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鳜鱼
“……龙渊惊年大胜而归，然而朝中并不安宁，班师回朝路上，之间一人当道，指着他大喝一声：‘龙渊惊年！’。”那老者一拍惊堂木，喝道，“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茶客中便传来无数人叹气的声音，一个个意犹未尽。
“有趣，”龙渊雪彻一手托着脸颊，一边看向窗外，伸手去除一锭纹银道，“南笙，拿去给那老人。”
“是。”
“二少爷，你不是听过吗，后来呢？”待洛川离开后，谭晴安忍不住问道。龙渊雪彻看着她，轻轻笑道：“晴安你这么感兴趣的话，以后再听说书人说便是，我听过的版本多了，可不知道这位的版本是怎样的？”
谭晴安脸上写着疑惑，问道：“版本多？”
“不错，”龙渊雪彻点了点头，“史书《龙渊惊年传》上记载亭州一役斩首三万，俘虏五万，当是正史。京城一品楼的说书人李羡的版本是斩敌十万，那都是没有定数的，不过是人们口口相传罢了……不过我所记不错的话，亭州战役班师回朝时拦路那人便是……”
说到这里，龙渊雪彻发现周围茶客已经屏住呼吸，听他说话，试图知道那人是谁。龙渊雪彻不由得摇了摇头，哑然失笑，放下那盏残茶，拉着谭晴安和刚刚回来的洛南笙道：“走吧，看看时间便到了晌午，我们且去钓两条鱼，饱餐一顿，若你们还有兴趣的话，下午再来听罢。”
说罢，三人便即离开，只留下一脸不甘的一众茶客。茶客们只得悻悻离开，下午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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颐池。
“这群人当真是锦衣卫吗？”远离颐池但尚在目视范围内的茶棚里，四人坐在其中观察着马天红等三人，其中一个骨瘦如柴的人问道，此人便是梅豺。肖豹不屑道：“区区十几个锦衣卫，灭了便是，管那许多。”
“不可胡说，”庞虎道，“这十多个人是不是锦衣卫是一说，他们来此何干又是一说，若是打草惊蛇，暴露了计划，你可吃罪得起？”肖豹讪讪道：“虎哥说的是，只是这样，我们又何必监视他们，直接放过他们不就行了？”
杜狼随即反驳道：“那怎么成，这群中原人一到海国就与我们作对，若不好好教训教训他们，我们以后如何在这海国立足。”
……
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饶是庞虎精明机警，也没料到在他们监视马天红等人时，风常醉也在他四人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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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飞楼北凤茗西，湖面似镜近乐堤。”赫连天翔摇着小船，和云灵雨一起荡在湖中，兴头起来，便念了两句诗。云灵雨道：“阿翔，划了这么远，让船自己荡荡，坐下休息一会儿吧。”
此时云灵雨坐在船头，褪去鞋袜，一双玉足泡在水中，相当惬意。赫连天翔听言，放下橹，从船舱抽出一支鱼竿，挂上了岸边买的鱼饵，坐到云灵雨身边道：“灵雨，我今天定要钓上一条大鱼来。”
云灵雨咯咯笑道：“阿翔你可知这乐明湖中产一种非常名贵的鱼，虽非天下罕有，却也是名贵异常。”赫连天翔此时刚刚撒了饵，甩出线，问道：“哦？是什么鱼啊？”云灵雨依旧脸带笑意：“金尾鳜鱼。”
赫连天翔恍然大悟道：“我知道这个，金尾鳜鱼在中原乃是贡鱼，一旦捕获便要快马加鞭送入宫中，还需得是活的。”云灵雨点了点头道：“不错不错，只不过海国没这等规矩，钓到了可以卖给富豪乡绅，据说一斤至少十两纹银，不足一斤的小鱼也在十两之上。”
赫连天翔道：“十两相望，一碗鳝鱼也不过十文，一斤鱼干也不过百文，这金尾鳜鱼就算真的尾巴是金子，也要不得这么多吧。”云灵雨道：“不过是图个新鲜，金尾鳜鱼产量稀少，自然是物以稀为贵，阿翔你之前在金玉镇买首饰，还不是出手几百两？”赫连天翔苦笑道：“这可不一样，这首饰至少还保值……”
话音未落，只那鱼漂子向一沉，赫连天翔登时感觉到从杆子上传来一股巨力，随即施展起自己久经锤炼的垂钓技法，其实这条鱼给自己的感觉不过是两斤多重，实在是算不得什么，赫连天翔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其钓起。
“嘿，这虽不是金尾鳜鱼，却是条肥美的鲟鱼，”云灵雨笑着戳了戳那条鲟鱼，“只不过啊，这条鱼快要产卵了，阿翔我看你还是放了为好。”赫连天翔哭丧着脸道：“诶，明明好不容易才钓到的。”
