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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偶闻无叶仙子惊切


  第六章偶闻无叶仙子惊切

  独孤湘旁若无人的细细品着口中的毒,过了好一会,她皱起一张娇颜,嫌恶的咕哝着摇头:“恶,这么麻,真难吃,明明可以把味道调得好吃一点!”

  “七......七姑娘。”慕容庚被吓得呆了好一会方才找回自己的舌头,他小心翼翼的看着独孤湘,怕吓着她似的轻唤:“七姑娘,你,你……”

  “你先不要吵了。”独孤湘没好气的走回来,用玉箫紧贴着面颊想了一会,摘下腰间的荷包,先将玉瓶收了进去,又在里面翻来找去好一会方拿出一粒蜡丸,除去封蜡后直接将里面那黑色的药丸丢进口里:“嗯,加上点甜的好吃多了。”

  “七……七姑娘。”慕容庚双眼发亮的看着独孤湘:“你,你吃的是解药吗?”

  “解药?哦,我忘记你也中毒了。”独孤湘眨眨眼,在荷包里拿出一粒蜡丸捏开喂给他,又解开刚才给他封上的穴道:“好了,起来吧。”

  慕容庚起身走了几步:“真的没事了!”

  “皮肉伤我可治不来,你自己去找大夫吧。”独孤湘说着,转开头去找灵狐:“我的小灵狐呢?”

  “姑娘好本事,居然能食毒如蜜,真叫小女子大开眼界。”独孤湘正四下看着,一声轻笑在众人头上响起。

  “弄姑娘。”有人叫道,众人此时方回过神来,忙起身见礼。

  独孤湘与慕容庚抬头一看,只见一着白底黄面衣衫的美貌女子立在二楼上,对众人合手还礼,她便是白云阁主白云的贴身侍婢弄琴了。

  弄琴椅着栏杆看着闹事的唐门四人:“好个有眼无珠的东西,居然敢在我白云阁生事,还不滚出去!”

  “弄姑娘,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看着人家小姑娘好欺负,所以想巧取豪夺?”那弄琴冷笑:“这样不入流的事也做得出来,真替你们家掌门长脸那!”

  “我看这真小人啊,可比那伪君子强多了。”独孤湘却是笑道:“他们想要就直接问我了,虽然打了个为你白云阁出头的幌子,倒也还痛快。可是这里坐着的人中,就只有他们四个想要我的东西吗?我猜,我若现在出门,不出三丈,必然有人会以更卑鄙的手段夺我灵狐。”

  “小姑娘何必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灵狐虽然难得,却也不是人人稀罕!”被独孤湘直言道破不堪心思,有人忍不住叫道。

  “你不稀罕,自有稀罕的人。”独孤湘睨了那人一眼:“再说了,我方才又没有指名道姓,你忙着表白什么,难道是心虚了?”

  刘溯在一旁冷冷勾唇,论起惹是生非,这独孤湘绝对是一等一的好手,言语间若不得罪几人,她便心里不舒坦,看来,她非得等踢到铁板,吃了暗亏才会知道厉害。

  “你……”那人果然被激怒,拍桌而起。

  “怎么,把我白云阁当成武台子了?”不等那人动手,楼上的弄琴冷冷一笑道。

  “不敢!”那人忙一抱拳,忿忿而坐。

  “你们还不滚出去,要等我动手不成?”弄琴见此,也不再与他理论,只转头怒视唐门四人。

  “得罪了!”那四人见白云阁之人出面,度其形势,知道讨不得好处,一抱拳就要出门而去。

  “等等!”独孤湘眼波一转:“你们就这样走了?”

  “姑娘你还待怎样?!”那四人怒问。

  “啊,我只是好心,想提醒你们一下。”独孤湘笑着指指那对自己下七步倒之人:“你们看看他,脸色是不是有点奇怪?”

  几人回头细看,见那人脸色如常并无异样便道:“小丫头想吓唬我们!”

