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身死异乡
琼莹殿内，司马婵一身红色的舞衣，那舞衣虽然捂得严实，但束紧的腰身和微露出一截的手臂，更加显得她身姿窈窕，肤白如玉。
她脸上蒙着一块白色的纱巾，露出一双魅惑人心的眼睛。
她立于一面铜镜前，她轻踮起脚尖，扬臂转了几圈，瞬间衣袖翻飞，发带飞扬，人如九天仙子般灵动飘逸，她又停下来看向镜中人，她微微一笑，镜中人也微微一笑。
“殿下真美….”熏儿望着景中的美人，又看看司马婵，感叹道。
司马婵一双丹凤眼微微上跳，露出几分调皮：“有多美？有司马湘美吗？”
“当然了，什么天下第一美人，那司马湘根本就是徒有虚名，若论美貌，她哪里比得上殿下您呀。”
“你的意思就是说，她其他地方都比本殿强咯？”
“奴婢没有…殿下您风华绝代，她哪里能跟殿下您比呐？再说了，殿下您琴棋书画样样皆通，品貌世间少有，一曲《九魏》更是天下皆知。殿下，不说别的，就算单论舞技，您若是称第二，天下哪有人敢称第一的？！”
“你这小丫头，哪儿学的这么嘴甜？不过，本殿爱听。”
熏儿提着司马婵的裙摆，二人往外走去，才走出门忽然迎面而来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张牙舞爪朝着司马婵扑了过来，头发挡住了他的大半张脸，裸露出来的肌肤都很苍白，两只手的指甲留得很长很长，如妖精一般，司马婵身子一颤，忙回过神来，一脚踹向了那人，那人身子一僵，猛地抽搐了两下，然后便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他…怎么了？熏儿，你去看看。”
“奴婢…”
“快去阿。”
熏儿闭了闭眼睛，一股气连忙冲了过去，她走至那人的身旁，慢慢地蹲了下来，然后去撩开那人的头发，一看到那人的脸，熏儿吓得手一抖：“是他！”
“是谁？”
“是…是领宁王殿下来换衣裳的小太监。”
“他这是怎么了？发了什么疯，竟然打本殿？”
“殿下，他，他好像不动了？”熏儿颤着一双手，又去探他的鼻息，这一探却是吓了一大跳，声音颤得都带了哭腔：“殿下…殿下….他，他…”
“他怎么了？你这死丫头，倒是快说阿。”
“没气了…”
“怎么可能，本殿不过就踹了他一下，他怎么可能就死了呢？不可能，不可能阿…”
司马婵也走上前来，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手立刻就僵在了远处：“真的，真的…死了？”
“既然死了，那把他丢到花丛里吧。”
“殿下，您看，那门开着！”
司马婵抬头一看，果然见旁边的房间门竟然开着，她站起身来，走近了两步，微微往里面一瞟，吓得尖叫出声，里面，里面竟然躺着一具尸体！
而此人..正是燕国的宁王殿下！
司马婵眼睛圆瞪，紧咬着下唇，颤抖着转过头看了一眼四周，闭了闭眼，手握成拳。
熏儿也是惨白了一张脸，眼神有些闪躲，她忙拍了拍自己的胸，走近司马婵，拉住她的手道“殿下…殿下您切不可声张，若是引来了宫人，我们怕是百口莫辩了。”
司马婵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好不容易才平静了下来，眼底一片阴翳：“本殿刚刚叫了一声，你说会不会有人听到，会不会有人过来？我们该怎么办？赶快走？可是来过这里的只有本殿…”
司马婵心慌得厉害，眉头紧皱，忽然间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缓缓上抬，望向了熏儿。
熏儿心下一惊，对上她的目光，牙齿都开始打颤，她咽了咽口水，眼珠打转，道：“殿下莫慌…只要没有证据，他们也奈何不了您。”
“可是…我把这奴才杀了，万一他们以为宁王也是我杀的怎么办？一个奴才倒没什么，可如今死的是燕国的宁王，父皇，父皇他一定会杀了我的。”
“殿下莫慌，总会有办法的。”熏儿抓着司马婵的手臂，瞳孔一缩，道：“这里离兰美人的轩兰殿较近，奴婢可以去轩兰殿找个宫女过来，把她杀了，弄成畏罪自杀的样子，殿下自然脱了干系。”
“可是，一个宫女，哪有那么大的胆子，敢谋害宁王？”
“殿下不用担心，只要殿下离开了这里，自然不会有人再怀疑到殿下的头上。”
“可是…可是只有本殿在这里呆过。”
“那谁又能证明殿下在这里逗留过呢？殿下先于宁王来到这里，殿下换了衣裳就匆匆离开了，不曾逗留，不知晓这里发生的事。”
