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不打不相识（上）

　　既被授予了国师令，那就不能再犹豫了，水如月回去之后，直接和柳云辰一起快速的打点了一下。事出突然，两人仅仅带了些随身物品，连蔓兰和墨云两人都也被留了下来处理事情，就率先备车离开了这个呆了八年的地方。一路向西，就是玄国。出了楚国的国都，接下来的便都是一个个边缘地带和一些三不管地带。路上走了七八天，离着国都越来越远，不过庆幸的是没有遭受什么麻烦事。但是让水如月郁闷的就是这瓶颈一直不见松动，明明都感觉摸到边缘了，但是却始终跨不过那个坎儿，让人十分烦躁。“云辰，你当时是怎么过的清晶？这么多天了，我一点突破都没有……”水如月长叹一口气，忍不住向柳云辰讨教方法。柳云辰看着水如月焦急的样子，也是止不住的心疼，但是这种事情，他也是无能为力。“如月，这种东西有时候也是碰运气。比别总是想着了，看看风景换换心情，没准之后突然就顿悟了呢？”水如月丧气的点点头，掀起马车车窗帘子的一角，看着往后飞速移动的风景。

　　由于事发突然，柳云辰便带着水如月先跑了，这马车夫还是雇佣的一个来楚国跑商的镖师。虽然是先跑了，但是肯定也不能把墨云、蔓兰、藤蔓、路程这几个人扔在楚国不管。于是两人走之前便商定好了，在玄国边境的一个小城相见，相见地点自己就是墨云熟知的宸云阁的据点。“云辰，你说我们要多久才能到玄国境内啊……这也走了快半个月了……”在这个世界，水如月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虽然路上都是客栈，休息是保证了，而且走的都是官道，也很安全，但是的确抵不住路上时间太长的无聊。“这么快就想他们了？放心，昨天我已经收到了他们出发的消息，而且他们回来会走近路，我们走的也不快，肯定会前后差不了几天的。”柳云辰把水如月揽入怀中，安慰似的说道。水如月听闻轻轻回应了一声，合上眼睛就开始闭目养神。柳云辰看着水如月眼下的乌青，微微叹了一口气，这几天两人吃住都在一起，而水如月要强的性格，他也是再清楚不过了，和他在一块的日子，虽然白天不说什么，但是夜夜都是在修炼，用修炼代替睡觉。一路上也是抓紧修炼，两个人为了安全起见，并没有对车夫表露自己武者的身份，于是一路上都是柳云辰帮水如月护法，自然明白她有多么拼命。

　　突然，马车急停了一下，水如月从假寐之中被惊醒，幸亏柳云辰揽着了她，不然估计会直接摔倒。这车夫一路上都挺稳，为何这会突然……一种不太好的感觉从两人心中溢出。柳云辰示意水如月小心，自己也不自觉的握紧了扇子。马车外，似乎也安静了下来，半天没有人出声。柳云辰不禁有些不安，这出来也不是，不出来也不是。终于，车夫出了声：“两位主家，车子出了点问题，要不您们先下来一下……”车夫的声音带着歉疚，但是却有着说不出的奇怪。“好，我们先下来。”柳云辰目光沉了下来，拉着水如月尽量平静的说道。“云辰，马车外有不少的人，周围也有不少人埋伏着……”水如月附耳过去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道。“别担心，一切有我。”柳云辰安慰似的说道。柳云辰用折扇挑开马车门帘，说起来这马车停的位置也真是不好，一打开灿烂的阳光就刺得人睁不开眼。低头微微避开光芒，柳云辰拉着水如月下了马车。

　　两人刚刚踩在地上，正面而来的一样东西，撕开空气直接朝着两人飞来。虽然被阳光刺的睁不开眼，但是两人在暗器上浸淫了这么多年，论听声辩位，这两个人可未必会输。柳云辰拉着水如月不躲不闪，在那个东西很快就要撞上两人的时候，手中的折扇一反转，四两拨千斤硬生生的将’异物’甩到了一边。两人适应了刺眼的阳光，发现自己竟然被一伙山贼团团围住。水如月下意识的去寻找车夫的身影，但是却让她看到了挺出乎意料的一幕——车夫竟然和那伙山贼看起来异常熟络。“隐藏挺深的啊。”柳云辰不咸不淡的说道，轻轻甩了下手腕，刚刚飞过来的是一把长刀，虽能拨开，但是还是被震得手腕微微发麻。“你们藏得也挺深啊！”看着被柳云辰轻松挡开了长刀，车夫的声音有些怒意。“承让承让！和您相比，这演戏的功力实在是上不了台面……”柳云辰摇摇头，似在惋惜，但是嘴角却闪过一丝嘲弄。“兄弟们！给我砍了这个狂妄的小子！竟然看不起咱们北鸿山！”车夫一阵不悦，开始鼓动身边的人。“一点挫折都经不起，还真是上不了台面的蟊贼。”水如月面上虽然冷笑着，但是银针已经全部就位，就等着随时开始先发制人掌握局面。