  “吓唬你们?”独孤湘手上玉箫一转:“你们倒问问他,是不是觉得周身发冷那。”

  那人额头上冷汗滑下,原来独孤湘释才夺药瓶的瞬间,亦在他身上下了毒,这会已经毒发。

  “你……快拿解药来!”一人急吼道。

  “解药在这里,有本事来拿。”独孤湘晃了晃右手,金铃声顿时响成一片。那几人定睛一看,见她纤细白嫩的手指间夹着一粒药丸,忙飞身欲夺。

  独孤湘身子一提,顿如朵朵白云飘然店堂内,那四人中除那中毒之人外,余下三人皆满堂蹿起,追逐独孤湘。慕容庚唯恐独孤湘势单力薄,顾不得身上有伤,竭力阻挡那三人。

  一时间白云阁内人影交错,刀剑声霍霍。刘溯眼掠过独孤湘,看向那弄琴,只见她柳眉轻颦,双目含怒,却又并没有开口阻挡,不知她是不是想一试独孤湘深浅。

  独孤湘足下一点,从房梁上踏过,翩然落在刘溯桌前,待看清是他,双目惊讶的瞠大,忙又飞身跃上二楼去:“我说今儿怎么这么倒霉,到那里都能遇上仇人,看来这白云阁是万万呆不得了!”

  “如此说来,姑娘的仇家还当真不少。”刘溯冷笑,眼随着她身子不住的转:“那灵狐的来历定是不怎么平凡了,姑娘身后是否还有什么别的仇家追赶?”

  “怎么,你难道也看上了我的灵狐?唉,我是太年少无知,才惹上了你刘大公子,谁知道你竟然这样卑鄙,仗着第一庄的名声,唆使别人来寻我的晦气,你自己好趁火打劫。”听那刘溯之言,分明是说她的灵狐是夺人所好得来,独孤湘气恼之下是反口一咬,将唐门所为栽到他身上去。

  “七姑娘不要误会,莫说刘大侠与他们素不相识,即便是认识,他也断不会做出这样卑鄙之事来。”那慕容庚一边忙着帮独孤湘的忙,听了这话,忙又替刘溯说话。

  “这几人若真不是他唆使,你便让他出手教训他们,以示清白。”独孤湘攀梁而坐,把玩着手上的玉箫:“倘若他现下出手,便可证明此事当真与他毫无干系,我这里少不得要买他个人情,将解药给了那几人。”

  “七姑娘,你这点小聪明对付别人或还可,想让大名鼎鼎的御风龙上当,恐怕没这么容易呢。”那弄琴轻笑。

  刘溯面无表情,似是没有听到她们是在说他一般。

  “这你就不知道了。我从前不知是那里得罪了这位刘大侠,日前险些被他杀了,再加上那飞鹤手的事,他自然有灭我之心。古人言防人之心不可无,我绕了大半个扬州,还是与他在这里夹路相逢了,由不得我不怀疑他。”独孤湘振振有辞的道:“况且我听说唐门之人最是谦和有理的了,这几位大侠若不是受人唆使又怎么会与我这萍水相逢之人过不去呢?而我在这扬州城附近得罪的人除了他刘溯,再没有别人的,你说我想得在理不在理?”

  “是有些在理。不过七姑娘,你常为人家言语间冲撞你而恼怒,竟然不知道你言语间也有冲撞别人的地方么?”弄琴笑笑,光是在这店内短短的几刻钟,她就得罪了不少人,外边的还真不知道有多少呢。

  “这话说回来,到是你白云阁的不是了。进门即为客,眼见我的东西在你店内受宵小窥视,你们竟然坐视不理,这是什么道理?若非你纵容他们得罪于我,我何必又用言语刻薄他们呢。”

  “七姑娘天生聪慧,哪里需要别人多事呢。看这几人,费尽力气不但奈何不了你半分,反倒还着了姑娘的道,我白云阁又何必强出头来讨人嫌呢。”

  “你确实讨人嫌得很!”眼见有人摆脱慕容庚的纠缠往自己而来,独孤湘飞身而起,将手上的药丸丢往慕容庚:“慕容庚快接住!”

