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坑爹
“母亲要本尊悲悯天下苍生，护佑白国国泰民安。”夜白的冰山脸有一丝动容：“可是，直至今日，本尊才发现，神山、地宫都离你们太遥远了。”
说着，夜白将手掌向上张开，掌心红光绽放，一个碗大的红色透明小球慢慢成形，冉冉从他的掌中升起，飘到众人眼前，又缓缓下降到距地面一米的高度。
这是百姓们第一次见护国神尊展示神力，全都瞪大眼睛忘了呼吸。
“本尊不能时时见到你们，但是，本尊会将它留在城门口，但凡有什么冤屈和苦痛，你们就可以来对它说，请相信，本尊全都听得到。”
人群中响起抽泣的哭声，从一点点断断续续的，慢慢汇聚起来，变成男女老幼的齐声痛哭，大家纷纷跪地山呼：“神尊永寿！”
夜白静静的站着，带着悲悯的神情，等众人平复心绪，他才再次开口：“今日因缘巧合，本尊险些被守城的将官们拦路抢劫，而且他们觊觎的还是前国主的贴身之物，实该千刀万剐！”
人群中和夜白身后同时响起吸气声。
莫顶天脸色煞白的瞪着肥将官，恨不能直接把他的头砍下来。
犯了诛九族的死罪，还妄想着骗他出头为他们求情？
“本尊不知道是什么让他们如此有恃无恐，但是本尊相信，在此之前你们中一定有人受过他们的欺辱盘剥，也许今日之事，就是冥冥中前国主对本尊的指引。”
夜白抬头做出一个深切缅怀的表情：“故而，本尊和大都尉都愿意将他们交给你们来处置，大家放心，有本尊的这股红色气力在此，没有人会受到报复！”
人群中一片哗然，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年轻人的眼中已经闪现出跃跃欲试的神色，这是一股压抑已久的民意，只等一个突破口，就会汹涌喷薄而出，势不可挡。
趴跪在地上的肥将官等人，此时才真正体会到了死神已经来临。
之前那个沉默着向大都尉莫顶天磕头的老者，突然走了出来，对着夜白深深鞠了个躬，颤抖着声音说：“神尊，我们都相信你，只是大家伙儿担惊受怕的日子太长了，老朽愿为人先！”
说完，那位老者一脸视死如归的神情，稳步走到跪着的肥将官身边。
“呸！”他对着肥将官的脸狠啐了一口，然后抬脚用力踢了他的后背一下。
做完这些，他苍老的脸庞变得红扑扑的，原本佝偻的腰身也挺直了，他望着不远处的人群大声说：“看，老朽做了，没事，你们还等什么？”
“走，踹他狗日的！”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爆出一句粗口，彻底点燃了本就沸腾的民众。
肥将官瘫倒在地，惊恐得尿湿了裤子，只来得及对着莫顶天喊了一句“大人救我……”，就被愤怒的人群淹没了。
莫顶天看着群情激奋的民众，脸色比死了亲爹还要难看。
弟兄没保住，人心尽失，牵连上诛九族的死罪，还失了铁面无私的招牌。
到此，他若是还看不出自己掉进了夜白特意为他挖的大坑里，那他就真是头蠢猪了。
他紧紧握着双拳，回头狠狠盯了夜白一眼，头也不回的上马带着骑兵们绝尘而去。
夜白对莫顶天的无礼一点儿也不在意，他笑眯眯的对雪斯羽招招手：“吃饭去。”
雪斯羽神色复杂的蹭到夜白身边，她一方面被眼前的场面深深感动，一方面又担心夜白会深陷其中不得脱身。
“可惜！”夜白看了看拥挤的人群，笑着调侃她：“没机会给你大展身手了。”
“噗……”雪斯羽失笑，她看了看那个红色小球，凑近夜白低声问：“你真能听得到？”
“嘘！”夜白琥珀色的凤眸中闪过狡黠的神采，他看定雪斯羽半信半疑的眼睛，轻轻摇了下头。
雪斯羽嗔怪的瞪着他：“你可真会装……”
“在下秦之尧，初到贵地，听闻二位要去吃饭，不知是否方便带上在下？”
夜白和雪斯羽同时回头，看着那位不请自来的青衫男子。
夜白起初对秦之尧的那一点好感，也因为他此时的没眼色，消失得干干净净。
“好啊！”
“不方便！”
雪斯羽友好的笑容尴尬的僵在脸上，她抬手拉了拉夜白的袍袖，提醒他刚刚受过此人的帮助。
夜白斜睨她一眼，谁需要他跑出来多嘴？
秦之尧倒也识趣，脸上有礼的笑着拱手道：“无妨无妨，两位请！”
夜白并不回礼，牵起雪斯羽转身就走。
“哎……”雪斯羽被他拉得一个踉跄，回头抱歉的对着秦之尧笑了笑。
见那一对奇怪的主仆拉扯着走远，秦之尧抬手摸了摸他那匹乌云踏雪：“缘来缘去缘如水，缘聚缘散缘似风。小黑，还是你好。”
