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
老宅地处郊区,离市中心有点远,赶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叶初一摸着咕咕叫的肚子说要吃饭,越泽横了他一眼。
老宅有些破败,红墙青瓦上布满青苔。
越泽拿着手电筒,照着温凉拿出钥匙开了门,推开,“嘎吱”一声,头上有灰掉落下来。
宅院虽然不大,但是也不小,四四方方的院子有五间卧房,两间厨房,还有一个书房。
温凉把电闸打上去,整个院子瞬间灯火通明。
还好老宅依旧有供电。
站在原地矗立很久,这才往爷爷生前住的房间走去。
叶初一要跟上去,被越泽一把拦下。
“你不是饿了吗?我陪你去买吃的。”
叶初一凉凉地看着他,“你有钱?”
越泽拧眉纠结地看着他,“现在是什么时代了,谁出门还带钱包啊?难道跟你一样等着被别人偷不成?”
“扫一下二维码就能付钱了啊二狗子。”
叶初一:“如果我没记错,我的钱包是在你口袋里丢失的?”
越泽尴尬而又不失礼貌地微笑,“这只是旁枝末节,不用在意,走,买吃的去,饿死了。”
叶初一:“……呵呵”你这个□□花。
温凉从墙上摸到开关,灯光亮起来,她一眼看去就能看到屋子里的摆设。
在记忆中,很熟悉。
她在十岁前一直是生活在这里的。
除了房间里遍地灰尘,其它的,都没变。
在房间里踱步走动,最后弯腰,拉出了抽屉。
翻了翻,没找到,只是爷爷生前留下的一些手工雕刻作品,装了满满一抽屉。
放好,将抽屉关好,四处寻找,还是没找到什么东西。
温凉有些头痛,白老爷子他们千方百计想从她这里得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转身出了房间,去了书房,书房里没有记忆中的墨香四溢,但是爷爷收藏的字画与笔砚还全都在。
拿出一副山水画,她皱眉。
难道白老爷子他们想要的是这些古董字画?
可是这也不应该啊。
且不说别的,白家家大业大,要什么有什么,再者说,白老爷子和梁老爷子关系那么好,梁老爷子又是梁国的后裔,收藏的字画古玩不计其数,以二人的关系,想要也就是说一声的事。
抚了抚额角,她心中盘算。
以白老爷子这样的身份地位,一般的东西早已不放在眼里了,除非是特别罕有的东西。
她眸子一闪。
想到了小时候,爷爷推着她在院里的大树下荡秋千。
爷爷当时慈眉善目,笑容和蔼地问她,“囡囡,你知道古代能代表一个人至高无上的权利的是什么东西吗?”
“兵符。”年幼的温凉毫不犹豫的回答。
爷爷当时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们的囡囡真聪明,有兵符就能号令三军,拥兵自重,可是能掌兵符者,并非全是至高无上。”
温凉懵懂的眨了眨眼,“那什么能代表至高无上的地位呢?”
“国玺。”爷爷笑眯眯的说。
思绪渐回,温凉恍然大悟。
国玺,传国玉玺。
她一直知道,家里有一件传家宝,但是从未见过。
父亲跟她说过,这是祖上的规矩,传男不传女,所以现在这件东西应该在……
她马上打了个电话给温修,温修懒洋洋的接通电话,“喂?姐?”
温凉单刀直入,“家里那件传家宝你知道吧?”
温修愣了愣,不明白他姐怎么问起这事来了,但还是老实的回答,“知道。”
温凉心下一喜,“现在这件东西是不是在你手里?”
“没呢,你问这东西做什么?”温修觉得他姐今天特别奇怪。
温凉有些不耐烦,“我问了有我的用处,你告诉我你给放哪了?”
温修有些委屈,答非所问,“你不慰问我就算了你还凶我。”
温凉无奈地放缓了声音,“我没有凶你,”听到宅院外叶初一和越泽的脚步接近,她捂住听筒,“能不能像个爷们儿,直爽点。”
温修:“我什么时候不像个爷们儿了……”
怕他姐真生气,也不管什么传男不传女的规矩,“东西在老宅,爷爷的书房里,书架后面有个暗格,就在那里,我见爷爷拿出来看过啊,就是一块石头嘛。”温修撇了撇嘴,毫不掩饰的表达了他对传家宝的嫌弃。
一块石头有什么用,除非是金的。
温凉懒得理这个吐槽老祖宗的不孝子了,果断的挂断了电话。
温修见半天没有声音传来,“喂?姐?喂?喂?”一看电话已经挂断了,不情不愿的将手机扔到一边。
“什么时候才能出院啊。”
越楷推门进来,一脸冷漠的在他床边坐下,“医生说了,最少还得半个月。”
温修往后仰,一把倒在枕头上,抽出枕头蒙住脸,半天才说了句,“靠。”
叶初一和越泽提着一袋子吃的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叶初一伸长了脖子往书房看,“我们要不要去帮忙?”
