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二十三章 原是情深（下）
两人被暂困在桃花树上，元瑶恼怒的问了一句“你做什么？”
公孙白羽看也未看她，也未曾松手，只淡淡的一句“不要乱动，这树的枝干很难撑住我们两个人很久”
她低头一看，这桃花树虽大，枝干却是要比寻常的桃花树细了很多，此刻承载着两人的枝干颤颤悠悠，她知道他所言废墟，又往地面看去，竟有百丈之高，掉下去怕是会粉身碎骨，她遂觉得有些头晕，忙闭上眼睛不敢再乱动“现在要怎么办？”她瓮声瓮气的问了一句。
“不知道”这回答如他的语气一般云淡风轻，仿佛身处险境的并没有他自己一般。
元瑶却是讨厌他这种淡然的模样，心中不悦又预抬头质问。谁知这一抬头，正撞上他俯下身来，方才缓过来的脸嗖的一下又涨得通红，竟忘了要说的话。他原是见她不出声，便俯身看她，见她红了脸，不由想起两人初见时的情景，情不自禁低下头又离她近了些许。
她的脸更红了，忙垂下头，冷哼了一声，却没再挣扎。
他的心中突然有了一丝希望“要怎么样能让你放下对我的仇恨？”而怀中的她身形一颤，却是冷冷一句“血海深仇如何放下”。那方才炙热的心又是一凉，笑自己竟会生了如此心思。
她见他不说话，闷身闷气的又说了一句“不如就从这里跳下去，一了百了”不过是一句嘲讽的话，他却当了真，元瑶只觉得下脚一空，公孙白羽竟真的抱着她跳了下去。
她最初有一些惊慌，继而镇静下来，心想，若真是这样跳下去，也不免是一个好的结果，想到此处竟也不自知的环抱着他。然而，他却并不这样想。只见公孙白羽抱着元瑶寻了几个支撑点，不断减缓两人下坠的速度，毫发无损的落回地面。
公孙白羽松了抱着她的手“你说的还真是一个好办法”。
元瑶心中莫名多了一种失落，没言语转身出了塔。
方才那百丈高的石阶坍塌发出的巨响，让等在塔外的上官瑾心中一惊。他忙站起身来奔向塔中，却被一男一女唤住了。
那女子是见过的，正是才别过的明月。他身边的男子却是第一次见。只见那男子粗粗壮壮，面色黝黑，因为眼睛小的缘故，有种睡不醒的慵懒。就听那男子若无其事的说道“不用进去，小白在不会有事”
云溟原是哭丧着脸，一见说话的人，咧嘴一笑，屁颠颠地凑过去，抱着男子的胳膊蹭来蹭去“二哥，二哥”
上官瑾见云溟那副谄媚的样子，哼了一声。
男子原来是裴闻。
裴闻一胳膊搂住云溟的脖子，瓮声瓮气的喊了一声“小鬼”
云溟被裴闻勒住脖子，甚是不好受，忙用力推开他“二哥，你轻点，轻点”
裴闻哪里会让云溟挣脱开，虽是没松手，却是减了力度，斜着眼睛看着云溟，“有一段时日没见，怎么还是老样子，一点长进没有”。
云溟撅着嘴抱怨道“我一直在寻二哥，哪有时间练习武艺”。
裴闻嘴角一歪“那日后二哥□□你”。
“不用，不用，二哥有时间还是自己多加练习，免得又被歹人暗算了去”。
“你这臭小子”裴闻松了手，向着云溟的头上就是一巴掌。
就在云溟大喊痛痛的时候，就见元瑶和公孙白羽一前一后出了塔。
见到裴闻在塔外，公孙白羽眉头一皱“你怎么来了？”
裴闻不以为意“元姑娘来水榭，我怎么也得尽尽地主之谊来迎接下”
元瑶自是认得出裴闻的，并同公孙白羽一般深深烙印在心中，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了去，仇人见面，却没分外眼红，她竟咯咯一笑“甚是好啊”这一笑如银铃般清脆，却不动听，听在众人耳中，心中均是一惊。一旁的明月紧蹙着眉头扯了扯裴闻的衣袖，他却浑然未觉，仍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元姑娘说好那就更好了。这天色已晚，大家今夜就暂在水榭歇息一晚。明月已备好了酒菜，有什么话咱们吃完再说，元姑娘你说这句可好？”
“好啊”元瑶歪头又一笑。
裴闻却不笑了，他别过头对着公孙白羽说道“小白你们先回去，我有些话想单独和元姑娘说”
公孙白羽暗暗向他摇了摇头站在原地没动。
裴闻知道他的担心，正色说道“我和明月过几日就成亲了，这有些话不说出口，甚是不安心”