　　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针尖对麦芒，似乎随时都准备动手，就是在等其中一方先手。就在此时，人群突然骚动了起来，围成圈的山贼门们，自行站成两列，似乎是在夹道欢迎着什么重要的人。不多时，人群中走出一个男子。那个男子身着深蓝色布衣，样貌倒也清秀，身上有种傲人的气势，看起来不像出身草莽，倒像是落草为寇。一群山贼见了他，似乎有了主心骨，齐齐的喊了一声：“大当家！”只有车夫看到来人，眼中有些许的不满，到那时很快也隐藏了下去。

　　看着此人不像是不讲理的人，柳云辰稍稍收起锋芒，诚恳的说道：“大当家，在下和拙荆因家中生变，无奈要从楚国折回玄国。还望大当家能放我二人远去。”在水如月不停的暗示下，柳云辰出口的话终于没有那么狂妄，变得有些谦和有礼了起来。山寨大当家还没有表态，一路驾车的车夫反而不干了：“大当家，这好不容易把他们带来了……这在放走不是坏了规矩吗？再说你看他们身上，那可是上好的云锦缎，这绝不是一般家庭能穿得起的！带回去关起来，给他们家人写书信，肯定也能得到不小一笔！咱们北鸿寨的兄弟们也要吃穿啊，这两人放走了，兄弟们怎么办？”车夫看似为整个北鸿寨着想，但是却有些暗暗挑事的感觉。柳云辰冷冷的扫了车夫一眼道：“在下一路上与拙荆不曾薄待与你，连路银都未曾与你折半分，如今是你不知恩义，那也怪不得我们了！”柳云辰说着，手中的柳叶刀就准备出手。“他准备动手了！兄弟们小心！”车夫大惊小怪的叫道，旁边的人不自觉地也警戒起来了，似乎蓄势待发。刚刚被终止的紧张气氛，似乎又一次被挑了起来。山寨大当家看着这个场面，不自觉的皱起了眉。水如月见场面即将失控，不得已出来做最后的拯救：“还未请教当家的尊姓大名。我们都是外地之人，今天也是不巧路过，不如我们留下身上的盘缠，还请大当家高抬贵手……”水如月直接跳过了一直在挑事的车夫，对着那位寨主言辞恳切的说道。“这位可是我们北鸿寨的大当家——赫连明！”车夫洋洋得意的说道。柳云辰听到之后，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对赫连明拱手说道：“原来是赫赫有名的双剑侠士赫连明大哥，失敬失敬。”其实并不是双剑侠士，而是双剑匪首，但如今看着水如月一味不想引起冲突，眼下也只得颠倒下是非黑白了。赫连明看着两人还算识趣，似乎是也愿意后退一步：“这样吧，留下你们三分之二的银两盘缠，然后就离开吧。”赫连明一出口，水如月和柳云辰顿时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个人也不是太坏，还知道给两人留下一些。“那便谢谢当家的高抬贵手。”看着赫连明松了口，柳云辰也松了一口气，出口到谢后，就准备去去盘缠。