云灵雨道：“反正还有时间，阿翔你便放了再钓吧，须知‘焚林而田，偷取多兽，后必无兽’。”赫连天翔看了看鱼，又看了看云灵雨，叹了口气，放了那条鱼。
只不过放了这条鱼后，就好像这鱼会说话报警一样，赫连天翔连一片鱼鳞都没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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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绝了，今天怕不是出门没看黄历。”赫连天翔气呼呼道。云灵雨拉着他手，嫣然一笑道：“阿翔你放了那条即将产卵的鱼，权当今日行善积福啦。”赫连天翔苦着脸道：“可我还想请你吃鱼的啊……”云灵雨摆了摆手道：“你放了那鱼，我很开心，这样对我来说已经足够，我也收到你的心意了。”
“若是如此，你满意就好……”赫连天翔苦笑道，而他与云灵雨刚一进入酒楼，便受到小二的热情接待，也是男俊女美，衣冠楚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富户的少年夫妻。在那小二看来，重要的这两位客人能带来一笔不菲的收入，饶是如此，还是不由得多看了那美若天仙的姑娘两眼。
“二位客官，四楼有顶好的位置，靠着栏杆，紧邻乐明湖，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赫连天翔道：“甚好甚好，小二，我听说你这里鱼宴乃是一绝，有没有鲜鱼啊。”小二毕恭毕敬道：“有有有，客官你这可是来对了，我们这儿的鱼宴啊，海国闻名，不知这位少爷是自己挑选还是……”
赫连天翔一挑眉毛，道：“哦？还能自己挑选？”小二点头哈腰道：“正是，正是！”云灵雨笑道：“怎么？阿翔你还想在鱼池里钓上一钓？”赫连天翔讪笑道：“灵雨你说哪里话，我也不是那狭隘的人，跟鱼记什么仇。”
鸾飞楼的鱼养在后院，十几个大缸，分门别类，都插着木牌写明鱼类，几个人正在挑选，其中一个最大的缸前围着四五个人，议论纷纷。
“诶哟，这么大……”
“好厉害啊，金尾鳜鱼……”
“还是活的……”
“光这条鱼就值四十两了……”
“什么？”赫连天翔一听这议论声，赶忙凑了过去，这缸极大，几个人围着看也没显得拥挤，只见缸中一条金尾鳜鱼，约三斤来重，游得甚是欢快。云灵雨笑道：“这鸾飞楼今日真的赚了，这么一条鱼做出来，至少能卖五十两。”
赫连天翔道：“灵雨，你觉得如何，我们便买了这鱼吧。”云灵雨愣了一下，道：“那，岂不是让公子破费了。”赫连天翔笑道：“无妨无妨，我也想尝尝这鱼嘛。今日乐明湖中你沉鱼落雁，那鱼儿都沉了底，我就是花些银子也是无碍。”
云灵雨脸上一红，不再言语。
“小二，我要这条鱼！”只是不待赫连天翔开口，围着大缸的一个绸衣男子突然说道，他夫人也在一旁，看来这人是听了夫人的话，才做下的决定。
“凭什么你说要就要啊！”另一个秃顶中年人道。
“嘿，五十两，你买得起吗？”一个大腹便便的人道，看样子是个中原富商。
“看不起老子？老子出六十两！”秃顶中年人怒火中烧，大喝道。
眼看为了条鱼这群人便有要打起来的架势，劝架的来了。
“几位不要吵，不要吵……”一个看似管事的人在一旁劝道，“说实话，这条鱼啊，不是小店的……”
云灵雨奇道：“不是你们家的，为何养在这缸中？”
管事的道：“不瞒诸位，这条鱼是一位少年公子的，那公子钓得了两条金尾鳜鱼，一条三斤三两，一条五斤六两。五斤六两那条已经送去烹饪了，这条只是暂时养在这里的，那公子还要带回去。”
“跟他说说，这条鱼我们要了，让那公子割爱割爱，他已享用了一条大的，小的卖了钱还不好吗？”说话的便是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原富商。
“小的已差人去问了，不过看那公子带了两个夫人，家中想来还有妻妾，未必肯让啊。”那管事的话音刚落，被派去问话的店小二已经跑了回来，气喘吁吁道：“诸位，诸位客官，实在……实在是不好意思，那公子言辞决绝，就是不让啊。”
“哼，老子便不信有这种人，”那秃顶中年人瞪着眼睛，冲那店小二道，“你便去问问他，一百两白银卖不卖，老子就不信了！”
“是，是！”那小二唯唯诺诺，虽然心里叫苦，那公子可是在四楼啊，但即使如此，还是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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