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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3


  如果李南方最近十分发愁。

  辛向楠势头正好,很多人来找他约片,写真拍够了就要准备接戏了。原本李南方主张买一部畅销小说的授权,拿过来翻拍,因为畅销的原著本身就有一定的粉丝基础,关注度更高,本来已经和作者方谈好了,就差签合约了,不知又出了什么蛾子精,对方突然要了一个天价,遇到这种事他们也是很无奈,又谈了几天,最后还是没谈拢。

  策划又找了一部,说本来是首选的可是却联系不上作者于是变成了Plan B的畅销书。

  李南方想到底是谁这么清高这么跟钱过不去。

  尴尬就尴尬在这里了,因为这本小说的作者不是别人,正是李南方本人。

  这是李南方唯一的一本小说,讲的是一对青梅竹马的故事。当初她在宿舍每晚熄灯前写写,攒了六万来字就敢放上网去连载,其他网络作家最不济也都月更,她却是年更。本来看的人寥寥无几,基本上就是写给自己看的,等她最后一次上去放结局的时候,没想到点击竟然变成了几百万。每次看到那些在下面评论“大大人好棒棒全文免费呢”的,她都会长叹一口气,心疼自己傻啦吧唧的不知亏了多少钱。

  “小说的女主角从小喜欢画画,还申了一个微博小号,书里面也有提到,我们觉得也很有做周边的价值。”策划部的梁经理说,“不过通过观察过那个账号,已经经两年半没有更新过了,所以我们怀疑这是作者很喜欢的某个画家的小马甲。”

  李南方看着资料上的微博账号“.com”以及名字“lsflowery”都被被梁经理用红笔圈起来,角上还画了一把刀,她的小心脏一颤一颤的。

  “呃,那个,梁经理,资料上那把刀是怎么回事?”

  “老板,那是我的决心!”梁经理把胸脯拍得啪啪响,“您放心,我一定把那个人带过来见您!”

  李南方心虚地抹了一把汗。

  她不知自己意淫的小说怎么就被自己的人看上了,明明她的计划是买别人的小说,没想到要变成用自己的。

  其实她是很纠结的。

  自己今天拥有的一切多亏了那本当年熬夜写的意淫小说。当年点击量直线上涨,很快就有出版商找到她,可以说自己公司的启动资金的筹集很大程度上靠的就是那次的出版。

  李爸爸李妈妈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告诉她不要做那些非法勾当,再加上李东方在一旁扇阴风点鬼火,她足足向他们解释了一个星期才让他们相信那是她的合法收入。

  虽然她告诉了他们自己写了一部小说赚了钱,但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们自己写的是哪一本。直到现在李爸爸李妈妈都以为李南方是真的签了保密合同所以才不说的。

  没办法,那本小说她是从现实生活中取的材,除了女主角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外,很多情节都是从她的亲身经历衍生出来的。

  她真的不能让别人知道那本小说是自己写的啊!!!

  认识的人读自己的小说,想想都觉得很羞耻啊!!!

  可是听过他们的评估,她觉得那本小说的确很有市场潜力,先不说俗套的青梅竹马相互喜欢又死命不承认一路磕磕绊绊最后在一起的剧情很符合大众审美,书里面提到的女主角的画可以做成明信片周边,同时她也很期待辛向楠出演,毕竟他长了一张很对她胃口的脸。

  而这十几天住在小洋楼,她不但陷入辛向楠的颜无法自拔,更是对他刮目相看。

  她想这孩子过去一定过得挺苦,不然怎么家务事操持得样样精通,大到整理归纳,小到缝补手法,都是万里挑一的顶呱呱,一看就不是如她一般的家庭蛀虫所能熟练掌握的。而且辛向楠真的是一个十分细心的人,比如上次让他帮白汧水把衣物脱下来,他还将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床边的椅子上。

  本来她也就想住一个晚上,经不住他的劝说,加上她也不想回公寓,一住就住了十几天。

  当然她能住那么久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辛向楠突然无比的老实本分。

  本来她还担惊受怕的把桌子堵在门口,后来有一天她去厨房找水喝,偷偷去辛向楠的卧室发现这小伙子睡得比她还早。

  有人提供宿食,人身安全可以得到保障,离公司又近。

  反正现在小洋楼还不是辛向楠的,她住段时间也没问题,李南方想。

  不过令她良心不安的是她和辛向楠越来越忙,本来作为个人助理是要照顾他的,现在反过来成了他照顾她。

  思来想去,她觉得拿个授权出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辛向楠的确值得自己冒着被发现的风险贡献。

