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借刀杀人
据说，最了解你的人往往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对手。按照这个逻辑的话……找许城刺探情报应该没毛病吧。
封洄轻轻拨弄小提琴的琴弦，弦音清亮柔和，新买的小提琴虽然还不太顺手，不过音准不错——今晚去广场“偶遇”的话硬件很达标！
华灯初上，广场上早已人山人海。
曲子拉了一首一首，想见的人却还没影。“有心栽花花不开” 的哲学，封洄算是明白了。
明白了不要紧，封洄却对后面那句有了更深的期待——无心插柳柳成荫嘛！于是她立即将“偶遇”这件事抛到脑后。
不过比“偶遇”来的更快的是荣成业。准确的说，是荣成业的狗腿子——
坐在对面的男人二十七八的年纪，西装革履的行头，穿着倒是一副精英范，“你就是封洄？”
“嗯。”封洄并不以为意。托罗琳大小姐的福，她“封洄”的名声想必是传开了，这年头哪少不了盲目跟风的人。眼前这个不就是？
他递了张名片过来，封洄瞄了一眼，荣事集团总裁助理，呵~好吓人的名头。
“这里有一张支票，封小姐请过目。”
一张支票被推了过来，数字后面的尾数零看的人眼花。事情好像不太对，封洄挑眉，“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自以为帅气的一笑，那种成竹在胸的态度实在嚣张得令人作呕，“我对封小姐的画作很感兴趣，我希望封小姐今后的主顾只有我。”
“当然，我还希望封小姐近一周之内能交给我一幅完美的作品。这张支票仅仅代表我的诚意。”
“哈~你想买断我的画？”封洄忍不住笑得拿起支票弹了弹。
“封小姐！你这是什么态度？”他阴沉了脸，觉得受到了戏耍和侮辱。
“我什么态度。”封洄也冷了脸色，突然摆出了一副恃才傲物的高姿态来，“出一点钱就想要买断我，你以为你是谁。艺术是无价的！”
“艺术家也是要吃饭的。这个价钱也不少了，足够买下你所在的那家画廊了。只要你的画儿能让我满意，给你开一家画廊也是可以的。而且，我说过了，这张支票仅仅代表我的诚意……”
封洄突然失了兴致，挺直的背脊一松，懒懒地靠向椅背，犀利地问道：“你主子是谁？”
“什么主子？封小姐真爱开玩笑？”
封洄眼睛从他身上掠过，懒得再与他兜圈子，“你要是真有这么多钱，会穿几千块的西装？恐怕早就像你那个主子一样，堆了全套的阿玛尼在身上了吧。”
“……”
“你心跳加快了哦。你在慌什么？莫非不能说？不能告诉我？”耳畔的心跳更快了，封洄恶劣地笑了。
对面男人连忙端起咖啡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封洄笑得像个小魔女一般，在他放下咖啡时十分“好心”地建议道：“□□能让人兴奋哦，要不要我帮你叫杯冰水？”
“封小姐你戏弄的够了吧。我可是带了十足的诚意来的，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主顾的吗？一个小小画家要成为一名艺术家着实很难，可要毁掉却只是一夜之间的事儿。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就恼羞成怒了，封洄优雅地支着腿，悠闲地喝了一口咖啡，疑问道：“画你不要了？你主子交代的任务你不用完成了？”
嗖——嗖——连中红心啊！
“还不肯说吗？难道这时你不应该摆出你主子的名号来威胁恐吓我一番吗？说不定我屈服于你主子的‘威名’之下就答应了呢。”
“……”
封洄不理会他愈发诡异的神情，自顾自道：“不妨让我猜猜看。你家主子不让说他的名号……莫非是怕我讹他钱？”
“还是……他觉得我知道他是谁就不肯卖给他？”
“……”
耳边心跳声并没有什么指示，对面的男人看着她的表情简直是在看一朵奇葩。
封洄忽然一拍额头，恍然大悟道：“哦，我的错。这么有损他‘威名’的事情他怎么会告诉你呢！”
封洄用眼神阻止他的反驳，继续猜测道：“你的主子一出手就是百万支票，看起来也不像个差钱的。那就是怕我不肯卖给他咯。”
