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罗小月听着赵辰马上就要回总公司，罗小月特别高兴，高兴到甚至都没顾得上注意赵辰刚才竟然摸了下她的脸。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她终于要过上没有赵辰出现的幸福的生活了。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了，罗小月忍不住先试着确认一下：“真的么？明天？要这么快么？”

　　赵辰点了下头，看着罗小月的表情，他的脸色就慢慢沉了下来：“罗小胖，你那是什么表情啊？你眼睛弯着，那，那是笑么？我这一走，你特别开心是不是？”

　　罗小月一边眯着眼睛一边摇着头否认：“没，没有啊，我哪里笑了？这是笑眼，我天生眼睛就笑眯眯的。”

　　赵辰指着罗小月，咬牙说：“你还没笑，你嘴角都要乐得咧到后脑勺儿去了。”

　　罗小月摁了下她忍不住上扬的嘴角，还死撑着否认：“没有，我，我这也是天生的笑嘴。”

　　这话说的，连罗小月都觉得太扯了，为了怕在最后临别上再得罪了赵辰，罗小月就笑眯眯的讨好道：“再说，本来赵厂长能回总公司就是件高兴的事儿啊，恭喜厂长，贺喜厂长。”

　　赵辰却还是阴沉着脸，盯着罗小月看了一会儿，咬了牙一个字一个字的骂了句：“胖，死，你。”

　　骂完了这句话，赵辰戴上口罩，气冲冲的转身就走。

　　罗小月看了眼已经出了门的赵辰，然后又看了眼还没吃完的麻辣烫，挣扎了好一阵儿。最后，还是罗小小月想起她身上没带电话没带钱，这要是赵辰走了，她就彻底撂在这里了。罗小月才慌张的跟在赵辰跑出去，甚至连吃剩下的麻辣烫都没来得及打包。

　　罗小月跑到赵辰的车旁边的时候，赵辰已经坐上车，把车门都锁上了。罗小月试着开了下门，发现打不开，罗小月就慌了。她是真怕赵辰就这么撇下她开车走了，而且赵辰也是完全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啊。罗小月就凑到车窗前，慌张的拍着车窗：“厂长，你别撇下我啊，我身上没带钱，还没带电话。你给我开开车门呗，求求你了。你把我撇下了，我只能去找警察了，我不喜欢警察呀。”

　　看赵辰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甚至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而且这天又黑又冷。

　　罗小月急得又要哭了，她顺着赵辰刚才生气的源头往前捋了下。急中生智的罗小月瞬间就发现赵辰生气的根源了，立即带着哭腔喊：“赵辰，其实我可舍不得你了，但我多少也是个女的呀，我，有点儿不好意思。真的，你看我刚才挺乐的，其实我心里都在流眼泪呢，我，我真的是舍不得你。可是回到总公司对你有好处啊，我不能拖你后腿啊。”

　　见到赵辰终于转过头隔着车窗玻璃看她，罗小月连忙攒足了劲儿，使劲儿往恶心里说：“只要你好，我就开心，赵厂长，我是真心的。”

　　赵辰摁下了车窗，挑了眉梢冷眼看着罗小月：“真心的？”

　　罗小月擦了下脸上的眼泪鼻涕，连连点头：“真心的，真是真心的。你看我连麻辣烫都不吃就跑出来了，就是怕你生气啊。你别生气好不好，你开开车门。我……我没带电话，我还没有钱……我还冷……”

　　赵辰皱了眉头，审视得看着罗小月。罗小月立即眼巴巴的望着赵辰，露出渴望哀求的表情。

　　看着罗小月这样的表情，赵辰好像是满意了，他舒缓了表情，不耐烦的说：“行了，给你开门了，快上来。总哭，你不烦我还烦呢。上来，我先送你回家。”

　　“回家？我家啊？”

　　罗小月爬上车，用着还带了哭音的嗓音问赵辰。

　　赵辰发动了汽车：“当然！”

　　说完，赵辰小声问：“你不回家？要不你想去哪儿？去我家？”

　　赵辰问着话，还拖了一个长音儿，再瞟了罗小月一眼。可好一会儿，赵辰也没等到才安下心，智商没回归正常值的罗小月的回应。

　　赵辰就哼了一声，自己答了自己的问题：“你想得美！”

　　罗小月听着赵辰说话的语气又不对了，就连忙附和着说：“不敢想，不敢想！”

　　上次赵辰送罗小月回家，还记得去罗小月家的路。把罗小月送到小巷子口，赵辰把车一停，低沉着嗓音说：“今天太晚了，你回家住吧，工厂那边，我会通知的。明天上午放半天假，不用急着上班。走吧，快走……别让我看到你。看到你，我就……靠，走，走，走。”