  她登陆那个已经好几年没用过的马甲邮箱,点开几十封内容相同邮件的其中一封,回复道:“谢谢贵公司的赏识,这是我的荣幸。”

  晚上八点,小洋楼里。

  辛向楠皱着眉头坐在地毯上读小说,李南方端着水果从厨房里出来。

  辛向楠古怪的表情,让本来兴致勃勃地想要问读后感的李南方,小心脏“咯噔”一下被吊在了空中。

  “怎么了,读得不愉快吗?”她状似不经意地问。

  辛向楠接过李南方递过来的血橙,摇了摇头说:“不愉快。”

  完了,李南方想,他果然是不喜欢这种风格的。

  “为什么这么好的姑娘却没人要。”辛向楠皱着眉头说。

  “你真的觉得王娜娜是个好姑娘?”李南方超开心地问。

  “即使是两情相悦的人,不论怎样,都不能让女孩子先表达。明明苏皓北有那么多次机会向她表明心意却没有抓住一次。”辛向楠自言自语道,“也只有小说里的好姑娘会等一个不敢说出自己心意的人那么多年。放在现实里……”

  他故意停顿了几秒,转而望向李南方,问道:“南南,如果是你,你会等吗?”

  “啊,我啊……”被突然问道,李南方吓了一跳,她看着天花板思考了一下,认真地回答,“我怕是不会的。”

  辛向楠满意地笑了,摸了摸她的头发,温柔地说:“你很聪明,他不值得你等。”

  “什么我\'等不等\'的,我跟你说你不要总是怀疑这怀疑那,这是小说呀,没有误会,没有错过,哪里凑出来的几十万字啊!”李南方气呼呼地说,“你说苏皓北是个大笨蛋,你要知道实际上很多话是说不出口的,作者就是觉得现实生活中纷纷扰扰剪不断理还乱的男女关系不是那么容易说清楚,才故意这么写的!这叫贴近生活!”

  虽然李南方觉得辛向楠说得对,但也对他质疑自己把故事写得这么坎坷曲折感到很不满。

  还是太年轻,不能明白爱情的苦!

  她叹一口气,遗憾地摇头:“要是你遇见心爱的姑娘,你可以坦坦荡荡地告诉她你喜欢她?”

  “我喜欢你。”

  “嗯?”李南方脸上挂满了问号。

  “你不是问我能不能在心爱的姑娘面前\'坦坦荡荡地告诉她\'我喜欢她吗?”辛向楠眨了眨眼睛,“我可以啊。”

  “辛向楠,其实我妈妈挺喜欢你的,你考不考虑认个干妈?”李南方无奈地说:“你就不能把我当姐姐吗?\'三岁一代沟啊\'!我们不可能的!”

  她以为辛向楠会像以前一样闹脾气,没想到这回他倒是心情依旧很好地谆谆善诱:“你先不要急着否定,我问你,除了你觉得我小了点,还有什么是你十分在意的呢?”

  “什么叫\'小了点\',我们差了七岁耶!”他的心是到底是有多大,能把七个年头说得犹如只有七天那么近,“每代人的都有每代人的思考方式,没有一致理想的两个人是走不到一起的!”

  “你的理想是什么?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吗?”

  这你也能猜到?!李南方吃了一惊。

  “刚好我也是啊。”辛向楠意味深长地看着错愕的样子,突然抓起她的手,一本正经地说,“而且\'民族复兴\'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可生命却是有限的,难道不需要另一个人来传承你的意志吗?”

  “你……你你你你……”李南方惊恐道,“你不想当我兄弟想当我儿子?!”

  辛向楠笑了一笑,李南方的手开始不老实地乱摸,不,准确地说,是“被辛向楠控制的李南方的手开始不老实地乱摸”。

  在他的带领下,李南方摸到了他健硕的胸口,曲线分明的腹肌,硬朗的腰部。

  “你说我还小,可是我具备一切能够成为你男人的要素。你喜欢吃什么我就给你做什么,你喜欢听什么我就给你说什么,你想环游世界我就陪你走遍天涯海角,你要是一辈子不愿意出门我可以陪在你身边照顾你一辈子。”

  她的耳根随着继续下滑的手变得更加通红,手也不负众望地终于停在了那个令人脸红心跳的部位。

  辛向楠把李南方的手压在自己的□□上,即使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它旺盛的生命力。

