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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7.抢男人了


路长远本想先解决那诡异的漩涡,但是只要这怪物还在,就一定会不断阻拦他。

    也实在正常。

    时至如今,谁也说不清这所谓的天道究竟畸变成了什么不可名状的状态,又是否诞生了真正的自我意识。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天道对于权柄的独占欲是刻在底层本能里的。

    面对路长远这个不仅强行吞噬了它一部分权柄,且本就身负天道遗落之预知的异端,它必然会不顾一切地重拳出击。

    「先解决这怪物吧。」

    剑素愫的声音自剑中轻柔地荡漾开来。

    随著话音落下,断念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原本霜白的剑身之上,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附上一层猩红且粘稠的血色。

    那是纯粹到极点的杀意。

    「嗯。」

    两位曾经登临杀道绝巅的瑶光境强者,在这一刻一并催动了杀道。

    天穹之顶,杀道星辰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血光,几乎要将白昼映染成血夜。    浩荡无匹的剑气裹挟著尸山血海般的杀机,宛若一条倒悬的血色长河,这便自天际决堤,朝著下方的怪物倾泻而下。

    「不太对。」

    路长远的杀道之法其实很简单。

    受伤者不能恢复状态。

    但此法生效的前提是,要切实的打中对方。

    就在血色剑河即将洗刷怪物的瞬间,下方那早已彻底异化为狰狞肉块的悖魔猛地爆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

    伴随著这声嘶吼,它周遭的空间开始扭曲与折叠。

    血色长河贯穿而过,却没有传来半分切裂血肉的阻塞感。

    被天道夺舍的悖魔,此刻竟然恢复了部分瑶光的实力。

    路长远皱起眉:「碎裂的道星,又会被天道收回吗?」

    未等剑素愫回答路长远,悖魔粘稠的触手已经至于面门。

    路长远手腕一翻,断念横挡于身前。    可当剑锋切向那根触手时,那种诡异的空虚感再次袭来,没有任何与血肉碰撞的实感。  

    虚化?

    有些像是孽徒的玄道虚化之法,但本质上却有所不同。

    这是悖。

    因为悖乱了时空,所以这致命的触手才能视若无物般,与断念毫无阻碍地交错而过。

    轰!

    就在越过断念的下一个刹那,那原本如同影般的触手陡然速度暴增,一股重若千钧,足以崩碎山岳的恐怖巨力,携带著刺耳的音爆声,直挺挺地撞向路长远。

    路长远并未闪躲,而是硬生生地吃下了这一击。

    触手那宛若利剑般尖锐的前端,毫无悬念地贯穿了路长远的胸膛。

    猩红的鲜血瞬间染红了玄色的衣裳,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风中清晰可闻。

    一击得手,悖魔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那根深深刺入血肉的触手猛地一颤,这便要回缩退走。

    「来了还想走啊。」    断念横下,触手横断而开。

    路长远将残留在躯干里的触手拔出,随意地丢在了地上。

    胸膛处血淋淋的伤口很快停止了渗血,那碗口大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滴答。

    方才被触手所伤,流下的血染红了大地,随后自大地之上有猩红的小草野蛮生长而来。

    《小草剑诀》

    这些草扎根大地,吞天魔之法开始急速运转。

    路长远的状态几乎是一瞬间就恢复了巅峰,除开破碎的衣裳,再看不出半点受伤的痕迹。

    反观悖魔。

    那根触手的断裂之口清晰可见。

    断了就是断了。

    虽然悖魔试图重生自己的触手,但是杀道的印记死死地附著其上,不仅触手不能复苏,连带著它的本源都被生生斩落一截。    效果简单,但是内里到底有多恐怖却并非一般人能够想像。

    如今修仙界,有幸挨过这种招数的,也就只有当初玄槐真人与天青真人等八位真人了。

    剑素愫柔声道:「远儿未免也太不讲道理了些,此消彼长下,日后谁还打得过你。」

    路长远思索了一下道:「以前没有此法的时候,也没人打得过我。」

    「那远儿的弟子呢?」

    「不清楚,没交手过。」

    但是徒弟是不能违逆师尊的!

    路长远收回思绪,断念再度横出。

    此刻是冬。

    冬为玄英。

    玄英!

