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夜中太子府

　　柳云辰的话里有一丝决绝，还有一丝恳求。水如月看着柳云辰的眼神，终于有些波动，但是却强性忍住了自己的情绪，一句话也没有说。凌清风和轩辕墨似乎懂了些什么，看着柳云辰也有了些担忧。凌清风咬牙说道：“辰弟你放心。”看着两人答应了下来，柳云辰起身道：“时辰也不早了，今晚我就和月儿先回去了。”凌清风与轩辕墨也起身，似乎要送送两人。“我们虽然暂时不能对幽情阁做什么大动作，但是找点小麻烦还是做得到的。”轩辕墨突然说道，柳云辰楞了一下，但是很快反应了过来。“有墨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四人从梅香茶馆后门处悄悄离开了，还是不同的方向，不过水如月和柳云辰在刚刚转过弯之后，就停了下来。“云辰，你刚刚的话什么意思……”水如月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说不担心是假的，他们相处这么久，怎么会看不出对方到底是逢场作戏还是真情实意。柳云辰楞了一下，道：“月儿，万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多一条路也是好的，明白吗？”看着柳云辰的样子，水如月不再言语。“刚刚你和凌清风出去，到底发生了什么？”看着水如月还有些湿润的发丝，柳云辰说不担心都是骗人的。“偶遇了康复好的毁情公子，他似乎是过来试探凌清风的，因为虽然口口声声说着要取他性命，但是看我跳湖之后，却转身就逃。不过我们还是让他提前步入玄晶了。当年果然就应该杀了他的……”水如月的声音有些挫败，还带着些咬牙切齿和一闪而逝的杀机。“月儿，这不怪你，是他本来就修炼的比我们早，时间问题罢了，咱们急不得的。不过咱们当年没杀他，这也不是做错了，若是咱们当年取了他性命，万一毁情歌狗急跳墙，咱们甚至可能根本回不到玄都，路上就被截杀了。”柳云辰好言相劝道，他生怕水如月再和当初一样不眠不休的修炼，修为越深越不能急躁，不然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那可是会危及性命的事情。水如月点点头，似乎不愿意再提这个话题。“对了，云辰，你要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可有眉目了？”水如月突然想起今天的目的，于是便询问道。“算是有了一些眉目，但是我还要在整理一下……”柳云辰叹了一口气，似乎很费心神，水如月便不再问了。

　　“公子、残月，你们终于出来了。”一个黑影出现在柳云辰和柳残月面前，速度之快身法之轻盈，让两人也有些侧目，不得不说柳宇虽然内力还不到紫晶的标准，但是轻功却与两人不相上下了。“出了什么要紧的事情吗？”柳云辰看着柳宇有些焦急的样子，不慌不忙的问道。“公子，刚刚太子派人来了府里，说是邀请残月过去一趟，不说是什么事情也就罢了，就连蔓兰搬出了残月九千岁的身份，都没能回绝的了太子的邀请……”柳宇的声音有些焦急。“那人还在府里吗？”水如月问道。“没有，已经回去了，但是却撂下了话，今夜残月不过去，来日要柳家好看……”柳宇的声音有些担心，不仅担心水如月更担心柳家安危。柳云辰的神色也不好看，现在虽然玄皇偏宠柳家，甚至赐了世袭的异姓王，但是回来登基做皇帝的的毕竟是玄沐风，而且玄沐风早就对玄皇偏宠柳家不满，他日一旦太子登基恐怕柳家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我倒是很好奇这玄沐风要我过去干什么……”水如月的目光之中有一丝杀机，似乎已经动了杀心，玄沐风之前也是觊觎过水如月的，如今又是大晚上相邀，想必自是没有什么好事情。“走，去会会太子，看看他想干什么。”水如月说罢，就准备行动。“阿宇，你去给我查查最近玄都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人来过。”“遵命。”三人分别从不同的方向离开，唯一相同的就是那精湛的轻功。

　　太子府的守卫可谓森严，虽然都是御林军把手，但是都是没有武阶的普通人。两人几个起落，就轻松的进入了太子府，落到了太子府中太子的住所屋顶。从上俯视着整个太子府，所有暗卫明卫的处所一目了然。水如月不禁勾出一丝冷笑，如今她若是执意取了太子的性命也是易如反掌。“绿晶二十人，清晶四人，其他的皆是没有武阶的御林军。这些有阶位的都是暗卫。”水如月压低了声音说道，柳云辰点点头。“现在怎么办？水如月一时突然没了办法。”“先看看里面什么情况再说吧……”柳云辰似乎也不愿直接大开杀戒，两人都选择了先静观其变。

