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甄楠受伤

　　甄楠走进这个熟悉的家，十八年的记忆在脑中闪现。

　　“爸呢？”她看向自己的哥哥甄志明。

　　男人肥硕的身体猛地一抖，脸上闪过一丝慌张，像是想到什么，眼底带着些许恐惧，闪躲着说：“我，我不知道。”

　　甄楠皱眉，“爸他身体不好，不出门，怎么会不知道去了哪？”甄国强年轻的时候出过车祸，伤了脊骨，上了年纪后几乎下不了床。

　　她看向嫂子冯琳，女人抱着四岁大的儿子飞飞侧过身子，不言语，和平时刻薄的样子判若两人。

　　不对劲，甄楠心想，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话这么少了。

　　“干嘛干嘛，一回来就问这问那的，我还在呢啊，在外面几年翅膀硬了？看看你死人样子的脸，想想都来气。”李红娣插着腰絮絮叨叨的骂着，在家主事了三十年，谁也不能挑战她的权威。

　　在一旁靠着墙休息的齐许觉出不对劲来了，这个家对自家媳妇不太友好啊，听听，说的什么话，立马站直了身体走到甄楠旁边。

　　“哒哒哒哒哒哒”楼下传来一阵机关枪扫射的声音，屋内的人俱是一惊。

　　“住户们听好了，我们是军方，现已采取措施对丧尸进行剿灭，近期不要出门，相信我们，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难关很快就能度过。住户们听好了……”

　　甄志明一下扑到了窗户前，拉开玻璃就吼：“你们倒是快点啊，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其他居民也从刚开始看到军人的开心转变为对现在状况的不满，骂骂咧咧起来。

　　“呜呜呜，我丈夫死了，女儿变成了怪物！有什么用，你们都该死该死！”三楼的妇女将半个身子探出窗户，痛苦的嘶叫着，脖颈间的抓伤发黑发紫，口水不自觉的溢出大张着的嘴，她上下左右挠着墙壁，恨不得将其他人都撕碎。

　　“哒哒”举着枪的兵毫不犹豫的射击，女人的尸体从空中掉落，砸在楼下花坛中，血色一片。

　　甄志明大叫着后退两步跌坐在地上，刚刚还嚣张的脸被吓的惨白，想到那几乎青白的眼睛瞪着自己像要吃了他似的，浑身颤抖的瘫软在地。

　　放着录音的军车渐渐开远，好像任务只是传递信息，并不打算消灭附近成片的丧尸。

　　想到一路上看到的场景，甄楠不觉得有变好的趋势，丧尸数量巨大又分散在各处，还有很多受了伤随时可能尸变的潜在患者，根本无法消灭，除非把所有病变的全部聚集，等等，聚集？

　　各个市区不就是丧尸最聚集的地方吗，只要……甄楠眉头一跳，想到刚刚安慰式的喊话，她一阵恶寒。

　　不再废话，她径自走向客卧，没人，环顾了一下房间，只有储藏室大门紧闭，她紧了紧拳头走过去。

　　“哎，站住，你想干嘛？”李红娣挡在门前。

　　“爸在里面吧。”

　　李红娣心虚的移开眼，片刻后，梗着脖子哭嚷：“哎，老头子命苦，大半夜变成了怪物想要吃了我们，完全认不得人，没办法，只能……哎，我的老伴啊。”用手摸着眼角，那模样，好像真的伤心急了。

　　甄楠心中一阵嗤笑，何时感情那么深了，年轻时，李红娣埋怨甄国强不会赚钱，后来又嫌弃他瘫在床上，从没给过好脸色，这是嚎给谁看呢。

　　她一把推开装模作样的妇人。

　　“哎，你对妈什么态度，甄楠，长本事了是吧，信不信我揍你。”甄志明恢复了神智看见这一幕，立马跳起来，倒不是护母，纯粹想撒撒气。

　　甄楠不理她，尝试着开门却发现反锁了，想着他们也不会交出钥匙，干脆“哐”的一声将门踹开。

　　没有窗户的房间里一片漆黑，浓重的腥臭味扑鼻而来，甄楠抖着手摸到门边的开关，橙黄的小灯泡隐隐亮起。

　　“爸。”甄楠抖着声喊，瞬间红了眼。

　　齐许快步走上前，看到房间的景象不由一愣，狭小的房间内，血迹染了一墙，一米宽的木板床上，一个尸化了的人一动不动的倒在那。

　　甄楠慢慢走到床边，心里一片空茫，虽然早有了猜想，但当一切摆在眼前时，她还是难以接受，更何况，他的死法那么不堪。

　　“说，为什么？”甄楠激动的握着十八剁朝着客厅几人吼道。

　　李红娣看到刀，也有点犯怵，看着红着眼一脸怒意的女儿，连忙解释，“这这，还不是他一大早变成了怪物，我们没办法，才，才帮他解脱了嘛。”