  “更重要的是,我还有足够的精力可以为你传宗接代”

  李南方本来摸得面红耳赤,现在又听得头皮一阵发麻。

  当辛向楠说出“传宗接代”的话时,她的脑海里竟然在构想他们两个的孩子会长成什么样。这时辛向楠放开她站了起来,她不自觉地抬头看向他的大腿内侧。

  “你可以看到我对你的欲望,但我永远不会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辛向楠勾起嘴角,“我不是毛头小子,我是一个成熟的男人,可以克制自己。”

  李南方呆呆地盯着辛向楠的伟岸,她没想到短短十几天辛向楠的觉悟竟有质的飞跃。

  “而且,成功女人的标配不就是养一个小自己一轮的小白脸吗?”辛向楠比了个“七”,笑咪咪地说,“按这个标准来讲,南南,你还不够成功啊。”

  剧本的事算是敲定了,公司请了两位很有水平的编剧,就等改好了开拍。

  手头的一件大事解决了,刚想松一口气,李南方又接到了妈妈让她回家吃饭的电话。

  这是自上次她从家里跑出来第一次回家,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弄得她一个月都没回去。

  当李南方敲开门,看到来开门的人,她是懵逼的。

  “阿姨?”她抓抓头发,“您怎么在这?”

  站在她面前笑得似朵花的正是白汧水的妈妈。

  白妈妈利索地帮李南方拿拖鞋,牵着她的手摸了又摸,亲昵地说:“哎哟,南南你可算回来了,累不累?”

  李南方手足无措地打着哈哈,嘴上说“不累不累”,心里却疲于应付,开始叨咕是不是他们又坑了自己。

  客厅里坐着李爸爸和白爸爸,李南方叫了声“叔叔好”,白爸爸一如既往地慈祥,亲切地向她点头,一旁的李东方在玩旦旦的肚子,旦旦一见到许久不回家的李南方,兴冲冲地跑过来给她来了一记巴掌。

  “你快坐,我去给你拿点水果。”白妈妈把李南方推到沙发上。

  等不及李南方回答,她就跑进了厨房。

  李南方坐下,觉得这一切都很诡异,看着聊得热火朝天的两位男士,醉生梦死的懒狗,一脸阴险的姐姐,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用姐妹心灵电波询问李东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东方笑得愈加阴险,朝厨房方向挑了挑眉毛。

  李南方回过头,拉上的磨砂玻璃门人影绰绰,又听见里面抽油烟机的轰鸣,菜刀有节奏地起落,锅油滋滋作响,好不热闹。

  她又一头雾水地看回李东方。

  李东方只是捂着嘴奸笑。

  听见玻璃门被拉开的声音,她想是白妈妈出来了,站起身转身,脸上的笑容疆在了脸上。

  旦旦嗒嗒嗒地跑过去,亲昵地蹭着那人的脚,尾巴甩了一百八十度。

  “你怎么在这?”

  看着眼前笑盈盈的白汧水,不知怎么的她觉得亲切友好的笑容之下是恐怖的风暴,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

  “给你送水果来了。”

  李南方感到客厅里突然安静了,四道射线都在□□裸地打量着他们。

  感觉这不是一个说话的地方,有长辈在,还有一个八卦的李东方和一条不要脸的狗,她拉了拉白汧水的衣沿,把他带到房间里,走了两步回头,果然他们都暧昧不清地一脸“我就懂”的神色。

  “不要乱想!”李南方气得脸红扑扑的,让人感觉她在害羞,于是连她的警告都没有了威信力。

  关上房门,她转身叉腰刚想质问到底怎么一回事,就碰上了白汧水贴近的胸膛。

  刚好这大半个月在小洋楼被养得一身肥膘,有劲无处使,她一把就将白汧水推得后退了半米。

  白汧水手插口袋,没说一句话也没再往前一步。

  估摸着过了一分钟,白汧水开口说话了。

  “过来,给我看看你。”

  李南方以为他要破口大骂,这话然她有点摸不着头脑,用手指着自己,莫名其妙地说:“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

  “很久没有看到你了,有点想你。”白汧水说,“你有没有想我?”

  “没有啊。”她摇摇头,心想:拜托大哥,我很忙的。

  “对了,这到底怎么一回事?”李南方想起正事还没问,“你们还要留下来吃饭?”