　　屋内一片歌舞升平，热闹非凡，玄沐风斜倚在软榻上左拥右抱，下面一群容貌姣好的歌女舞女在表演着。满桌的山珍海味，美酒夜光杯。玄沐风显然已经有几分醉意，调笑起了坐在自己两边身着轻纱的两个侍妾样子的人。说起来这玄沐风也是迎娶了墨家嫡女墨兰茵的人，时间已经过去两年多了，不仅不见这墨兰茵传出什么好消息，反而是听闻玄沐风纳了一房又一房小妾进来，想必这墨兰茵的日子也是不好过。

　　“殿下，碧儿陪您喝一杯，可好？”玄沐风身边穿着青色衣裙的女子媚眼如丝的娇笑着，斟了一杯酒讨好的端给了玄沐风。“碧儿这么美，亲手倒的酒也是美极了，本宫还没喝，光是看着就醉了。”玄沐风抬起手，在碧儿的身上摸了一把，碧儿的脸瞬间红了，伸手抓着玄沐风的手臂，似乎欲拒还迎。“殿下就会欺负碧儿。”碧儿脸上挂着可怜楚楚的表情娇嗔着，似乎还想让玄沐风继续下去，但是玄沐风却松了手，不再继续。另一边的粉衣女子，看着这一幕不乐意了，剥了一粒葡萄，嘟着嘴假装生气的样子：“殿下就是偏宠碧儿姐姐，粉儿没有碧儿姐姐好看，于是殿下就不喜欢粉儿了……”虽然是说这委屈，但是却将手中剥好的葡萄送了上去。玄沐风看着粉儿的样子，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却将葡萄甩在了地上，轻轻舔了舔粉儿的手指。“粉儿剥的葡萄就是甜，本宫很喜欢，哈哈哈哈。”“殿下吃了粉儿妹妹的葡萄，却不喝碧儿的酒，看来还是偏心粉儿妹妹一些……”玄沐风看着两个女子为他争风吃醋，面上很是得意。“那本宫就喝了碧儿的酒，你们两个本宫都宠爱，不偏不向。”屋内声色犬马纸醉金迷，屋外却有一个人影异常孤寂的往这边走来。

　　走到屋外，正想进屋，却被两个丫鬟样子的人给拦住了。“墨良娣，殿下现在正在饮酒，是不会见您的，您还是回去吧。”丫鬟的话虽然听起来没什么出格的地方，但是非常失礼。“今天是十五，难道本夫人连见殿下一面的资格都没有吗？”墨兰茵显然也不是好惹的，区区两个丫鬟自是阻拦不住她。“墨良娣，您还真把自己当正妃了？您也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良娣罢了，不受宠的女人在这太子府里有什么地位。”相比之前那个丫鬟，另一个丫鬟的话就很难听了。似乎被戳到了痛处，墨兰茵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僵住了，因为这嘲讽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啪——”一声清脆的响声，刚刚出言不逊的丫鬟，脸上挨了重重一下，右边的脸颊直接肿了起来。挨了打的丫鬟直接愣住了，似乎是没有想到一向温文尔雅墨兰茵居然会出手打人。另一个丫鬟也吓傻了，似乎也没想到墨兰茵就这么动手了。“墨良娣……你……你……”被打的丫鬟气的说不出话来。“墨良娣，奴婢本不曾犯错，您为何要责打奴婢……”丫鬟的声音故意大了起来，屋内的乐曲似乎也因为这骚乱而停了下来。“谁在外面吵闹？”玄沐风的声音慵懒之中透着一丝不悦。被打的丫鬟上前去，跪下来委委屈屈的说道：“殿下，墨良娣执意要见殿下，奴婢拦了一下，就挨了一巴掌……”丫鬟一脸泫然欲泣的样子，但是玄沐风似乎并没有吃这一套。看着站在门口的墨兰茵，不悦的问道：“你来干什么？”墨兰茵瞪视着玄沐风身边的两个女子，碧儿粉儿看着墨兰茵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吓得往玄沐风身后躲了躲。“问你话呢！”玄沐风的语气很不善。“今夜十五，殿下在初一十五的时候不应该来陪兰茵吗？”墨兰茵看着玄沐风，脸上有些难过的神色，看起来也是楚楚可怜，但是玄沐风看她的眼神却有些厌恶的神色。“你就是个良娣而已，如果是正妃，本宫可能还会每月看你两次，你回去吧，别惹的本宫不快。”看着玄沐风的话说的如此绝情，他身后的碧儿粉儿似乎是得到了免死金牌一般，胆子大了起来。“殿下，粉儿继续给您剥葡萄。”玄沐风看着站在底下不为所动的墨兰茵，转身一手搂着粉儿一手搂着碧儿，重新坐回了软榻上。“还不继续奏乐？是想惹的殿下不快吗？”碧儿对着下面的人说道，架子十足。水如月和柳云辰在外面看着，突然有些同情起墨兰茵了。

