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囊中羞涩
连续三日，无大事发生。
彭愚每天正常八小时上下班，白天帮闲打杂，也渐渐熟悉了科里的情况。
妇科，本就是一个相对较闲的科室。
来此看病的，除了有孕、代孕或者实在无法前来求治不孕的，就只有极少的官太太过来调理保养身体。
全科共有十三个医生，含张姐和彭愚这个新上路的。
另有十七个护士，对彭愚眨眼的那个，好像叫冉芳。
三天里，冉芳先后到接待室窜了八十二次，吩咐彭愚给她倒开水、细水果及到楼下去快递累计五十六次。
其间，也给彭愚带过四次零食。
对这些闲杂小事，彭愚有求必应，来者不拒，其实并非闲来无事，而是相当的忙。
上班时间，几乎不能落座，满科室到处跑，脚丫子都快把屁股蛋子拍肿了。
辛勤服务的结果，就是大家渐渐都熟悉了他、接纳了他，哪怕他当个“闲人”，也没人挑他毛病。
就连张姐也对他另眼相看，目光和言语不似刚见时那般冷淡了。
但有一个人，看彭愚的时候，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恨不得咬他两口。
“你给我站住！”
第四天，彭愚刚进大门，就被胖妞小文拦住了。
彭愚呵呵一笑：“干嘛？”
他可是听说了，就为自己进了妇科的事，张姐亲自到院政委那里狠狠告了小文一状。
为此，小文熬夜赶制了一篇长达五千字的检讨，深刻反思了自己的工作态度和工作方法，才勉强过关。
因而，对小文，彭愚心中还是抱愧的，小文态度不好，彭愚也略过不究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检查也写了，错也认了，张姐还是见一回就骂一回！你说怎么办？”
“咦？不可能啊！我在科里表现挺好的，张姐也挺满意啊？”
“哼！鬼才知道！请客！要不请我吃顿大餐，我跟你没完！”
请吃大餐？
这么胖，目测能有一百三了，还吃？
吃大餐也没问题，但是……
“额，这个可以有，不过能不能等几天？”彭愚为难道。
“不行！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小文蛮横拍板。
“那个，我没钱，兜里只有不到一百块了，工资还没发呢……”
彭愚的确是囊中羞涩。
要不是医院有食堂免费餐，他都活不下去了。
小文却是不管不顾：
“哼！谁信你！我不管！没钱去抢、去偷、去买彩票，反正必须今天请！”
彭愚黑线上头，无语。
但下一刻，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声问道：“今天多少号？”
小文：“十三号啊，九月十三号，你不会连日子都过忘了吧？”
“十三号？十三号！哈哈……”
彭愚脸上突然阴转晴，转身朝医院外头跑去。
小文奇道：“上班了！你干什么去？”
“买彩票！你就期待我好彩吧！回头请你吃大餐！”
声音传来时，彭愚的身影已消失在拐角处。
那速度，奇快无比，小文看得一阵恍惚。
“该死的娃！他不会真的穷到那个地步了吧？真的去买彩票？”
小文摇摇头，嘀咕着准备上楼去。
就在那时，一阵急促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一辆救护车从大门口疾驰过来，嘎吱一声，在门诊大楼前急停。
“快！快！快！”
几个医生护士打开车子后门，抬出一个担架。
担架上，躺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浑身不动，七窍流血，好不怕人！
同来的，还有两个男子，老的五六十岁，年轻的三十几岁，都是平头，一脸焦急，眼含煞气！
这种情况，小文见得多了。
送人来医院急救的部队上人，从不会有好脸。
但像这两位煞气那么重的，还是不多。
更奇怪的是，院政委居然噔噔噔跑了过来，对那老者敬了一礼，尔后亲自开道，把孩子送到了电梯口。
电梯不能容人太多，院政委又急忙从另一个电梯上楼，火烧屁股，如临大敌。
“那老头是什么人啊？平常就算军分区的领导看病，也没见政委这么重视啊！”
小文疑惑着，一脸费解。
谁说不是呢？
别看323医院只是一个正团级单位，但院长、政委那俩团级干部，在一般正师级领导面前，也是抬头挺胸，底气十足的！
谁家没个三灾九难？谁人没个大病小痛？谁一年下来不往医院跑两趟？
一年年下来，院长政委见识的领导多了去了，将军都不少。
见得多了，关系就熟了。
平常服务好了，关系就更加巩固了。
所以说起来，部队医院领导的关系，才是真的四通八达，等闲没人惹得起。
但是，平常牛哄哄的政委，居然亲自下楼接个病患小孩儿？还对那老头敬礼？
“肯定是大领导！要不然，八面玲珑的政委才不会巴巴的跑前跑后！”
回到办公室，小文再一细想，肯定了自己的揣测。
而这时，彭愚已经站在买彩票的那位大妈面前，正绞尽脑汁“回忆”着。
“记忆”中，他就买过一次双色球彩票，就在今天，中了……“鼓励奖”，5元。
开奖也是今天，他“记”得很清楚，开出的号码里就有今天的日期。
“XX，XX，09，13，还有几个数字，是什么……”
可惜，彭愚当时也没有认真去记，除了日期，其他的都记不住了。
除了资深彩民，谁会去记过期的中奖号啊？
“算了，就算只中四个，也是五等奖，能有十块钱呢！两块换十块，也值！如果运气好点，再中一个两个数字，就能中个四等奖，甚至三等奖、二等奖了！”
兜里只得六十几块钱了，彭愚咬了咬牙，拿出了五十块钱，买了二十五张彩票。
“小伙子，你这样乱买有什么用？”旁边有个老汉瞟了一眼彭愚涂的数字，好心地提点着。
彭愚随便应着：“随便买点，好人好彩，说不定中了呢？”
那老汉呵呵一笑，便不语了。
到上午九点，彭愚怀揣二十五张各不相同的彩票，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接待室。
幸好，对他这个闲人，张姐没有太过关注，也没发现他迟到。
赶回去时，接待室只有一个人。
冉芳正嗑着瓜子，笑盈盈的看着他，目光如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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