  慕容庚一听,转身忙要伸手去接,当下往独孤湘奔来的那人转道往那药丸扑去。刘溯眼一眯,这独孤湘分明是将慕容庚当作盾牌了,这药丸若让他拿到,这几人还能放过他去?想着,刘溯手一动,将手中握着的酒杯丢出去,打在慕容庚手上,慕容庚手一疼,忙收手退下,满脸的焦急:“刘大侠你怎么……”

  那追上来的几人趁这功夫拿到药丸,迫不及待的就往中毒人口中塞去,一边还不往对刘溯抱拳致谢。

  独孤湘面有愠色的瞪了刘溯一眼:“还说你不是和他们一伙儿的?”

  “七姑娘对不起,我……”

  “没关系,反正那药本来就是给他们的。”独孤湘飞身滑下房梁,落在慕容庚身旁:“不然我也不会拿出来了,倒是你,手被打疼了吧?”

  “我没事。”慕容庚摇头又道:“七姑娘你呢?有没有受伤?”

  独孤湘笑着摇头,看向那服药之人:“有事的,只怕是他。我还得多谢刘大侠的帮忙呢。”

  刘溯剑眉一动,听这言语莫非她动了手脚了:“他不是已经服下解药了么?”

  “你只问他,那药是个什么味道。”独孤湘抿唇笑道。

  刘溯转头看向那几人,以眼询问。那服药之人忙开口答道:“此药甘甜如蜜。”

  “呵呵,这不就是了。”独孤湘手上玉箫一转,贴上面颊,幸灾乐祸的咯咯笑道:“人家说苦口良药,这甜的嘛……反正不是糖果。”

  “□□?!”唐门四人大惊,竟然着了她的道了:“你……你究竟给的是什么药?”

  “此言差矣。”独孤湘摇头:“这药分明是你们从我手中夺去,怎么能说是我给的呢?”

  唐门四人被堵得哑口无言,眼里杀气滕起,正待出手与独孤湘再过招,那吞药之人脸上一抽,“嗯”的一声,张口吐出一口黑血来。

  独孤湘敛起笑意,冷冷道:“我这毒可不是走什么七步八步就能痛快解脱的,你们还是早早将他带回去,省得他还没回到唐门就呕完心血,客死异乡了。”

  那三人忙抓起那中毒之人的手把了把脉,心里忖度着身上是否有能克制这毒的解药。那中毒之人呕了一口血后,脸上身上是冷汗直流,整个人更是缩成一团,显然是痛得难挨。

  “你快把解药拿来!”那把脉之人胡乱的给同门塞了几粒药丸,对独孤湘吼道。

  “你这么凶做什么,吓唬我啊?”独孤湘冷笑:“你们唐门不是自称用毒宗师吗,中了毒还问我要解药,真是笑话!”

  “七姑娘,我看他们也得到教训了,你快把解药给他们,大家就算是扯平了,日后相见还可做做朋友。”慕容庚见那人痛得浑身抽噎,心中不忍,便央求着独孤湘道。

  “扯平?他们为夺我灵狐,不惜对你我下杀手,我可没问他们拿解药。”独孤湘冷冷看了他们一眼:“我若现下再赏给他们几刀,那才是真正扯平了呢!”

  “可是……”

  “七姑娘这话是言之有理。”许久未作声的弄琴轻笑出声打断慕容庚道:“为了息事宁人,我白云阁愿借刀与七姑娘一用。”

  独孤湘抬眼看了她一眼:“本姑娘杀人从来不借刀。”

  “那我若是借给姑娘几粒九转还魂丹呢?”楼上又响起一道柔媚之音,却不像那弄琴之声,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一女子施然而至轻倚于木栏之上。

  “白云姑娘!”店内众人忽然齐齐站起,个个惊喜万分的看着那女子。

  “让各位侠士久等,白云这里陪不是了。”那白云轻轻颔首,扬唇笑道。

  慕容庚与独孤湘抬起眼看去,只见那女子眉如远山妙,眼似秋水盈,两腮生胭脂,樱唇半含笑,万千风情尽在娇颜;而那倚着阑干的身姿娉婷柔美;如黑绸般的秀发挽成高髻,上点缀几枝云状发饰,简约而高贵,眼看去如海棠凝露,贵雅迷人,艳丽不俗,让人见之难忘。

