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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寻求解药


  第二日,司马容和白颀便离了开此地。

  二人向王大婶和褚儿告辞,然后在岔路口分道而去。

  央央宫殿,最是沉闷,司马容才坐一会,便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沉,人也晕乎乎的,瞥向桌旁的那一盆月岩花,叶子黄了一大片,渐成枯败之势。

  司马容不由得抚了抚发痛的头,她养了这盆花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养成这个样子,为何回宫以后日渐败落,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脑海里一片混沌,头部传来的剧痛让她无法继续思考,眼前一片迷茫,而她处在一片浓雾之中,看不清方向。

  司马容易装出宫,往德云斋走去。

  德云斋是楚都最有名的医馆,医馆内有许多江湖游医的医术比起宫中的太医都不遑多让,而且德云斋,行事极有原则,绝不会私自泄露患者的信息。

  司马容正是看中了这一点。

  而德云斋又分为上堂,下堂。

  上堂诊金极高,多是富贵人家来往,且多为疑难杂症,而下堂诊金较少,有时甚至是分文不取,多是贫苦人家。

  司马容直奔上堂而去。

  接诊司马容的,不是德云斋的驻店顾大夫,而是一名四方游医,他约莫五六十岁,留着两撇小胡子,一双倒三角眼炯炯有神,闪烁着精明的光。

  “在下姓顾,公子称在下顾某人即可。”

  “还请顾大夫给在下看诊。”司马容压低了声音道。

  顾大夫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笑得了然,然后一把脉,却是神色十分凝重。

  “敢问顾大夫,在下究竟得了什么病?”

  “欸,姑娘你这并不是病,而是中毒了。”

  “毒?”司马容微微一怔。

  “姑娘体内有三中毒。”顾大夫缓缓道。

  司马容搭在椅上的手忍不住一抖。

  三种毒?她何时中了这么多种毒?若是真的,为何她现在还安然无恙?

  “说起来也是奇怪。公子体内的第一和第二种毒根植在体内,应该已经存在很多年了。而这两种毒,恰好相抑制,将毒性完全地压了下去。而第三中毒,还未深入肺腑,应该是最近才染上的,但这第三种毒原本蔓延的速度很快,但在姑娘的体内却异常的缓慢——”

  “那,第三种毒会致命吗?”

  “这第三种毒叫做无情草,无色无味,不会致命,但会让人体内的器官快速的衰竭,最后变成一个….”顾大夫顿了顿,看向了司马容:“变成一个,四肢不能动弹,头脑不灵光的傻子。”

  顾大夫又叹息一声:“你也算幸运,不知道是什么抑制了这种毒,不过这也抑制不了多久啦,因为无情草会诱发前面两种毒,若是有一天无情草将那两种毒都诱发出来,姑娘你可能,性命垂危阿!”

  司马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那顾顾大夫,请问第一种和第二种毒是什么?”

  “第一种毒,老夫也不太清楚,不过第二种毒,应该是南疆的秘毒七笑蛊,这种蛊毒,是南疆的一种□□,会一点一点地蚕食人的神志,直至最后让人变成一个傀儡。”

  司马容瞳孔一缩,傀儡!

  “那顾大夫,是不是我解了第三种毒就可以安然无恙了?”

  “目前来说是。但若是剩下的两种毒之间的平衡被打破,你就会十分危险。所以,不要去单独解其中一种毒,一定要等到两种毒的解药都找到,再去解毒。至于第三种毒,你身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抑制了这种毒?”

  司马容也有些迷茫:“我也不知道。”

  “等等,你身上有一股莫名的香气。”那顾大夫忽然凝神屏气,朝司马容凑了过来,狗鼻子般嗅了嗅,然后双手停在了司马容腰间的袋子上。

  司马容一怔,取下了袋子递给他:“这个袋子怎么了?”

  顾大夫却是一喜:“月岩花的种子?你竟然有月岩花?”

  “月岩花…怎么了?”

  “正是月岩花缓解了你体内的毒。不过,你体内的毒太过狠辣,月岩花也撑不了多久啦。”

  “那顾大夫,你有方法解毒吗?”

  “有是有,不过还缺一味药材——长生果。”

  “长生果?”

  “是。长生果只在燕国有,而且在高寒之地。”

  高寒之地?

  似乎,楚都附近有一座山,唤作云雾山,是三国中最高的山峰。

  “云雾山?”