    冬日的凛冽带著天地意象狠狠压下,四周的温度骤降,极寒与死寂之感骤然而生。    请记住「」小」说」唯一「网」址」:「w」w」w」.」d」e」q」i」x」s」.」o」r」g,站「长有且只「有这一个网「站,其它网「站随「时断「更。

    若是红衣剑仙在此,便会想起当年镇压天下的时候,路长远的一招一式也有著天地意象感触。

    那是太上之境对于天地的掌控。

    如今的路长远虽没有了太上的境界,却仍旧凭借著千锤百炼,登峰造极的四季之悟,以人之身躯硬生生强迫天地与他共鸣。

    剑素愫的声音带著几分忧虑:「打的中吗?」

    那悖魔不在此方空间。

    按照常理,面对这种将自己放逐于空间夹层的怪物,如最开始一样,若它铁了心要当缩头乌龟,路长远一时半刻还真难以揪出它的真实坐标。

    所以路长远本只能如同刚才一样,等著悖魔出手的时候抓住机会去斩杀对方。

    「我突然想起,我好像还有一法没用。」

    路长远淡淡的道:「乱。」

    悖魔的本质与混乱高度一致,而路长远自天道的手中抢来了一份混乱。

    此刻这份法则也开始运转,时间与空间开始模糊不清,一切都混乱了起来。    悖与乱相互抵消,藏匿于虚无中的悖魔猝不及防,那团不可名状的庞大身躯硬生生被剥离出来,狼狈地暴露在现世。

    没有丝毫迟疑,那道蓄势待发的玄英剑光如长虹贯日般劈落。

    即便因空间扭曲导致剑势偏转,依然有一半的剑光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悖魔的身上。

    伴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悖魔那勉强能称之为头颅的部位,被狂暴的剑气生生削下一大块腥臭的血肉。

    可下一瞬。

    那本该摧枯拉朽的剑光,在伤了悖魔后,在半空中竟诡异地停滞,随后如同倒影反转一般,以更加刁钻的角度折返而回,直指路长远的眉心。

    悖论之法扭曲了方向,如今天道掌控的悖论之法无疑效果更为强大。

    这却也是路长远早就预料到的,剑光折回,断念轻轻一挽,两股同源的剑气在半空狠狠相撞,瞬间溃散抵消。

    路长远并未看向悖魔,而是重新看向了远方的漩涡。

    漩涡此刻已经要离开绫家村了,很快便要席卷到村子外。

    村外便是引魂宫,引魂宫的更远一些便有著一座属于修士的城,若是这漩涡席卷过去,怕是一城修士的修为都要成为其养分。

    更为关键的是。    路长远还不清楚,这漩涡到底会不会伤人性命,修士也好,凡人也罢,这漩涡是否在夺走修为的同时也会取走人的性命,同样都是不可知的事情。

    可当路长远腾空,准备赶向那漩涡的时候,触手竟然再度挥舞而来。

    剑素愫惊讶地道:「你的修为在丢失!」

    「无妨。」

    路长远的修为毕竟还只是六境,没证道瑶光,加之此地的时见魂之法被天道引动,路长远每出一剑,修为就会弱一分。

    但这并不是太值得关注的事情。

    路长远出一剑,修为弱一分,但是路长远的杀道阻止对方伤势修复,能让对方修为弱的更多。

    甚至路长远还能不停地修复伤势,真要杀死面前的悖魔,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事情坏也就坏在了这里。

    路长远的首要目标并非是眼前的悖魔,而是那该死的漩涡。

    融合了时见魂的法和悖魔法的漩涡端的恐怖无比,即便路长远赶过去,也得用时间去破开此法。

    这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事情。    剑素愫无奈地叹了口气:「远儿,还是先解决这怪物吧。否则哪怕你我赶过去,在消弭那法阵的最关键时刻,必定会被这怪物从背后干扰。」

    路长远嗯了一声。

    却也不太纠结了。

    悖魔又重新藏匿了回去,而这一次,它藏匿的空间与时间要更深,路长远若是想将它逼出来,还得多耗几分力气。

    「乱!」

    剑素愫不再说话。

    只是在心里想著。

    远儿生气了。

    如同以前一样,远儿只要没能做到完美,就会压抑自己,压抑最终变为了怒,汇聚成了滔天的火。

    ~~~~~~~~~~~~

    「快醒醒。」

    悖论空间之下,冥国之中,裘月寒仍旧挡在红衣剑仙的身前。    那些影子已经全部溃散,所有的修为被上方的悖魔吞噬,用来对付路长远,裘月寒这里一时半会倒是没有了太多的危险。