  “真个是天仙下凡。”慕容庚叹道。

  “确有仙子风范,只是这店开大了,常送往迎来的,沾了些柔媚之气。”独孤湘双目一亮,咯咯笑道:“可这样一来,却反而更妙了。”

  “如何妙法?”那白云脸上仍笑,眼里却是泛起点点愠色:说什么送往迎来,这不是辱骂她么?

  “那天仙是可遇不可求的,这没遇着倒罢了,只当是无缘。可若是有造化遇着了,却只能远观不能亲近,岂不是要人命嘛!”独孤湘歪着头,双目灿灿生辉的道:“白云姑娘你既有上界天仙高贵清雅的风姿,又具凡间美人柔媚可亲之本质,正是天下男子睡里梦里都求之不得的天仙美人,可不比那只一味高不可攀的仙子更妙?”

  “你这张巧嘴是灵药吃多了吧。”白云可气可笑,举步下楼:“这还魂丹你要是不要?”

  “不要!”独孤湘摇头:“这药太矜贵,放我身上反催命呢!”

  “在我白云阁中谁人敢与你过不去?”

  “可我没打算留在白云阁啊。”独孤湘见白云走向自己,忙躬身抱起不知何时又回到她脚边的灵狐,一步步退出门去:“我今日来不过是想见见你罢了,如今得尝所愿,自当告辞了,外边可还有很多好玩的东西等着我呢!”

  “七姑娘!”慕容庚见了,回头看了看静静喝酒的刘溯一眼,抱拳一揖作辞,便紧跟着独孤湘出门去。

  “哎,你站住!”白云伸手欲拦,想想又叹气:“罢了,由着你闹去,待知道了厉害,看你留是不留。”

  “姑娘,要派人跟上去吗?”弄琴在白云身后低声问道。

  “她身边跟的人还少吗?”白云笑笑,眼扫过店内众人,见唐门那四人还在便道:“送他们出去,日后唐门中人不得踏入我白云阁半步。”

  “啊?”那四人听此一惊,这次奉师命前来求药,那知一念之差,气胜惹事,弄得这么个下场回去,他四人可如何交差?

  “是!”那白云阁的人可不管这些,只将他们赶出大门。

  白云见众人都站着,便道:“各位请坐,今日让各位受惊了,桌上酒水算白云赔罪之礼,还请不要嫌弃。”

  “不敢。”众人忙坐下,纷纷又道谢。

  白云看向一直默默喝酒的刘溯,款款移步近前施礼:“这位定是威名赫赫的御风龙刘大侠吧,久仰公子侠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姑娘也是名不虚传。”刘溯看了白云一眼,起身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请。”白云笑着点头,将刘溯让往楼上去。

  刘溯随着白云上了楼,又进了一僻静的房里。

  “听闻大侠连日都来光顾,不知白云有什么可效劳的。”将刘溯让坐,命丫头倒了茶,白云方问。

  “实不相瞒,在下师妹如今正身中剧毒,此来是与姑娘问药的。”刘溯不惯拐弯抹角,见她问便直言道出了来意。

  “问药?有鬼手神医,大侠如何还要问我,这可是奇事呢。”白云笑。

  “奇毒古怪,解药难寻。在下寻药多日,拜访多位前辈高人,都言这天底下的事瞒不了姑娘分毫,今日前来,还望姑娘不吝赐教。”

  白云点头:“那令师妹是身中何毒?”

  刘溯摇头:“神医讳言,在下不知。”

  “讳言?”白云皱眉:什么样的毒能让天下第一的鬼手神医讳莫如深,连第一庄的少主都瞒?