越泽拽回了他的衣领子,把他推到石凳上坐下,“省省心吧二狗子,这事我们不方便掺合,啃你的骨头吧。”一脸嫌弃的把蒜香排骨推他面前。
拆开饭盒,叶初一见越泽的饭盒里只有筷子没有勺子,十分自然的将自己的汤勺递过去。
越泽接过来,不动声色的瞥了他一眼。
温凉把书架上的书全部拿下来放在书桌上,手在墙壁上摸索敲着,听到有块是空心的,眉头舒展。
敲了一下,暗格自动弹了出来。
温凉摸了摸鼻子,这构造,还挺先进的。
暗格里放着一个有着古朴花纹的木头匣子,她小心翼翼的捧出来,放在书桌上,打开。
一方上好白玉做的国玺在匣子里,方圆四寸,上面纽交五龙,拿起来,底部用篆书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心绪翻涌,她按耐住内心的激动,将国玺又放了回去,认真地合上盖子。
叶初一见她出来,手里还还抱着一个小匣子,嘴里含糊不清,“姐,找到了?”
温凉点了点头。
越泽翻了个白眼,“能不能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再说话,”又扭头看温凉,“姐,先吃饭吧。”
“好。”温凉坐下。
吃饱喝足,没有在老宅逗留。
拉下电闸,又锁好门,这才驱车离开。
把温凉送回家,叶初一赖在沙发上,“这个沙发我征用了,你就睡地板吧大儿砸。”
温凉哭笑不得,“初一……”
叶初一打断她,“姐,你不用劝我,我爸说了要我寸步不离保护好你,我不能回去。”
温凉轻笑,“我不是要赶你走,我是想说,有客房,用不着抢地盘。”
越泽用看智障的表情看着一脸懵逼的叶初一,“长点心吧二狗子,别总闹笑话。”
叶初一:“???”
半夜,越泽轻手轻脚的推开房门。
外面寒风袭人,现在已经入秋了,这两天温度骤降,他将衣服的拉链拉到下巴,上车,启动引擎。
车子在一处小巷子停下,在车里犹豫到底要不要下去见她,还有她有没有搬走。
见到她该说什么?
好久不见?还是,你为什么要偷别人的钱包?
或者,她已经不记得他了?
不然为什么敢从他口袋里偷钱包。
以前她连看他一眼都不敢。
深吸了一口气,拉开车门,下车。
步伐沉稳地往幽暗的小巷走去。
越走眉头皱得越紧。
这里还是没装路灯吗?
在一处老楼面前停下,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抬腿上楼,在她的家门前停下。
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熟悉的女声,“谁啊?”
杞子将电视暂停,放下遥控,踩着家居拖鞋去开门。
一开门,见到门外高大的男人,先是惊愕,然后侧身将他让了进来。
越泽进来打量四周,房子紧□□仄,小小的客厅沙发上堆满了衣服。
杞子涨红了脸,将衣服都抱开丢到卧房床上。
她小脸红扑扑的,额角有细汗,这么冷的天,不可能是热的,“你怎么来了?”
越泽示意她不用紧张,“好久没见你了,突然想来看看你,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在他旁边坐下,下意识地隔远一点距离。
看她不自然的模样,越泽失笑,她还是这么拘谨。
斟酌片刻,“你最近缺钱用吗?”
“没……没有啊。”她说话有些结巴,明显是说了谎的。
越泽不信,“阿姨呢?”
杞子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我妈妈她……回老家了。”
越泽叹了口气,他之前打电话查了一下,发现她妈妈住院了。
“杞子,你还是把我当外人。”
杞子连连摆手,说话有些磕巴,“不……不是这样的。”说完颓丧的低下了头,“妈妈前段时间住院了。”
越泽想了下,接着说,“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帮忙的,不用……”不用去偷别人的东西啊。
没听出他的话外之音,杞子局促的动了动腿,“我不想麻烦你。”
越泽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口,现在及时制止她还来得及,“今天下午,我看到你了。”
杞子表情不可置信。
“你在我口袋里拿了一个钱包。”他用的是拿字。
杞子瞬间羞愤难挡。
她记起来了。
红着眼从卧室里拿出来一个钱包,丢在他身上,“你走。”
有什么事比在心爱的人面前丢脸更让人难过的?
他看到了她最不堪的那一面。
本来重逢的惊喜已然消散。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越泽有些不知所措,他刚刚是不是说错话了。
如果是他的钱包的话他肯定不会来问,可是这是叶初一的,对他意义也特殊,在他手里弄丢的他不能不管。
而且他也不想杞子误入歧途。
她从小就和她妈妈相依为命,现在她妈妈在医院里,如果她下次不小心被人抓住,送到警局,她妈妈怎么办,她的下半生怎么办?
越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眼前的局面,只是一个劲道歉,“对不起。”
“要说对不起的是我。”杞子突然安静下来,就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我不该去偷东西的。”她也知道这样做不对,可是只凭她微薄的工资,根本就不够支付妈妈高昂的手术费。
她不能失去妈妈。
越泽听她说了前因后果,“你为什么不找我?”
杞子苦涩一笑。
迟钝如他是不会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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