“怕我不肯卖……难道他和我有什么过节？可我实在不记得和什么大人物有过过节。”
“封小姐真会开玩笑。我们家少爷怎么会和你一个小小画家有什么过节。你……”
封洄无视他的讥嘲，继续道：“不过，我认识的大人物不多，在美国的中国人就更少了。实在很好排除。我猜你主子一定姓‘荣’，对不对？”
对面人瞪大了眼睛，封洄自信一笑，“你的心跳又快了。我猜对了！你的主子是荣成业，没错吧！”
“……”
从咖啡厅出来，过斑马线，等绿灯时走了会儿神，一抬头刚好错过绿灯。正懊恼间，一辆看不出牌子的小轿车停在眼前，车窗洞开，车里可不就是前两天她心心念念要“偶遇”的人嘛！
这才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呢。哲学源于实践，先贤诚不欺我！
红灯时许城的车正开到斑马线前方，就看到路口处一道婀娜的身影十分眼熟，不知她在想什么如此专心，周围人流来来往往，她却停在那里如路标伫立。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车停了都没注意。”
封洄笑嘻嘻回他：“没呀，你一停我不是上了么。”
反正也是随口一问，她要装傻，许城也不再追问。
“去哪儿吃饭？”
封洄看向他，他连个眼神也没分给她，十分专注地看向前方，不时动下手中的方向盘。她几乎都要怀疑刚刚说话是不是眼前这个人。而且，那语气凭什么那般笃定，就笃定她一定没吃饭，亦或是笃定……她一定会愿意和他吃饭。
许是她的注视太过火热，许城终于回应她一眼，“怎么？”
封洄徐徐露出骄阳般灿烂的笑容，如一个得胜者一样小小地雀跃了一下，才像猫一样乖顺起来，“想吃中餐，要是有鱼头汤就更好了！”
许城只感觉空气忽然莫名舒畅起来。身边的这个小女人总是能轻而易举地撩出他潜藏的愉悦，虽然有时往往无奈或哑然，可心情总是自然而然地被她感染，起伏摇晃，而时光最后的定格总是他唇角或深或浅的笑。
车子缓缓远离了闹区，拐进了一条香樟小道，停在一家家庭餐馆的门口。
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正在收拾桌子，一看到许城就显得很激动，还往后面的庭院大声提醒，“许先生来了！奶奶，奶奶，许先生来了。”
封洄跟在许城身后进屋，随意扫了一眼客厅。六张方形餐桌分两边摆放，每张桌子上都摆了一只小花瓶，瓶里插着当天的新鲜花枝。桌子上铺着简洁雅致的桌布，很干净的样子。
小姑娘的爸爸连忙将许城和封洄请到卧室，算是雅间。她的妈妈拿了一份菜单过来，不乏歉意地说道：“因为不知道您今天过来，有些菜色可能来不及准备。”
“没关系，本就是我临时起意过来的。”许城意外地温和，“这些菜也很好。荣妈年纪大了，不要太劳累。”
每次过来吃饭，荣妈总要亲自下厨做菜给他吃，七十岁的老人屡屡为他受累，许城十分过意不去。因此愈发来的少了，或是挑不是饭点的时候过来。今天封洄说要吃中餐，想喝鱼头汤，许城当时第一个想到就是荣妈这里，倒是忘了这一茬。
许城将菜单递给封洄，对荣妈的媳妇道：“荣婶，一份鱼头汤。”
封洄浏览的视线一顿，举起菜单挡住不自觉上扬的嘴角，看向许城很是投桃报李地问：“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你点吧，我随意。”
菜单菜品不算多，只有薄薄三页，都是些家常菜，倒是养生的粥和汤罗列了不少，似乎是这家店的特色。
封洄点完菜，这家夫妻俩才带着几分恭敬地出去了。再次注意到这家人对许城的特别的礼敬，封洄看着许城的目光就复杂了几分。
想到那晚他称荣成业为“表哥”，荣成业口中也提到了姑姑，那么很有可能许城就是荣成业姑姑而儿子。也就是说许城很可能是荣家的外孙。不过，许城与荣成业这个表哥关系可不是一般的差，似乎他与荣家人闹翻了。
那要是借他来对付荣成业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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