　　罗小月如获大赦，连忙就从车上蹦下来了。可她才走了几步，赵辰竟然也走下车，快步走到罗小月身边。罗小月皱了眉头：“厂长，你……”

　　赵辰有些气恼的说：“别多话，也别问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下车，为什么要送你回家，为什么要带你吃饭。”

　　说着，赵辰看了眼周围的环境，摇了摇头说：“你看你家住的破地方，这小黑巷子，也是人能走的？现在的流氓真的不挑肥拣瘦的，不要以为你长得丑，就真的安全了。我，我是好人做到底，送你一段儿。”

　　虽然赵辰的话还是不太好听，但罗小月却为了赵辰的举动有些感动，罗小月笑着小声的说了声“谢谢”，就跟在了赵辰身后。

　　巷子里就一盏路灯，还是罗小月上高中的时候要上早晚自习，她爸罗建国给装的。之后，这个路灯就像是他们罗家的责任一样，灯泡坏了，要换了，也会有人特意跑到她家说一声。罗小月她妈司徒翠红有时候会抱怨她家太吃亏了，白担了不该担的责任，但罗建国还是会去把路灯上坏掉的灯泡换下来，说是就怕没人管，罗小月要是回家晚了会跌跟头的。其实罗小月觉得她没有她爸想得那么笨，她很少跌跟头。而且罗小月也很少单独在黑夜里走这个巷子，更多的时候，都是像她现在跟在赵辰身后一样，跟在她的爸妈身后。曾经照在她爸妈身上的柔和的灯光，现在又落在了赵辰身上，显得赵辰又高大又可靠。罗小月认识赵辰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觉得赵辰也许是个可以亲近的人。

　　走过了巷子，赵辰冷哼一声：“到了，你们家在哪儿，快回去吧。”

　　罗小月应了一声，又道了一遍谢，才往前走。走了几步，罗小月回过头，看着赵辰逆光孤零零的站在黑夜里，突然想起了之前的中秋节，赵辰逼着她跟他一块儿呆在工厂。那个时候，罗小月十分怨恨赵辰，就算现在想起，心里还是埋怨的。但此时此刻，罗小月隐约猜到了赵辰为什么当时留着她加班，还是孤单吧。一个人孤零零的过中秋节，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灯光下，明明很孤单，却还死撑着不说，看着还真是有点儿可怜呢。

　　罗小月站住了，她看着赵辰，而赵辰竟然没有骂她，竟然跟她站了一会儿。罗小月觉得这样站着挺尴尬的，以后赵辰去了总公司，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虽然赵辰脾气不好，性格不好，要说气人的时候真的够气人的。但偶尔还是会给她买点儿零食，今天还带着她吃了麻辣烫，还送了她回家。临到分别了，罗小月觉得总得正经儿说上告别的话。

　　罗小月就向着赵辰走了几步，对着看不清表情的赵辰组织了下用词：“厂长，你以后好好照顾自己吧。其实你也不是一个人的，你身边也有很多人很关心你，就像……”

　　赵辰竟然向她走进了一步，有些紧张的问：“就像谁？”

　　罗小月鼓足勇气说：“就像王叔，他就一直挺关心你的。之前我给你买的零食，都是他拿得钱，我就是个搬用工。前两天，我碰到王叔，他还问你呢，他是真的关心你。我不知道你们之前有什么不愉快，但有的时候……”

　　“是他先辞职，先抛弃我的。”

　　赵辰突然发生打断了罗小月的话，然后他伸手指着旁边的住宅楼，冷声说：“罗小胖，在我还没决定打死你之前，你快点儿回家好么？”

　　罗小月听后，还试着解释了下：“我说这个，也是说明一下，毕竟那些东西真不是我买的，我一直冒名顶替，我心里也觉得不好受。以后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你，也不知道再能不能和你说上话，我还是挺想让你知道有人在关心你的。”

　　赵辰默不作声，就在罗小月觉得赵辰是真的生气了，准备撒开腿开始跑的时候。赵辰突然快步走过来，张开手抱住了罗小月。罗小月被吓住了，她完全贴在赵辰身上，她甚至都能清楚的感觉到在这个初冬的夜晚，赵辰身上带着的那点儿温暖的体温。

　　在罗小月还来不及分析赵辰这个拥抱的意图时，就听着赵辰疑惑而又苦恼的在她耳边低语着：“真不知道为了什么？不能再这样了，不能了。”

　　然后，赵辰却抱罗小月抱得更紧了。

　　甚至连罗小月都开始疑惑，这个拥抱是不是已经超过了上司与下属告别的正常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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