多——就像是画像里的女人突然跳了出来。虽然有着满脸的胡子，虽然是个男的，但是这张脸却和画像十分相似，怪不得我觉得眼熟。不用怀疑，这个画像里的女子和亚特玛肯定有血缘关系。
“但是，这个和他发疯有什么关系？”
斯卡里冷冷一笑，似乎在笑威斯坦的愚蠢。不过他张开了嘴，似乎是想解释。就在他发出声音之前，我突然听到了猛力的吸气声音，好象是很吃惊的样子。我转过头，发现是米娜发出了这种声音。她正站在那怪物的尸体边，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恐惧，好象看到了什么十分可怕的事情。
我连忙跑了过去，其他人也不慢——除了斯卡里，他站在那没动。
“嘶~~~”
只不过低头看了一眼，我也猛力地吸起气来，因为我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了。虽然已经被烧得焦黑，但我依旧能够看到那怪物的脸。那已经不是之前看到的狼头了，而是变成了一张我十分熟悉的脸——实在是太熟悉了，因为我刚刚才见过，竟然就是那画像上的女人脸！
我坐在酒馆里，心情沉重，其他人表情也差不多，除了斯卡里。这家伙似乎胃口十分之好，我根本一口都吃不下，而他不光吃光了面前的食物，居然还喝光满满的一杯酒，最后带着满足的微笑闭上眼睛，靠在了椅背上。
我决定不去看他。这家伙，难道他没有情感吗？在这种时候他居然还吃得下？爱蒙早就推开了餐盘出去了，说是去吹风；米娜则根本没来吃晚餐，所以现在房间里只剩下了我们三个男人。
我转过头去，威斯坦虽然脸色沉重，但却依然在猛吃，看来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影响他的胃口。我暗笑着这么想道，突然却发现了一件事。为什么同样是在吃晚餐，我却对他们两个的看法完全不同？一想到这点，我就立刻笑不出来了。难道说因为我不喜欢亡灵巫师，所以对斯卡里的看法也很恶劣？在那一瞬间，我好象看到了我内心的丑恶。
我推开餐盘站了起来，接着就听到了威斯坦的声音。
“区诺斯，女不出了？”
威斯坦的嘴里塞满了食物，所以声音听起来有点模糊。我礼貌地点了点头，算是做了回答。随后我离开了餐桌，决定回我房间去向托姆做忏悔。我居然只凭着自己的好恶来判断一个人，这实在不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该做的事。
我盘腿坐下，开始冥想。
我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十分安静，可是我的心中却始终不能平静。亚特玛已经醒了过来，并且也为之前的无礼向我们道了歉。可是之前杰海因告诉我们的一切却让我内心充满了愧疚。
在我们从下水道上来时，杰海因和迪卡·凯恩已经回到了酒馆里，看他们的脸色，事情大概还算顺利。不过当杰海因看到威斯坦肩膀上扛着的亚特玛之后，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他……死了？”
在吞吐了几下之后，他才好不容易地发出了那个词。
威斯坦摇了摇头，杰海因的脸色好看了点，但依然有些阴霾。
“那么……他……怎么了？”
“他昏过去了。”米娜简洁地回答，“被我们打昏的。”
杰海因的眼中立刻充满了疑惑。
“被你们打昏的？为什么？”
“你认识这个人吗？”斯卡里并没有回答杰海因的问题，而是张开了那女人的画像给杰海因看。
杰海因只看了一眼，脸色又难看起来。
“你们从哪里弄来的这张画？”
“就是从他那弄来的。”斯卡里指了指威斯坦肩膀上的亚特玛，“为了这个，我们还差点死在了他手里。”
“不可能的！”杰海因站了起来，突然大吼起来，幸亏我们是在房间里，如果在大厅里，恐怕会引起大家的注意了。在这么吼了一声之后，杰海因似乎发现到了自己的失态。他干咳了一声，坐了回去。
“对不起，我失态了。但是他怎么会为了这个与你们为敌？这个人已经失踪很久了。”
“失踪？是不是在下水道失踪的？”
我心头突得一跳，连忙向前俯着身体，这么问杰海因。
杰海因立刻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怎么会知道的？恩美的确是在那失踪的。我们曾经在下水道仔细搜索过，并没有发现她，但也没有发现尸体，于是我们认为她被下水道的怪物吃掉了。所以亚特玛才会那么冲动的。哦……忘记说了，恩美就是画像上的这个女人，她是亚特玛的妹妹。亚特玛就这么一个亲人，所以……”
杰海因没有再说下去，但是我什么都明白了。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亚特玛像发了疯似的攻击我们，是因为我们杀了他唯一的亲人，换成是我，一样会这么干。可是为什么恩美会变成了那怪物？看之前的样子，她似乎什么人都不认得了，那么是谁做了这么残忍的事？
“哦，对了，亚特玛到底是为什么要攻击你们？就为了你们要看那张画？”
杰海因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沉思。我痛苦地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把视线转向了斯卡里。正如我期待的那样，斯卡里冷静地，详细地把我们在下水道遇到的一切叙述给杰海因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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