话虽说的隐晦，公孙白羽却是明白他话中之意。想裴闻与元瑶今日一见，已成自己无法掌控之势，他站在原地思虑片刻，转身对着上官瑾说道“这些日子也是乏了，先和我到落雪轩歇歇”
上官瑾的脸色不太好，他看看元瑶，见她正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裴闻，他沉吟了一下，遂点点头。一干人等去了落雪轩。而此刻，塔前只剩下裴闻和元瑶。
裴闻自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自腰间掏出一把短刀，放在身侧“自那日小白放过你，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你会来找我寻仇。以前倒也无所谓，只是我近日便要成亲，不免有些胆战心惊。今日一见，倒也踏实了”
元瑶一笑“这刀是给我的，还是你用的？”
“给你的，我看你来寻仇，也没带个武器什么的”裴闻没心没肺的扭头看着她也还以一笑。
元瑶走过去，拿起那柄短刀看了看“这刀却是没有你当日拿的那个好”
“元姑娘出自兵器世家，这刀自然是入不得眼。这刀虽无用，杀人倒是可以的”
“是吗，那我试试”
“元姑娘先别急，等我把话说完。”
元瑶又将短刀放回原处“那你说”
裴闻不再笑了“即使那天我和小白不去，你元家也是难逃一劫。只要西京水榭榭主想得到的，没有得不到的。”
“你指的是蝶衣？”
“蝶衣原名叫明心，自幼安插在你元家，只为破解你元家的机关。她在你家一呆就是若干年，始终没有结果。也许她无法破解机关的奥秘，又或许她是不想破解。上元节那夜，她见你将手牌给了小白，便偷偷找到小白，坦言意属你兄长，央求他不要拿着手牌攻进元家，说自有办法拿到遁灵火扇。”
元瑶只听着，一言不发。
裴闻停了停，又说道“小白最初并没有夺取遁灵火扇的意思，顺水推舟应允下来。谁知过了些时日听说你兄长要娶苏家小姐。以明心的性格，心愿没有达成，必回报复元家。小白怕伤了你，这才对榭主说偶然得到手牌，请命同我取夺遁灵火扇。”
裴闻别过头看看元瑶，只见她垂下眼帘，全无了暴敛之气，娇弱得如秋日的花朵一般。他心想，这般美如天仙的女子，正应与小白配成一对，心中不由惋惜万千。他回过头，接着说道： “定了行动的日子后，小白去了趟紫盖山，找寻一位朋友，叫他带口信给你师父去救你。”
“后来就是我看到的样子”她抬起头，终于说了句话。
“也不全是你看的样子。我们到元府的时候，你父亲和叔父已经身亡。”
元瑶心中一颤,“是蝶衣？”
裴闻点了点头“是她。明心知道婚事不成，若又被小白夺了功劳，连水榭也回不成，就在你父亲和叔父的羹汤中下了□□”。
元瑶闭上眼睛，不由深吸了一口气。
“我们杀了一些没中毒的家仆，后来就见到了你。小白的楚简从不虚发，那日他并未用力道，只是浅浅伤了你，并暗暗内力点了你的睡穴。这一点，你应该知道。明心以为你已经死了，才放心随我们回去。”
“你对我说这些，莫不是想让我放过你？”
裴闻苦笑一声“说实话，我是想你放过我。过几日，我便要与明月成亲了。我想安安稳稳的和她过日子。若你想找我寻仇，那也在情理之中，我也没有办法。不过你若要找我寻仇，就在我成亲前”
元瑶抬头看着前面的桃花树。这水榭中到处种满了桃花树，美的好不真实。一阵风吹过，桃花簌簌落下，竟是悲凉万分。那种
见她不说话，裴闻又说道“若不是小白去灭你元家，别人去了断不会留你活口。人生苦短，莫要执着，你若能放下仇恨，却也是另一种天地”
元瑶依旧没有做声，轻轻抖掉衣裙上的桃花花瓣，顺着来时路走去。走了几步，她突然转过身，见裴闻依然坐在石头上，只淡淡说了一句“我从没有见过别人成亲，还真是想看看”说罢，便回过身走了。
桃花依然簌簌落下，有几瓣落在她有些瘦弱的身上。她一身红衣飘飘，越走越远，最后竟与那桃花林融成了一般的颜色。
这时，风停了。
裴闻隐约听到一声叹息。
那叹息是谁人的？
他环顾四周，哪里还有他人。裴闻忙站起身来，心中一紧，莫不是明伏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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