  “正是。你去采了长生果,我便替你医治,我也不要诊金,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具体老夫还没想好,但这个条件绝不会违背道义,也不会损害你的利益。”

  “好,我答应。多谢顾大夫。”

  司马容深思熟虑之后,决定独自前往云雾峰。

  顾大夫给她的药,将毒性暂时地压制了下去,但那两种毒,在她体内积蓄已久,随时威胁她的生命。

  前往云雾峰前,司马容将它的地形大致了解了一下。

  云雾峰不愧为天下第一高峰,约莫五百多丈,山上树木茂盛,野兽丛生,危险重重,而通往山上的路只有一条,且此路植被丛生,野兽纵横。

  一般人都会找一个向导,向导多是山脚下的村民。

  据传,云雾山山脉之中埋藏着一批宝藏,这批宝藏还是大魏皇室留下来的,距今已有五百多年,江湖中人一直在寻找这批宝藏,但因为藏宝图一直是残卷的原因,宝藏未能被发掘出来。

  而云雾山的另一端则是南夷之地,南夷有好几个小国,其中,北照最为强大,南蛮最为神秘。也时常有三国的商队穿过云雾山与南夷进行贸易往来。

  司马容到达云雾山脚下正值下午,找了一个向导,向导让她等到凌晨再出发,因为夜间上山实在是太过危险。

  在山脚下的小村庄里歇了一晚,二人一大早就出发了,雾气浓重,向导说还要待雾稍散,司马容便靠着树干假寐。

  司马容醒时,却不见了向导的身影,司马容跳下树干,四周搜寻了一圈,喊着那向导的名字,却不见任何踪影。

  司马容于是倚在树干后发呆,一片静籁之中,忽然听见身后车轮轱辘以及微微嘈杂的人声,司马容往后一望,只见一支商队在薄雾中由远及近。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一身粗布的年轻人,看起来憨厚淳朴,想来是商队的向导,而他的身旁的是一个瘦小精干的青年人,衣裳华贵,应该是车队的领头人。

  那向导向领头的人说了几句话,领头的人便下令众人在原地休息了。

  日头渐起,薄雾尽散,许是舟车劳顿,又累又饿,商队的人都停了下来,稀稀疏疏,围坐在树荫下吃着干粮。

  司马容向那群人望去。

  这支商队,看标识,应该是运送药草和布匹的商队,想来是去南疆交换丝绸和布匹,传闻南疆的丝绸丝质润滑,是天底下最好的丝绸,而南疆的珍珠,个大色泽莹润,更是甚于其他各国的珍珠。

  然而,司马容总觉得有几分不对劲。

  寻常的商队,长途跋涉,个个倦怠慵懒,而这群人,虽然眉目之间有几丝疲惫之色,但却精神饱满,神采奕奕,根本不像长途跋涉的人。

  而且,若真是运送药草和布匹的,商队应该时常检查货物才对,而不应该像这样,货物分毫未动。

  再瞥向为首的瘦矮个,他约莫三十来岁,虽然精干瘦小,却是圆眼大耳,方脸黄皮,颧骨处还有一道细长的刀疤,穿了一身紫衣,虽然作寻常商人打扮,眼神却分外凌厉,浑身笼罩着一股肃杀之气。

  似是感受到打量的目光,紫衣人忽然抬起头,探究而锐利地目光向司马容飞了过来,司马容却是朝他一笑,若无其事地嚼着草根。

  触及他的目光,司马容更是确定了自己心中所想。

  目光凌厉,虽然极力掩饰,却仍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

  紫衣人忽然间站了起来,朝司马容走了过来。

  司马容知道他靠近,却并没有侧过身来,只是平静地望着前方,仿佛并不知晓有人靠近似的,但若是看她的耳朵,就会发现发带遮掩下的耳朵轻微地抖动着,每一次抖动,都和紫衣人的脚步完全重合。

  “你饿吗?”紫衣人顿住,将烧饼递到了司马容的面前。

  司马容瞧了一眼紫衣人,发现他手指抓的地方,烧饼已经凹进去了一个洞。

  “我不饿。多谢兄台。”

  “你真的不饿吗?”紫衣人无意地抓住了她的手腕,从外人看来,不过十分寻常的肢体接触而已,司马容却是疼得头皮发麻,她甚至能听到自己骨骼碰撞的声音,疼痛让她的脑子有一瞬间的不清醒,她感觉自己的手腕都要被捏断了,额间已是沁了一层汗珠,脸色也开始变得苍白,但她却不能动弹分毫。

  这紫衣人是在试探她。

  若是此刻她有什么动作,敌多我寡,她根本讨不了什么好处。

  紫衣人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面庞,见她神色痛苦,凌厉的嘴角稍稍放松,松开了手,将烧饼塞入了她的手中:“吃吧。”

  司马容心下暗自松了一口气,脸上却仍是苍白一片,眼里带着恐惧,她手忙脚乱地抱住了自己的软剑,防备地看着紫衣人,如寻常行走江湖的游侠一般。

  紫衣人收到她防备的眼神,面无表情。

  司马容掏出一瓶金疮药,涂在手腕上,手腕的肿胀总算是消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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