　　“当家的，你这放他们走了，万一他们转身回去报官怎么办。当家的，您可要三思啊，要为兄弟们想想啊……”似乎是没有遂了车夫的意，他又不依不饶的说道，这次水如月也终于忍无可忍。“我们与当家的说话，有你什么事情？阁下这个样子，看起来可是比当家的威风多了？这要让外人看来，还以为您在这山寨坐着第一把交椅呢。”似乎被水如月说中了什么，那人面色一红，倏然拔出傍边一个人的长刀。“今天即使当家执意放你们走，我也不能答应！”话音刚落，已经一个健步跃出人群，手中握的明晃晃的大刀，直接朝两人劈了过来。“辰，留他一命，不然咱们可能有点麻烦……”水如月秀眉微蹙，心里似乎还在盘算着什么，看着刀锋渐进，竟然丝毫没有闪躲之意。“为夫遵命。”柳云辰笑得有些邪肆，握着水如月的手紧了紧，把她护在身后。柳云辰用折扇单手接住了这一刀，没有意料之内的轻松写意，若不是水如月在后面，恐怕柳云辰也要退后几步。百炼精钢做的扇骨之上，竟然有一道刀痕。那个车夫手里的的刀应该就是普通玄铁，但是竟然能在百炼精钢之上劈出一道痕迹来，可见此人力道也是不可小觑。水如月看着柳云辰虎口微微渗血，赶紧拿出手帕小心翼翼的给他擦拭。“辰……”水如月心痛的厉害，语气都有些颤抖。水如月抬起头，看着被震退摔倒在地的车夫，扯出一抹冷笑。“是你逼我的，本来我不想出手。”水如月取下腰间缠绕的九节鞭，一步一步的靠近了倒在地上的车夫。有几个讲义气的挡在车夫前面，试图阻止水如月。“滚开。”水如月头也不抬，毫不犹豫的甩出了银针，刺入那几个人的麻穴，几人应声软倒在地。“月儿，我没事……”柳云辰赶紧喊住水如月，因为他看到似乎这伙山贼人不在少数。水如月充耳不闻，手中的九节鞭已经落下。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似乎没人能想到她会选择出手。最先开口的依旧是水如月：“我留了他们一命。”众人的视线纷纷落在水如月和车夫身上，车夫依旧呆愣的仰卧在地上，只是身旁的地面上，有一条很深的鞭痕。

　　“当家的统领数百号兄弟，自然也不能让手下兄弟委屈了……不如这样，我们打个赌，如果我们二人赢了，那就请当家的高抬贵手，我们也会留下一些银两的。如果我们输了，任当家的处置。”水如月平静的看着赫连明，语气也足够客气，通过刚刚的交流，水如月也感觉到赫连明是个明事理的人，所以不怕他不怕赫连明不答应。赫连明听罢，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还是向身后的人群问了问。“兄弟们怎么看？”“全凭当家作主！”整齐的声音似乎要划破天际。“甚好。”赫连明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不知要怎么赌？”赫连明饶有兴趣的看着水如月，他没有选择去问柳云辰，因为这本来就是水如月提出的，当然他也自信，自己还能输给一个女子不成？“自然是比武，一炷香的时间，谁先落下算谁输。”水如月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柳云辰伸手要东西。“也包括他？”赫连明看见水如月朝柳云辰要东西，有些不悦的问道。水如月自然明白他什么意思，从容不迫的道：“他只提供东西，比赛的话是咱们两个进行。”水如月一边说一边将柳云辰递给她的黑檀木香筒展示给众人看，上面有着月下堂的字样，字体是阴刻的，里面有用金色被填满，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金。“这计时用香是月下堂的南朝遗梦线香，封签完好。主要香材是檀香、桃花、丁香、细辛、瑞脑……”水如月一边向赫连明解释，一边将封签在众人面前拆开。“月下堂可是楚国最有名的香堂铺子，线香据说更是万金难求！恐怕这香筒就更是无价之物了吧……”赫连明眉头一皱，实话实说道。其实他内心对两人的身份，已经开始有一些大略的猜测了，隐隐的内心萌生了退意。“自己用自己家的东西，要什么钱？”水如月灿烂一笑，全然不顾赫连明震惊的神色。“不如这样，如若我赢了，这山寨的第二、三把交椅给我们玩玩，如果我输了，这个就是你的了。”“此话当真？”赫连明的眼睛亮了一下，其实月下堂虽然明面上只是个卖香料的地方，但是江湖中人都知道，这个地方据说和水月轩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能得到这个也就意味着和水月轩有了联系。“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水如月认真的说道。她何尝没有看出赫连明的退意？此人虽落草为寇，但是倒也是一个君子。这个地方地处两国之交，而他又算是一霸，如果能拉拢，自然比多树一敌好得多。

　　水如月从香筒里取出了一支纤细的线香，手腕轻轻一抖，那支纤弱的线香直接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美丽的弧线，深深的插入了路旁的一棵大树的树干中。线香尖端冒出缕缕青烟，似乎是用空气摩擦点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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