　　甄楠闭上眼，想到那张沾满了血迹的椅子，“撒谎！你们撒谎！”她气的直哆嗦，如果尸变了，就凭他们，怎么可能把一个丧尸捆绑的那么严实，更别说，“为什么尸体瘦的只有一把骷髅？说！”

　　“病了，病了。”甄志明强调。

　　病？是啊，甄国强是身子骨不好，每年甄楠都会和他通一次电话，将他需要的药一股脑的寄过来，只是没想到，他们就是这样每天绑着他，到中了病毒尸变后，仍被结实的绳子绑着不得动弹被他们轻而易举的打死。

　　“他该死！”一直没说话的冯琳突然低声说到，声音不大，却在此刻尤为突兀，她扭过头来，露出脸来，憔悴疯狂，“是他，是他咬伤了飞飞，都是他，飞飞给他喂饭他咬他，该死，该死。”

　　甄楠握紧了刀柄，想到地上那晚被打翻的馊了的饭菜，心底一片苍凉。

　　她看向飞飞，只见小小的身子在冯琳怀中不断挣扎抽搐，露在外面的皮肤已经青白可怖。

　　“呵呵”甄楠开怀的笑了笑，“是啊，活该。”

　　她转头看向甄志明，笑着问：“哥，你儿子要变成丧尸了怎么办？”

　　甄志明脸一沉，“你别胡说。”却转头将飞飞从冯琳怀中扯出，“啊”他惊叫着甩开小小的身体，哪里还有自己那活泼调皮的孩子，明明是个怪物，怪物！

　　被甩落在地的孩子终于没了束缚，晃晃悠悠的站起，在众人面前，“吼”低声嘶吼着。

　　“宝宝，宝宝，妈妈抱。”冯琳不顾早已血迹斑斑的胸口，向孩子扑去，“啊。”下一秒，尖利的指甲刺穿了她的要求，痛的在地上翻滚。

　　小丧尸青白的眼珠转了一圈，看向了甄志明。

　　“你，你别过来。”甄志明抖着腿跑向，李红娣，“妈，救我。”

　　不知是甄楠的错觉还是什么，飞飞的速度明显比外面的成年丧尸要快的多，虽然很不想救他们，但毕竟和自己有血缘关系。

　　她快步走向前，在小丧尸扑上来的瞬间举起刀。

　　“呃……”胸前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她呆愣的看向身后举着手的李红娣，不敢置信自己的亲妈亲手将她推向了丧尸。

　　“甄楠！”齐许飞奔上来，手化成刀斩了过去。

　　“不准你杀飞飞。”冯琳哭嚎着抱住他的腿，不让他移动分毫。

　　甄楠躺在地上，胸口的伤口不断涌出献血，小丧尸闻见血腥味，向这边爬来。

　　“楠楠，你救救妈妈和你哥哥，飞飞他，他吃饱了，就好了。”

　　耳边是李红娣小心翼翼的低语，呵，吃？活着让你们剥削，死，还要尸骨无存。

　　齐许一把踢开冯琳，“甄楠！”怀里的女人脸色惨白，深可见骨的伤口不断涌出热血，他红着眼说：“坚持住，我带你去治疗。”一刀挥开丧尸，抱起人就飞奔而出。

　　身后，伴随着房门关闭的声响，惨叫声，穿透楼道。

　　是夜，月光皎洁，明明地球已一片混乱，但其他的星球似乎仍正常的运转着。

　　没有路灯的街道，昏黑难行，一个人影，借着零星的月光摸黑奔跑着。

　　“不能睡，你别睡，甄楠！”齐许喘着粗气，硬声喊着，怀里的人微眯着眼睛气息微弱。

　　才被军队洗礼过的街道还算安全，齐许焦急的找着路边的药店，他不敢想，没有医院的治疗，这么重的伤该怎么办。

　　“吼。”转角处突然冲出一只丧尸，齐许两手抱着甄楠，没有手去阻挡，只能带着人扑倒，被掏空了肠子的丧尸嘶吼着扑向了摔倒在地的两人。

　　“算了。”眼看着躲不过去，齐许背朝上低头看向身下脸色惨白的人，轻声的笑了笑，没想到等了那么久，还是在这糟糕的时候换来一个拥抱，与其让她一个人走，还不如一起，黄泉路上，还能相互拌拌嘴，少点寂寞呢。

　　甄楠失血过多，昏昏沉沉的，好像立马就能睡了过去，她觉得有一个软软的东西轻轻的触碰着脸颊，痒痒的想抬手擦擦，却只动了动手指。

　　远处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齐许闭着眼睛抱紧微凉的娇躯，死有什么可怕。

　　“嗡”一声怪响。

　　下一刻，焦黑的身体砸落在了齐许的身侧。

　　“放哥，厉害了，你的攻击范围好像又远了。”

　　“嘿，等哥再努力一把，来一个灭一双。”

　　齐许看向远处，车前灯正缓缓靠近，他握紧了逐渐冰凉的手，用了闭了下眼，大声吼道：“陈放，朱锐，快点给我过来！”

　　“靠，是齐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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