  “提亲。”

  “哈?!”李南方惊得下巴都要脱臼了。

  “我们来向你家提亲。”

  “你你你……提谁的亲……”李南方难以置信地盯着他,“你不要告诉我是我的亲!”

  白汧水咧嘴一笑,说道:“的确是你的。”

  听到这,李南方要晕倒了,不是惊喜地晕倒,是惊吓地晕倒。

  她看着之前一直假笑的白汧水这次似乎是发自内心的笑,惊悚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还没缓过神来了解清楚情况,就响起了敲门声。

  “吃饭啦!”李东方在门外大喊。

  “来啦!”李南方朝门口喊,转身竖起手指向白汧水威胁道,“待会你最好能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

  餐桌上大家聊得热火朝天,除了李南方。

  她心里想着自己的事,全然没注意对面的白汧水一直盯着她看。

  这就是一个阴谋,她想。

  突然,白汧水站了起来。

  李南方这才抬头看他。

  白妈妈在一旁一脸期待地望着白汧水,白爸爸也是一脸欣慰。

  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白汧水微笑着看着她,她也警觉地看着他,不自觉地摇头,希望能阻止他的下一步行动。

  “叔叔,阿姨,姐姐,”白汧水移开视线,看向李南方的家人,“有一件事,我希望能征得你们的同意——”

  李南方握着筷子的手被压出了红印,她望向他的眼神几近绝望。

  “我想和李南方结婚。”

  “啪——”

  想要带头鼓掌的李妈妈手还没举起来,李南方的筷子抢先一步做自由落体运动掉在了地上。

  “啊呀怎么这么不小心。”李妈妈起身捡筷子。

  李南方也站了起来,低着头小声说:“突然想到公司还有事,对不起,你们慢吃。”

  说完她转身就跑。

  一口气跑出院子的大门,她才停下来喘口气。

  心中的万匹野马好像跑到了胃里,搞得她胃里的食物汹涌翻腾,忍不住地想吐。

  摸摸口袋,还好自己是手机癌吃饭也不把手机离身,还能有钱买地铁票。

  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拖鞋,还好现在天不冷,不至于太突兀。

  她慢悠悠地晃到地铁站,好不容易等来了地铁。

  夜晚九点的地铁并没有什么人,空旷旷的车厢只有她一人。

  她一上车就找位置坐了下来,插上耳机低头小憩。

  眯了一小会儿,她感到有一片阴影挡住了她的光。

  她睁开眼睛,有些适应不了强光,好在有前面的身影挡着也没让她直视头顶上的光,倒是让她认出了来人。

  “李南方,你逃什么。”白汧水弯下腰,用手撑在车窗上,把李南方困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那要看你干了什么。”李南方死死地盯着他,眼里满是愤怒。

  “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

  李南方朝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是啊,共识就是你过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

  “你要把我甩开?”白汧水危险地眯起双眼,“然后呢,去找那个辛向楠吗?”

  “我不是你,我不懂你的想法,你也不是我,你不能左右我的决定。”李南方叹了口气,“我觉得这样很没意思,大家都一把年纪了,过去的能不能都过去了?”

  她看到白汧水的眼里充满了悲伤,想必是记起了那段青涩伤感的少年往事,这让本来想出言讽刺并且小小狡辩一下其实自己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事的她心软地改成了求饶:“小时候我不懂事,害你们没能修成正果。我跟你说对不起,也跟姚遥说对不起,”

  李南方的眼神里充满了疲惫。

  “白汧水,能不能放过我?”

  白汧水直起身子,冷笑了一声。

  “这么多年,我准备了那么多东西要给你,最后你却要我放过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李南方皱着眉头,把头撇到一边。

  突然,白汧水死死地抓住她的手。

  “你干嘛!”李南方尖叫道,“放手!很痛耶!”

  白汧水一言不发,把她拉起来。

  等车门到站了,第一时间将她带了出去。

  李南方跟在后面走得趔趔趄趄,边走边嘟囔道:“你就不能走慢点吗!”

  白汧水边走边打电话,听那话像是要叫车来接他们。

  不一会儿,一辆银色的奔驰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白汧水把李南方拽上车,司机侧过头。

  “锦江公园。”

  “耶?干嘛要去我公寓?”李南方听到自己公寓所在小区的名字,忍不住问。

  “你还知道那是你的公寓,”白汧水冷漠地说,“从那天起你就没回去过吧。”

  李南方睁大眼,心想,这你都知道。

  一进门,李南方就感到了屋子里有些许不同。

  比如,为什么白汧水一进门就熟练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她从来没有见过还好死不死和自己脚上的这双是情侣款的拖鞋换上?

