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5章 火器劲旅扬威4

眼神冷冷地看着他们，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又带着一丝了然于胸的平静，仿佛早就知道他们会从这里逃跑，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萨哈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冰凉，手脚都有些发麻。

前后都是火铳阵，两边是陡峭的山壁，根本爬不上去。他们这是被明军彻底堵死在了山谷里，成了瓮中之鳖，钻进了人家早就布好的口袋阵里。

“完了……”

萨哈廉脑子里闪过这两个字，身体晃了晃，差点从马上摔下去。他身旁的亲兵连忙伸手扶住他，脸上也满是惊恐之色，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主子，现在怎么办？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我们……我们冲不出去啊！”

“慌什么！”萨哈廉猛地回过神，一把推开亲兵的手，强装镇定地呵斥道。可他微微发抖的声音，却彻底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慌与不安。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的方向突然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尘土飞扬，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显然是追兵到了。

萨哈廉猛地回头，只见唐通和李重镇带着明军残兵，气势汹汹地追了上来。这群刚才还被他们追得抱头鼠窜、丢盔弃甲的败兵，此刻一个个精神抖擞，喊杀声震天，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像是看到了猎物的狼群，气势比刚才鼎盛时期的他们还要足。

原来唐通和李重镇带着队伍一路败退，本以为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心里又慌又怕，只想着快点逃进昌平城捡回一条命。没想到突然听到前方传来密集的火铳声，还有建奴的惨叫声，他们勒住马仔细一看，居然是昌平的军队列阵挡住了建奴，还把建奴打得大败而逃。

两人顿时精神一振，刚才被追得狼狈逃窜的憋屈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高涨的士气与捡功劳的兴奋。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意动，当机立断，整顿麾下残兵，转身追了上来。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为首的唐通更是一马当先，手里挥舞着长刀，一边催马狂奔，一边扯着嗓子给麾下士兵打气，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山谷。

“将士们！建奴的脑袋值钱得很！眼下他们已经丧了胆气，正是杀贼立功的好时候！给我冲！砍一个建奴脑袋，本帅另外赏十两银子！多杀多得！发财的机会就在眼前！”

十两银子！这可不是小数目，足够普通人家过上好一阵子了。麾下的士兵们一听，个个眼睛都亮了，像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叫着往前冲，喊杀声震得山谷都微微发颤。速度比刚才逃跑的时候快了何止一倍，生怕跑慢了抢不到功劳。

换做平时打了胜仗，这帮兵丁第一个要做的，肯定是下马砍取地上敌军的脑袋，拿去报功领赏。毕竟地上躺着那么多建奴尸体，都是白花花的银子，不捡白不捡。可这一次，众人却都强压下了心里的心动，丝毫没有停下脚步去砍脑袋的意思。

他们心里都清楚，今天要不是昌平的军队突然出手相救，他们这群人早就死在建奴的刀下了，连命都保不住，更别说什么功劳银子了。地上这些建奴，全都是昌平兵打死的，他们要是现在停下来抢人头，也太不地道，太忘恩负义了，传出去也让人笑话。与其抢这些现成的功劳，不如追上去亲手砍几个，既拿了赏钱，也不欠昌平兵的人情。

抱着这样的心思，唐通麾下的士兵们追得格外卖力，转眼就离萨哈廉的队伍越来越近了。

看着刚才还被自己追得如丧家之犬一般的明军，现在居然敢反过来追杀自己，还敢当着他的面喊着赏格买他手下的脑袋，萨哈廉气得浑身发抖，胸口气血翻涌，一股甜意直冲喉咙，再也忍不住，“噗”的一声喷出了两大口鲜血，洒在了身前的马鬃上，殷红刺目。

“唐通小儿！无耻之尤！方才被本贝勒追得抱头鼠窜，现在居然敢趁火打劫！有种的停下来，跟本贝勒真刀真枪地打一场！躲在别人后面捡便宜，算什么英雄好汉！”

他怒声咆哮着，声音嘶哑，眼神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可他也知道，现在说这些都是废话，唐通不可能傻到停下来跟他公平对决。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这个道理他再清楚不过。

“主子，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我们得赶紧想办法冲出去！再耽搁下去，后面的追兵赶上来，我们就腹背受敌，更难走了！”身旁的佐领连忙开口劝道，脸上满是焦急。

萨哈廉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重重地喘了几口粗气，眼神慢慢变得凶狠起来。他扫了一眼前方严阵以待的火铳阵，又看了看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兵，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后退是死，停下也是死，不如拼一把！冲开前面的堵截，就能逃出生天！就算冲不开，战死沙场，也比被明军活捉了受辱强！他是爱新觉罗的子孙，是努尔哈赤的后代，就算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绝不能束手就擒，丢了祖宗的脸面。

“儿郎们！我们现在已经退无可退了！”萨哈廉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嘶哑却充满了悍勇的血性，“前面就是明军的火铳阵，冲过去，我们就能活！冲不过去，我们今天就都死在这里！大清的勇士们，跟着我冲啊！杀出去！”

说完，他双腿一夹马腹，不再有丝毫犹豫，率先向着前方的火铳阵冲了过去。

“杀啊！”

剩下的两百多名镶红旗士兵也都知道到了生死关头，纷纷嘶吼着，催动战马，跟着萨哈廉往前冲。他们个个眼神通红，脸上带着亡命之徒的疯狂，打算用骑兵的冲击力，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堵在退路前的这支火枪阵，正是昌平游击将军张书廷率领的一千火铳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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