    可问题是姜嫁衣还紧闭著双眸。

    裘月寒能够察觉到姜嫁衣几乎凝结成实质性的恨意。

    不仅如此,属于老朋友的气息也丝毫没有被遮掩。

    天山的红衣剑仙是建木的一部分,裘月寒确信这一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建木的一部分会变成人,又会拜入自己男人的门下,但是事已至此,也就只能算故友重逢。

    「嗯?」

    红衣剑仙身上开始散发著盈盈的光,那是建木地心最后的余晖。

    这抹苍翠而温暖的流光在空中盘旋,最终化作了一个璀璨的光团。

    「给我的?」

    裘月寒喃喃出声,下意识地摊开了手。

    光团轻盈地坠入月仙子的掌心,轻柔,却又仿佛带著千钧的重量。    月仙子清冷的眼瞳中骤然泛起层层涟漪,光阴倒转,流转出曾经的画面,那是路长远见过的一幕幕。

    「人族砍伐了你......原是如此。」

    庞大的建木之下,有著无数的人族拿著各种工具在砍伐建木,木屑横飞,金色的树液如眼泪般潸然滚落。

    庇护了人族千百年的建木,一直恪守著昔日冥君的敕令。

    它敛去了所有的声势,只是被动地承受著千刀万剐,甚至没有掀起一片树叶来反抗人族之举。

    建木承冥君之令庇护人族千百年,最后落得一个被人族砍伐的下场。

    神树折断的轰鸣在裘月寒耳边久久回荡。

    月仙子恍惚间看到,在一片焦土与废墟之上,建木仅存的,半透明的虚幻枝桠正艰难地向前探出,像是一个受尽委屈的孩童,想要触碰她这个跨越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旧友。

    往昔的岁月如潮水般涌来。

    灵族逐木而居,世世代代在建木的冠盖下繁衍生息,而灵族之中的王族更是和建木有著深厚的感情。

    建木给灵族带来灵与肉。

    灵族带给建木庇护与安息所。    这是共生的道理。

    而现在建木被砍伐,虚幻的枝桠仿佛在哭泣,哭诉著自己所遭受的不公待遇。

    此债,建木讨还是不讨?

    建木询问著冥君。

    裘月寒回过神,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眼底翻涌的波澜。

    平心而论......她没办法平心而论。

    如今她是人族,但建木也是她的朋友。

    那怎么办?

    总不能把自己赔给建木吧。

    先不说建木要不要,就是裘月寒自己也觉得把自己赔上去估计也是不够的。

    真要算起来。

    建木还是看著她长大的呢。    很快,建木的地心余晖完全消散,恍惚间,月仙子听见了一句。

    「此间因果我一并接下,你之恨意有我承担,找我讨要便是。」

    那是自己男人的声音。

    这又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裘月寒沉思了一下,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干涩。

    说是生气吧,又生不起气来,建木死去有相当一部分原因是她的敕令作祟。

    说不生气吧......又不甘心。

    「你讨债的方式,就是和我......抢人?」

    红衣剑仙仍旧闭目盘坐在原地。

    没有人回答月仙子。

    月仙子捏著拳头,心想真是造孽,有恩的报恩,有仇的报仇,有债的讨债。

    人族的债让人族的最强者去承担也是天地之道理,也是人族认可的道理。    就是......就是自己觉得没道理。

    哪里有这样的道理的。

    「你还是半个徒弟......半个徒弟也是徒......」

    裘月寒想起了自己还是记名弟子,甚至还有《太上清灵忘仙诀》,比起姜嫁衣,她学的好像更多。

    所以要真论资排辈,她比姜嫁衣学的多,比冷莫鸢学得多,而她都把自己嫁出去了,好像从道德上,她没资格说话。

    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还嫌后院的关系不够乱吗!

    裘月寒狠狠地踩了踩地面:「我不管了,随便你们,到时候师妹打人我也不拦著,你,还有笨狐狸,还有慈航宫的,一个都逃不掉!一个......都逃不掉!」

    冥君敕令。

    不管了。

    于是地心彻底消散,属于地心的恨意与力量彻底融入在了红衣剑仙的身上,随后被扭曲。

    天心恨意的侵蚀速度骤然停缓。    若是要比较。

    就好像是世间有著三个人。

    两人正在打架,一人旁观。

    旁观的那一人就是地心,如今地心的恨意消散,选择彻底融入红衣剑仙的剑中,这就变成了二打一的局面。

    天心的恨意不够了。

    比起天心的恨意,红衣剑仙的扭曲之意更重。

    裘月寒狐疑的道:「你不会本就打算等我发话,才醒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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