  不对,是很大的不同!

  “白汧水,你对我的公寓干了什么?”

  李南方在客厅走了一圈,生气地说。

  白汧水站在她的卧室门口,歪着头示意她过去。

  她站在门口往房间里看了一眼,顿时火冒三丈。

  “白汧水!你到底干了什么!”

  她的碎花窗帘呢!她的鹅绒地毯呢!她的kitty床单呢!她的欧洲奢华落地镜呢!

  她冲到衣柜前,一把拉开柜子的门,果不其然,原本还绰绰有余有空闲的衣柜,因为加了第二个人衣物显得有些拥挤。

  “你疯啦!”李南方气得脸都绿了,“你搞我的房间干嘛!”

  白汧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吊儿郎当道:“我不可能住在哪样子的房间。”

  “那是我的!我的房间!”李南方气得直跺脚,“哎,你干嘛!”

  她正准备冲过去和他打一架,没想到这时他突然脱掉了自己的套头衫。

  “现在是我们的房间了。”

  白汧水把衣服丢到地上,一步步向李南方走近。

  “你你你你这是干嘛!”李南方双手护着胸,一步步往后退。

  “没办法,你是铁了心的不愿意和我结婚,那我也没必要为了别的男人忍那么久。”白汧水脱完了上半身,开始解自己的皮带,“脱衣服吧。”

  “白白白白汧水,你不要乱来,你你你你这是犯罪,要坐牢的!”李南方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他能记起八荣八耻、核心价值观。

  “坐牢?”白汧水冷笑了一下,“从我对你不能自拔的时候开始,你觉得我还自由吗。”

  “什么?”

  还没等李南方追问,她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她还没接通,就被突然冲上来的白汧水夺了去。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冷笑了一声按了接听,点了公放。

  “南南?”手机里传来辛向楠的声音。

  “辛向楠!”李南方大叫。

  “你妈妈说你没回去住,你是去了他那里吧。”白汧水丝毫没有怕被发现的担心,嘲讽地说。

  “白汧水?”辛向楠听出了他的声音,“你把南南带到哪里去了?”

  “锦江花园。”白汧水写着眼睛看李南方,笑着说,“怎么,要从你那边赶到这里来?”

  白汧水的眼神愈发邪恶,李南方预感他要说一些很不好的话。

  “也够做一次了。”

  这样子的白汧水李南方第一次见,是残暴、蛮横的,已经完全没有一丁点人前的得体儒雅。

  “辛向楠!我害怕!”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哭腔,朝手机喊道。

  “南南,你别怕,我过去找你!”从来淡定冷静的辛向楠也开始焦躁。

  ”你让他过来找你,还不如求我。”在白汧水看来,他们两就是在通过电话调情。

  “我求你,你会让我走吗?”李南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当然……不会。”白汧水捏着李南方的下巴,看着她绝望的眼神,“除非……”

  他用指腹截住她快要滑落的眼泪,放进嘴里吮吸,凑近她的耳边,柔声说:“你告诉他,你要和我结婚。”

  “我不!”李南方倔强地说。

  白汧水含上她的耳垂,轻声笑了一下,沉醉地说;“那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李南方在他的怀里挣扎着,白汧水将她死死地困在怀里,想要强吻。

  “南南,答应他!”手机里传来了一声大吼。

  白汧水停下了身体的动作。

  李南方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地往下落。

  “答应他。”辛向楠说。

  “可是我……”

  “没关系。”电话那头的辛向楠低沉地说,“只要你不受到伤害,你不用顾及我。”

  白汧水摸着李南方的头,把手机放在她的嘴边。

  静默了几分钟,李南方闭上双眼,用颤抖的声音说:

  “我……我要和白汧水结婚……”

  一等她说完,电话就被掐掉了。

  白汧水搂过她,吻上她的头发,动情地说:“真乖,我的好姑娘。”

  李南方把头埋在被子里,思绪纷扰,脑海里浮现的全是辛向楠在电话里说的话。

  他说只要自己不受到伤害,不用顾及他,甚至是让她亲口告诉他要和别的人在一起。

  她想起那天晚上自己还答应会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和他在一起,没想到几天后跟他说的却是那种话。虽然她没有打算履行承诺,完全就是抱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心态使的缓兵之计,可是辛向楠不知道啊,他会不会以为自己已经向恶势力低头了?(作者:这有什么两样吗怂包?)