  刘溯看着白云,心里忖度着能否从她口中问得灵药来历,那吕倩离毒发的日子是越来越近了,这实在是令他伤神。

  “你要问的是什么药?”白云思虑片刻,便问。

  “无叶草。”

  “无叶草?!”白云神色一闪,即而柳眉皱起,眼帘匆匆垂下:“这是什么药,倒不曾听闻。”

  “姑娘也不曾听闻?”刘溯双眸一动,她方才的神色惊讶凄惶,显然听过这药名,却又为何不肯轻易吐露?难道传闻中说没有珍奇玩物,不能从她口中探听半分消息是真?

  “小女愚钝,不能帮上大侠,还请另寻奇药出处。”白云道。

  “姑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刘溯神色一寒:“只要姑娘开口,刘溯万死不辞。”

  “大侠未免看偏了白云。”白云轻笑:“我若是挟恩图报的小人,江湖上的朋友也不会送个云中仙的虚名。”毕竟仙子不只是容貌美丽,心肠不勉比常人好上几分。

  “姑娘重情重义,在江湖上是有口皆碑,在下失言了。”刘溯看了看白云,都说她性情直爽,有侠义之名,方才是自己多心了?想着,刘溯抱拳起身:“告辞!”

  “且慢。”白云亦起身,看了身后的弄琴一眼道:“刘大侠,我虽不知那无叶草是什么东西,可手中有很多珍贵灵药,这九转还魂丹就是其中之一,希望能帮得上你。”

  弄琴转身取出一只玉瓶递与刘溯:“刘大侠。”

  刘溯深深看着白云,这九转还魂丹乃是少林圣药,没有几分本事,万求不得。鬼手神医在江湖上是备受推崇之人,那少林方丈也只是舍了一粒,这白云为求药不惜离阁远行,可谓费尽心思,如今她竟然大方送出此药?

  “大侠不用疑心,这药是我数月前远行寻来,定假不了。”白云见刘溯不说话,以为他是怀疑药丸的真假,忙道。

  “不敢有疑。”刘溯道:“只是姑娘为寻此药煞费苦心,在下怎好夺人所好?”

  “我拿它本来也没什么大用处,只想哄得那人开心,谁知她却不稀罕。”白云轻笑:“她既不要,送与用得上的人,倒也不枉我千里求来。”

  “姑娘说的是那殷七姑娘?”刘溯鹰目转黯:方才在店堂之上,白云两次相问,独孤湘却是推得爽快,她是想借这药丸,让独孤湘为她所用?

  白云点头:“其实那七姑娘年纪虽小,本事却大,大侠方才问的无叶草,这世上只怕唯有她知。”

  “殷七知道无叶草?”刘溯心里一震。

  “大侠既然知道她姓甚名谁,应当也知道她师承何门才是。实不相瞒,我也是为求得她手中一味灵药而寻还魂丹交换,谁知道……”

  “你怎么知道她知道无叶草呢?”不等白云话完,刘溯冷冷问:她方才不是言说不曾听闻无叶草?

  “啊,我只是猜测。”白云媚眼轻转,看弄琴会意的将手中玉瓶再往前,送到刘溯眼前方道:“毕竟那七姑娘的师父,是大名鼎鼎的风素侠风老前辈。”

  她也知道风老!刘溯心里又是一惊,急急接过白云手中之药抱拳道:“多谢。”

  白云微笑,轻移莲步让刘溯出门:“希望大侠还能赶得上她。”

  刘溯顿住脚步,转身对白云道:“姑娘果然是个爽利之人!”话毕,转身疾步而去。

  白云笑了笑,传闻太多,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谁知道呢。

  “姑娘,他怎么知道无叶草?”刘溯一走,白云身后的弄琴神色惊诧的问。

  “必定是那鬼手神医告诉他的,无叶草早年曾在江湖上流传过,那神医知道也不足为怪。”白云走到桌前坐下:“只是那刘大侠的师妹是什么人?中的是什么毒,居然要寻上无叶草去解?!”

  “她叫吕倩,与刘大侠同拜在灵山门下,日前因与二师兄关鹤岩路过恒山,遇上些歹人,之后在一茶庐里被下了毒。姑娘,这天底下必要用上无叶草来解的,只‘追魂千里’一种毒,这可是玉清宫的独门□□。”弄琴神色凝重:“姑娘,会不会是诊错了?或者是有心人想要兴风作浪?”