小黑打了个响鼻，轻轻蹭了蹭秦之尧的手心，像一个在卖乖撒娇的孩童。
秦之尧被那对主仆甩下的不快顿时消散，他笑呵呵的牵过缰绳，蹓蹓达达的往城门走去，心里寻思着：
这个护国神尊，为何要将小事闹大？
为何叫人拉来大都尉，再故意挑起民愤，再当众给人难堪？
这个仇，本是没必要结下的啊？
同样的疑惑也正是雪斯羽此刻想问夜白的。
“你为什么要招惹侍茶的老爹？那人一看就是个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的小人！”
夜白一脸轻快的瞥了雪斯羽一眼，眼角眉梢都带着喜色。
雪斯羽见状，用力捏了捏他的手指。
“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雪斯羽心里还是有些担忧的，俗话说，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她担心那个大都尉会在暗中报复夜白。
夜白更加用力的回握住雪斯羽，摇摇头笑道：“没有打算，我要做的已经做完了，想活想死，端看他自己的选择，哼！谁让他养了那么一个‘好’儿子！”
雪斯羽吃惊的看着夜白，他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儿，竟是为了向侍茶报复。
她决定收回前面的话，原来夜白才是那个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的小人。
当初不让她继续追究的是他，如今把人家老爹耍得团团转的也是他。
不得不说，这古人的脑回路还真不是一般的清奇。
儿子坑爹，自古有之。
夜白现在心情大好，潋滟的凤眸温柔的看向身边的雪斯羽。
吃惊的澄澈双眼，恍然的精致小脸，晨光中更显柔嫩光泽的双唇……只觉得这个丑八怪让他怎么也看不够。
回味起两人昨日在雪山之巅亲吻时的奇妙感受，一股燥热再次辗转周身，他忍不住缓缓低头，将自己的薄唇凑向近在咫尺的那两片柔嫩。
雪斯羽看着越来越近的那张俊脸，琥珀色的眸光渐渐变成深棕色，紧紧的盯着自己的嘴唇，她突然间觉得口干舌燥，下意识的探出舌尖舔了舔唇瓣。
“轰”
夜白骤然见到那妖孽般的舌尖，在雪斯羽双唇间忽隐忽现，只觉得无数烟花在他脑中炸开绚烂的光彩，昨日那股陌生的酥麻感催动着他内心深深的渴望。
他再也无法忍耐，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眸……
“神尊永寿！”
百姓排山倒海般的呼声，仿若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沉浸在迷梦中的两人的热望。
夜白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站直身子，垂下眼帘，恢复了真神入定的造型。
雪斯羽也连忙挣脱两人紧握的手，退后一步，背上涌出一层冷汗。
好险啊！我这是疯了吗？差点当街吻了他们的护国神尊！
看着乌泱泱一片跪倒叩拜的百姓，雪斯羽不期然的想起那些被烈焰焚烧了的妖女们。
呃……不，这里以肥为美，我连妖女都当不上，顶多也就混个兔儿爷。
“大王到，静！”
“大王到，避！”
“拜见大王！”
雪斯羽抬头看了看在尘土中由远及近的王辇，不得不赞同花月的话，这个女王的动作真不是一般的快呀！
白盏不待队伍走近，就已经拍停了王辇，将肥胖的身子从上面挪下来，奔到夜白面前，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将夜白看了个遍，心疼之色溢于言表：“神尊啊，你这是何苦啊……不行，孤这次登神山一定要去面见青梅夫人！”
一直无动于衷的夜白，终于有了反应，他倏的抬眸，冰寒的目光直射白盏：“国主这就忘了本尊前日离开时的话了么？”
白盏突然别开银盘大脸，一双三角小眼用力挤了挤，挤出些泪花：“孤实在不忍……”
“国主当知，小不忍则乱大谋！”
雪斯羽跟在夜白身后，默默的审视着白盏夸张的表演，莫名的，她总觉得，今天的白盏看上去似乎有些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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