“你说得对。本殿早就离开了…”
二人正打算离开，忽然之间，不远处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熏儿轻呼一声：“不好，殿下，有人来了！”
司马婵往那方向一望，却是神色一凛。
“长公主殿下？”熏儿也颇有些惊讶。
“你不用去找了。”司马婵眸光一转，阴阴一笑。
熏儿心下一颤：“可那是长公主殿下…”
“有本公主在，你怕什么？”
司马容头昏眼花，满头汗珠，脚步微颤，身体的灼热感让她越来越难受，她使劲掐了自己一把，擦了擦额间的汗珠，定了定神，继续往前走去。
“二皇妹？”司马容眼前有些模糊，不确定地喊道。
司马婵微微一笑，走过来亲昵地拉过了她的手：“大皇姐，你这是要去哪呀？”
司马容皱了皱眉头，不知她是何意。
她轻轻扒开司马婵的手，司马婵却越拉越紧，死活不放。
“二皇妹这是何意？”
“皇妹只是好奇，皇姐要去哪儿呢？”
司马容垂着眸子，思绪已经有些混乱，正在她失神之际，司马婵忽然狠狠地推了她一把，司马容一个不备，被她推入了门内，而脚撞到了门槛，青紫一大块。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传到了司马容的鼻尖，她甩了甩头，转头一看，只见一具尸体直挺挺的躺在她身后的不远处，而眼睛还睁大着，死不瞑目。
“阿！”一声尖锐的女声回响在整个宫殿中。
司马容往前瞥去，只见熏儿满脸惊恐地看着她，还用手指着她所在的方向。
“司马婵…？”
司马容皱了皱眉头，强忍着自己身体的不适和疼痛的双腿，撑着地缓缓地站了起来。
几个宫女闻讯连忙飞驰而来，见了此情此景，均是吓得花容失色。
“殿下…”一宫女脸色惨白，望向司马婵，不知如何是好。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禀告父皇！”
“是，殿下…”
宫人飞奔而去，不过片刻功夫，一队御林军闻讯赶了过来，维持着秩序，保护现场原状。
并且封锁了宫殿，不准任何人离开。
司马容皱了皱眉头，望向了司马婵和熏儿。
二人呆呆立着，一脸惊恐，望向地上的宁王，又望向司马容，仿佛二者之间有莫大的联系。
司马容微微垂眸，又望向了地上的宁王。
显然，司马婵想陷害她。
不过，以司马婵的性格，她竟然敢杀了宁王来陷害她？
司马容又看向司马婵，看到她惊疑的眼眸，觉得事实远非如此。
一股热潮从身上传来，司马容觉得越来越难受，好像置身于火海中一般，她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瞬间手臂上青紫一片，她的脸也白了几分。
不一会，楚皇和几位他国的使者来了。
楚皇见到司马婵和司马容，脸色不禁一白。
夏侯耽不紧不慢地跟在楚皇的身后，面无表情，然而亮如星辰的眸子里隐隐透出一丝怒气。
“怎么回事？！”楚皇怒喝道。
司马婵立刻跪了下来，哭诉道：“父皇，儿臣…儿臣看到…”说罢又啜泣了起来，微垂着脑袋，满脸的惊恐。
司马容心中冷冷一笑，司马婵为了陷害她，竟然连楚燕邦交都不顾了。
她以为，若是她被指认为凶手，她就能脱离干系了吗！
熏儿扑腾跪了下来，哭道“陛下，奴婢看见，奴婢看见…长公主殿下杀了宁王殿下。”
“真的吗？婵儿？”
司马婵闭了闭眼，眼泪从眼眶滑落，艰难地点了点头。
“容儿，你怎么说？”楚皇望向司马容，眸光冰冷。
“父皇，容儿并没有杀害宁王殿下的理由。”司马容站起身来，走向熏儿，步步紧逼：“你说是本殿杀了宁王殿下，那本殿问你，本殿是用什么杀的他？”
熏儿退了几步，忽然捂住了脑袋，满脸恐慌，胡言乱语，仿佛被诅咒了一般：“殿下不要杀奴婢，殿下不要杀奴婢…”
“大皇姐，你好狠的心！你杀了宁王殿下也就罢了，竟然还想胁迫熏儿。大皇姐，你认错吧，把那把匕首交出来，我们再跟父皇求求情，父皇一定会饶你一命的！”
夏侯耽神情微凛，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楚皇，宁王是我大燕的王侯，如今他竟在楚宫中遇害，客死异乡，魂魄难还！无论如何，本殿请楚皇一定要着力调查此事！若是找出凶手，还请楚皇将凶手交到本殿的手中。本殿…一定要将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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