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神秘的前辈

　　拨开了重重雾障，清楚的人影映入眼帘。这是一个须发皆白，慈眉善目的老人，此时，正一脸慈爱的看着他们。

　　“孩子们，让你们来到这里，没有吓到你们吧？......不过，今时今日还能看到我清霄宗的弟子，终于也算无憾了。”眼前的老人浑身笼罩着柔和的光华，气质温和，一身宽松的袍子松松的穿在他的身上，让本来消瘦枯老的老人生出了一丝飘逸出尘，飘然欲仙的感觉。听他说话，似乎也是清霄宗之人，这更让陆辞雪不由自主心生亲近之感。

　　“您是？”陆辞雪问道。语气中带着对前辈的尊敬，对长辈的亲近。

　　旁边的“杜重淮”没有说话，但他也是认真看向老人。从他放松下来的神色可以知道，面对这位老人，不由自主放下了防备。

　　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从心里深处接受他。

　　听到陆辞雪的问题，老人枯槁的脸上现出一抹追忆感慨之色，似乎是陷入了对过去的沉思，脸上表情随着回忆忽明忽暗，过了好久才看着两人略带惆怅的开口：“果然一代新人换旧人，现在竟已经无人识得我了。”

　　“这...”两人一阵沉默，沉默中还带着羞愧。他们能感觉到老人的温柔和善意，甚至还有更深层次的宠爱在其中，面对着这老人就好像面对着最亲近的亲人，可是自己竟不知道他是谁，更是难为情至极。

　　石台上的老人看着羞愧的两人，笑得温润莹莹：“你们也不必自责，是我老糊涂了。都过去多少年了，当年旧识只怕剩下十之一二，你们又还这么小，怎么会知道我。”

　　陆辞雪躬身行礼：“晚辈连雾峰陆辞雪，见识浅薄，请前辈赐教。”

　　“杜重淮”犹豫片刻，同样行礼：“晚辈......纪之川，请前辈赐教。”

　　听到这野鬼自报姓名，陆辞雪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自己和老人同为一宗，自报身份也就罢了，他一个不明身份的孤魂野鬼也敢，就不怕被一掌劈得灰飞烟灭。

　　纪之川没有理会陆辞雪的诧异眼神，只是恭敬又认真地看着眼前慈祥的老者。

　　老人没有注意两人的行为。眼睛发散的看向远方，然而看不了远方，只能看到铁青着脸的石壁。声音悠扬空灵缥缈，带着一种看破红尘，笑谈世事变迁的语气讲述起了他的身份来历。

　　他本是第二次道魔大战的清霄长老，那个时候，两方形势异常险峻，战争也是残酷不已。虽说后来是道门胜了，可是付出的代价也极为惨痛，不可想象。

　　初放光芒的新星早早夭折。

　　明亮耀眼的明星就此陨落。

　　当时，他刚刚结婴，年纪也不大，正是清霄宗的中坚力量，更是抗魔的主力军。在最后一场决战之中，受了不可挽回的重伤，他的经脉受损，资质破坏，此生只能止步结婴，再无可能飞升成仙了，并且，因他当时的伤势之重，若不立即闭关修养，只怕会先止步于当前。

　　作为清霄的英雄，弟子们在这里给他布了一个巨大的不被人打扰的法阵，供他闭关疗伤。不过疗伤又有什么用，也就拖延时间罢了。对于一个不能飞升的人来说，长生大道已是水中月，镜中花，可望不可即的海市蜃楼，死亡是迟早的事。他在这里，蹉跎多年，也就等那一天了。

　　看着面前的两人，老人一脸宽慰。那是临死前愿望被满足的欣慰。

　　听完老人的话，陆辞雪心里一酸，不忍抬眼再看那张慈祥温和的脸。

　　“我的时间已经不多，还好在我走前还能看到清霄宗的小辈，也算了却了我一桩心事。你们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们。”

　　这种慈爱的声音，让他们无法抗拒。

　　慢慢的，有些意识朦胧的向他走去。

　　“好孩子。”老人摸上两人的头，笑得越发慈爱悲悯。

　　突然，陆辞雪眼皮一跳，鲜红的眼睛波光一闪，胸口砰砰作跳，莫名其妙的危险的感觉涌上心头。脑海里出现了那个被吸入的洞口，和那个之前吸收灵气的洞口是如此相似。情不自禁的往后一退，退到了三尺外，老人胳膊范围之外。

　　退开之后，心里竟然放松了下来，转头正想看看纪之川的情况。

　　只见一抹灰影从“杜重淮”的身体里生硬的扯出来，撕扯灰影的手瘦骨嶙峋，气息之阴森可怖仿佛自冥界而来，强硬的扯着那抹灰影往嘴里送去。

　　看着这幅场景，巨大的恐惧和诡异如海啸般喷薄涌来，陆辞雪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去。

　　灰影的全身已被老人残暴的扯出，露出了他的真实外貌，年轻的少年因为痛苦面带扭曲狰狞。此时他的胳膊被老人咬在嘴里，一口一口细细啃咬品尝。纪之川奋起全力，想要将胳膊拽出，可是老人的牙齿好像铁钳铜甲，难以撼动。无论如何也没能挣开，不得已之下不得不采用壮士断腕的决然方法。

　　长声一喝，整个右臂一抖，竟生生将挣断自己的右臂，从老人的嘴里逃生。

　　灵魂的残缺给他带来的伤害极大，原本透明的灰色灵体更加黯淡，好像吹一口气就能将他吹散，化为飞灰，消失于天地间。

　　老人的嘴里含着他的胳膊，一脸悲悯：“你这又是何必？人生疾苦，早登极乐不是更妙。”宽松的衣袍随风微微扬起一角，露出里面紧紧封印他的流光溢彩的红索：“不过真是令人怀念的魂魄的味道啊。”

　　纪之川的一条胳臂很快被老人吞食殆尽，吃完魂魄的老人，意犹未尽的看着剩下的食物。陆辞雪越退越远，纪之川越来越淡。但他看着两人的眼神依旧慈爱温和，就像看着两个不懂事的年轻后辈，眼神里还多了一种宠溺包容的味道。

　　“孩子们，你要去哪，怎么还不过来。”空灵柔和的声音飘散在空气中，好像无数个人在耳边温柔的呢喃，带着丝丝蛊惑。

　　蛊惑的声音像一条丝带，从耳朵转进脑海，在脑海中盘旋，又游入内心深处，在那里落地生根。陆辞雪觉得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周围的一切不停褪色远去，自己又变成了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婴儿。这个声音多像母亲的声音，这么温柔，这么温暖。

　　想要......离得更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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