  “那鬼手神医是什么人?岂有诊错的道理!”白云柳眉颦起:“告诉下去,马上查探下毒之人的消息,一有眉目,马上回报!”

  “是。”应了一声,弄琴招手,几个女子转身出门而去。

  “还有,告诉姐妹们,小心瑛儿。”白云道:“她身上带有灵狐,无论走到何处,必定惹得众人侧目,若真有人心怀不轨,只怕她应付不来,以我看,有必要的话,最好将那灵狐从她手中夺回来。”

  “姑娘,那灵狐可是七姑娘心爱之物,姐妹们怎么敢……再说,让人知道七姑娘与姑娘你有交情,只怕找她的人会更多,这不妥吧。”

  “她今日来这里混闹,那里还有人不知道的。”白云叹气,既而想到什么又问:“对了,这还魂丹她既然不要了,那她今日来到底是为什么?”

  “必定是听得姑娘不在阁中,想来戏弄我们玩儿,谁知道正赶上姑娘你回来了,所以便匆忙走了。”

  “她没有说什么?”

  “啊,七姑娘说带了上好的宝贝来。”

  “上好的宝贝?”白云笑了:“想必是她那个师哥又给她弄了什么新鲜的玩意来,只是她方才怎么没有给我?”

  “谁?!”白云话音刚落,弄琴脸色一凝,拔剑对着窗户处喝问。

  “白云姑娘,奉七姑娘之命,送来锦盒一只。”窗户无风自开,一人影闪过,一个盒子飞了进来。

  “原来在这里。”白云伸手接过,打开一看,只见一颗鸡蛋般大小的珠子放在盒内:“夜明珠?”

  “赫,这么大一颗,可算是百年难见的珍宝,七姑娘是那里寻来的?”

  “去打听清楚!”白云关上盒子:“可不要是她跟别人斗气,使性子强夺回来的才好。”

  “是!”弄琴应声,却是仍站着不动。

  “还有事?”白云问。

  “姑娘,那还魂丹是你千辛万苦得来,怎这么容易就都给了那刘溯?”

  “放心吧,上官齐那颗给你留出来了。”白云轻笑:“再说了,不给他,留着做什么用?”

  “那七姑娘呢?若是她哪日心血来潮,又想要了呢?”

  “自有别人为她找去,你操什么心。”白云挥手:“快去吧,小心些。”

  “是。”

  关鹤岩端坐在扬州第一庄分号后堂内,脸上是焦急不已,直问坐在对面的刘溯:“大师哥,时间已经不多了,这无叶草到底是什么东西,连白云阁的白云姑娘也不知道,我们该上那里去找?如是不能及时找到,该怎么办?”

  刘溯起身,负手于背不答反问:“你没什么事了吗?”

  “什么?嗯……你是说被那七姑娘所下的药?已经没事了。”关鹤岩低应一声,提起这事,他不由得脸色青黑如铁,虽然说,他堂堂男儿,不必与那小小丫头一般见识,可是她也该得人好好教训一番:“若不是我现在着急吕师妹的毒,定要找找那小丫头的晦气,省得她又闯祸,真不知道是那家的丫头,这样顽劣!幸好有鬼手前辈配的药,否则……”

  因为多年前曾有采花贼闻香客闯入第一庄,欲□□第一美女,因此鬼手神医亦曾经配制有解药,幸而这边分号里还放着些许,否则这江湖号称飞鹤手,算得上侠名远播的关鹤岩可要闹出笑话来了。

  “你不知道她是谁?”