　　“哈哈，还是你们两个让我舒心啊。”玄沐风左拥右抱，一脸满足的神色，墨兰茵在下面呆呆的看着这一切，似乎不相信玄沐风就那么绝情。“本宫想要的却得不到，这不想要的却娶回来一个。”玄沐风这句话明显指的就是墨兰茵，能被如此当众羞辱，可见墨兰茵在府中地位究竟有多低了。“殿下别急啊，回来这天下都是殿下的，殿下还有什么得不到的。”碧儿奉承的说道，但是却让玄沐风很受用。“哈哈哈，还是碧儿懂事，小嘴也甜，不像柳残月那个女人，竟然如此不识好歹！”玄沐风有些不平，似乎是酒喝多了，话多了起来。“殿下，她怎么不知好歹了。”碧儿在一旁故意问道，玄沐风看了一眼她们，道：“哼，也不知道他柳云辰有什么好的，不就是被父皇喜欢？哪一点比本宫强？她柳残月竟然愿意嫁给他！哼，做个王妃有什么意思？如若跟了本宫，那回来可就是皇妃！跟了他柳云辰，也就是个外命妇！当初本宫已是在求娶她，可她竟然回绝了本宫，她真以为本宫看上的就真是她那才华？不就是她那张好看的脸？哼，再有才的女人晚上还不都一样？也不知父皇怎么着了她的道，居然还给封了一个九千岁的公主！这不明显是要压本宫一头吗！本宫身为太子，也只是千岁！她区区一个平民公主，凭什么能被封九千岁长公主！”玄沐风的声音有些愤愤不平，酒杯重重的砸在了地上，明显是酒喝多了，就开始肆无忌惮了起来。他明显是不知道这句话如果传到了玄皇耳中，他会遭到怎样的灭顶之灾。“殿下，回来您做了皇帝，天下都是您的，还怕她不从？”粉儿也在一旁奉承着，还不住的给玄沐风端着酒。“还是粉儿聪明。待来日本宫登基，第一个就先废了她的身份！”玄沐风在粉儿脸上香了一口，碧儿在一旁嘟着嘴：“殿下，碧儿也要嘛，不能偏心哦。”“好好好，一个人一个，不偏心……”水如月在面外，把这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笑得有些可怕。柳云辰也明显气得不轻，但是却还是拍这水如月的肩膀，他何尝不想直接灭了整个太子府，但是现在却不是时候，而且就这么杀了太子，不仅不利于玄国的稳定，还便宜了他。

　　玄沐风似乎看到了在下面还不走的墨兰茵，放在碧粉二女身上的手更加肆无忌惮了，似乎就准备在墨兰茵面前直接上演一场活春宫，碧儿粉儿似乎也留意到了墨兰茵的存在，更加刻意的对着玄沐风讨好献媚，似乎是在刻意做给墨兰茵看。

　　她是墨家嫡女，何时受过此等屈辱？哪个人不是将她捧着的？本来以为会是太子正妃，结果到头来却是比侧妃还低一等的良娣，进了太子府后，不但不受宠爱，还处处被丫鬟们冷眼相待，今日又被如此折辱，这让她如何咽的下这屈辱？“玄沐风，既然你如此，那就别怪我无情！”墨兰茵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是却透着绝望。恨恨的看着左拥右抱的玄沐风，墨兰茵似乎下定了决心，狠狠朝着柱子撞了过去。“啊——”一旁最近的舞女看着血花飞溅，已经倒地气绝的墨兰茵惊恐的叫了出来。突如其来的变故就连屋外的水如月、柳云辰都吃了一惊，谁都没料到这墨兰茵居然如此刚烈。“殿下……”粉儿和碧儿到底还是没见过大世面的小姑娘，已经吓得脸色苍白，瘫倒在地上。“来人！给本宫收拾一下！今日的事是良娣自己脚下滑了，和本宫无关，你们听到了没有！”玄沐风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虽然他不喜欢，但是却不能不顾及她墨家嫡女的身份。“是……”下面的舞女歌女早就吓得跪倒在地。似乎是因为这件事，玄沐风有些倒胃口，将桌上的东西全部都抚到了地上。金杯玉盏全部都被砸了一个稀巴烂。水如月看着玄沐风，目光冷了下来，若是让这种人继承大统，恐怕登基之日，便是玄国亡国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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