  越想越揪心,听说近年来青少年自杀比率逐年上升,辛向楠看起来像是很喜欢自己的样子,不会一下子没想明白,悬梁自尽吧?

  可是手机被白汧水拿走了,备用的工作机在公司,怎么打电话?

  心烦意乱的她想去飘窗上坐会儿,下了地才惊觉白汧水把她的鹅绒地毯收走了,冷得她收回脚找拖鞋。

  李南方裹着棉被坐在窗边,百无聊赖地望着一无所有的黑夜。

  她没开灯,因为怕睡在客厅的白汧水发现又要朝她发神经。

  突然,一个小光斑晃在了她的脸上,寻光而去,光源来自楼底下的草坪。

  光线有些刺眼,她揉揉眼睛,看见昏黄的路灯下站着个人影。

  她连忙去找抽屉里的眼镜,跑回窗前,微眯着眼睛仔细一看——辛向楠站在楼下,他的手里还绑着个气球,正举着小手电向她挥手。

  底下的辛向楠,把缠在手上的线放开点,气球慢悠悠地往上飘,刚好停在李南方的窗外。

  气球上贴了张小纸条,上面只有三个字——“有我在”——李南方瞬间就泪目了。

  她把头靠在玻璃窗前,辛向楠望上望,她就朝下看。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眼皮越来越沉,初时还挣扎地想要睁开,最后还是没能撑住。

  她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习惯性地望向门口,只听见白汧水说公司有点急事要走。

  她转向窗外,看到街道上洒满晨光。

  自己在飘窗上躺了一夜。

  入睡前,她好像依稀记得辛向楠站在楼下,连忙往楼下看去,只有亮晶晶空无一人的草地。

  直到听见大门的关门声,终于让她回了神。

  原来是一场梦。

  她晃晃脑袋,把被子丢回床上,进洗手间洗漱。

  还没等她刷完牙,就听见门铃声。

  急匆匆地漱干净口,跑去开门。

  于是,拿着气球的辛向楠出现在了她眼前。

  李南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激动得扑上去就是一个熊抱。

  “真的是你!”她把头埋在他的怀里,眼睛都笑弯了,“我还以为昨晚我梦到了你!”

  辛向楠低着头,也对着她笑,把她抱得更紧:“要是我真能在你梦里出现,该高兴的应该是我吧。”

  她把他拉进房里,勾着他的手晃来晃去,笑嘻嘻地问:“你是不是在下面守了我一夜?”

  辛向楠的耳根红红,有种被拆穿的窘迫。

  “我担心你害怕。”他说。

  看到不好意思的辛向楠,李南方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还是前些年刚有钱的时候,她常常会收到很多长相标致的年轻人的投怀送抱。

  当然那时她全心全意都投在了尹昌昌身上,完全对他们嗤之以鼻,觉得他们那么年轻,长得那么好看,为什么要做这种抱金主大腿没有尊严的事。现在回想起来,真真傻的是自己才对。明明尹昌昌做的事情和他们一样,在自己看来却无比高尚。那些向她投怀送抱的才是明白人,两人的关系破绽百出,随随便便一个小考验都会土崩瓦解。估计也是看她傻得可怜,想到万一被看上了要和她结婚,生出来的孩子很可能是智障,才没有孜孜不倦。

  当然她对这些示好往往照单全收,抓紧一切机会揩油吃豆腐,等到他们发现在她的身上实在捞不到什么油水,纷纷投入她好姐妹的怀抱里才停休。

  只有辛向楠露出这般娇羞的样子,她才打心底的觉得他还只是个大男孩。

  她很开心,又很难受。

  “还真是,昨晚吓死我了。”李南方拍拍胸口,笑眯眯地说,“不过,不是还有你陪着嘛!”

  “南南,”辛向楠拉住她的手,有点惊慌失措地问,“那天……你跟我说的,还作数吗?”

  原来他憋了半天,竟是想问这个。

  “作数。”她点点头。

  辛向楠抱住李南方,把下巴搭在她的肩上。

  “直到昨晚听到你这么说,我才知道,我真的不能失去你。”

  李南方拍了拍他的背,轻笑了几声,问到:“你就不怕我是真的想要和他结婚,故意吊着你?”

  “怕。”

  李南方在心里暗暗发笑,心想:这个怂包。

  “怕得要命。”

  而这次,她的心都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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