  “猜不出来。”关鹤岩道:“出门能有那样排场的,只有慕容、上官、南宫三家。慕容家的两位姑娘一个已经嫁人,一个年纪也不小了,上官家没有这么大的女孩儿,南宫家到是有两个妙龄姑娘,可是应该比她大。”

  “你为什么不猜她是唐门的?”刘溯剑眉轻动,似乎在笑:排场?白云阁中的独孤湘分明是一人独行,先前在流光亭中的那几人想来并不是她的护卫。

  “唐姑娘?她不是叫什么七姑娘?再说我见过唐姑娘,她不是。”

  “她是天竹山风素侠风老前辈的徒弟,邪玉公子师频顾的小师妹殷七!”刘溯鹰目一闪。

  “风素侠,邪玉公子?”关鹤岩一惊,他没听过殷七,可是这两个人的名号在江湖上却是如雷贯耳,无人不知。

  那风素侠知天文识地理,精五行通八卦,善药理好武艺。他的奇门盾甲之术,天下无双,号称八卦阵宗师的武当也只能望其项背;他的医术药理,连号称天下第一神医的鬼手神医都敬重有加。他的徒弟师频顾十八岁学成下山,便连败江湖众多高手,如今已然是纵横江湖五载有余。听闻师频顾其人面如冠玉,风度翩翩,行事乖张、亦正亦邪,于谈笑间取人性命如探囊取物,因此人送外号“邪玉公子”,与有“御风龙”之称的刘溯齐名,又闻他性好美色,不但是常流连于各花街柳巷,他行过处更是芳心碎成一片,所以亦有“多情公子”之别号。

  “可师哥,江湖上并没有人听说风素侠还有一个徒弟啊,那七姑……殷七真的与邪玉公子师出同门?”

  “多年前,我与这殷七姑娘曾有一面之缘。”刘溯道。

  “一面之缘?”

  “五年前,我为追赶闯入第一庄的采花贼闻香客路过天竹山,那时候我就与她交过手了。”刘溯神色一闪,没想到五年后的今天,又遇到了她:“那时候,若不是风前辈,我只怕早死在她手中了。”

  “五年前?那不就是师哥你被人下毒散去功力,一身伤痕险些送命那次?”关鹤岩惊道。

  “正是拜这位殷七姑娘所赐!”刘溯冷笑。

  他今生也忘不了,那年,当他与那采花贼斗得两败俱伤,无力动弹的时候,是如何被她拿来试药的!更无法忘记那采花贼被她招来的毒蛇毒虫咬死的惨状。他也不知该说幸运还是不幸,虽然没被她玩掉小命,却也被她在身上试了不下十种毒,那如炼狱般折磨人的酷刑,叫他生不如死。等她终于玩累,靠在他身上睡着的时候,他恨自己已经无力一掌拍碎她的脑袋,如若不然,她也不能活到今日。

  “难怪师哥会对她起了杀意。”关鹤岩叹道:“只是与个小小丫头置气,若传出去,岂不招人耻笑。”

  刘溯冷笑,若不是看到她又拿人试药,他也不至失控,还落得她一翻嘲讽,按说这仇他二人是结下了,可那白云言语间再再暗示她知道无叶草底细,现在即便是他放下成见,好言相问,依她恶劣的性子,这就算是她不知道的事,那架子定也摆得高高,看来先得寻个法子试她一试才行。

  “说到底这丫头也真是刁蛮,师哥不见那跟着她的人是如何惧怕她的。”见刘溯脸色铁青,恐他心中又起杀意,忙道:“来日该告到她师哥处,狠狠教训她一下就是。”

  “她的事我自会处理。你等一下就返回洛阳,寻药的事有我就行了,吕师妹那里你要多加小心。”刘溯拿出白云送的还魂丹道:“这个你拿回去,或许能用得上。”

  “这是……”

  “白云姑娘所赠的九转还魂丹。”

  “啊,那无叶草……”

  “少主。”关鹤岩话还未完,门外便有人敲门。

  “什么事?”刘溯问。

  “禀少主,那七姑娘已经找着了。”门外人道。

  “她现在何处?”

  “正往洛阳赶。”

  “师哥,你要找她做什么?”关鹤岩问。

  “问药。”刘溯简短的答了句,转身出门:她去洛阳做什么?

  “往洛阳,那不是正好同路?”关鹤岩想着,忙也出门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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