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三章 赛马
姚夫人是小门小户出身，是姚老爷尚未发迹的时候便娶进来的。进了姚家没几年就给姚家填了两个儿子，后来慢慢姚秉成发了迹，她又生了姚菁瑜。
有一年，姚老爷在朝堂上出了事，是她怀着姚菁瑜挺着大肚子，跑东跑西去给姚老爷疏通门路，把他给保了出来。没有她，就没有他姚秉成的今天。
姚老爷虽说发迹后三妻四妾，但是仍是十分敬重自己这位原配夫人的。所以，姚家的宅子里，这么多年来，姚夫人一直独大，再受宠的妾也没盖过夫人的风头。
此时姚夫人端坐在堂上，下面跪着呜呜泱泱一片人。
姚菁晴一点也不淡定，哭哭啼啼地捂着自己的脸颊，“大娘，都是这个贱蹄子，是她打了我一巴掌。”那股子眼神好像要把姚菁瑶给吞了。
三姨娘坐在一旁，恶狠狠地看着姚菁瑶，这猴崽子，竟敢打她的宝贝闺女，要知道她可是自己都没舍得打过。她这俩宝贝闺女可是她这辈子的摇钱树，后半辈子就指望她们俩了。
姚夫人愣是眼皮都没有抬，她这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大娘，我是因为三妹对姐姐和大娘不敬，我才忍不住打了她的。”姚菁瑶不急不慢地解释着，她可是早就想好了这个说辞的，就等着姚菁晴先开口。
姚夫人也奇怪了，压根没想到，一向寡言无语被各房欺负的姚菁瑶怎么今天这么大胆子，竟然敢先动手了？
“她如何不敬了。”
“三妹说她和五妹才是主子。可我觉得这家宅里，只有大娘和哥哥姐姐们才是主。姐姐平时待我极好，我听了三妹的话为姐姐鸣不平，这才动的手。大娘想罚就罚我把，是我先动手的。”姚菁瑶语气很是谦卑，俯着身低着头用手臂半撑着身子。
果然，姚夫人被这句话刺到了心，她一辈子最在乎的就是嫡妻的地位，她万万没想到三姨娘表面上每天奉承巴结她，背地里倒是觉得自己是个主子了，是不是以后还要骑到她头上来？三丫头和五丫头那副德行还以为自己真的跟菁瑜一样尊贵？她的菁瑜是嫡长女，以后是要嫁进宫里做娘娘享受荣华富贵的，她们也配比？
眼看着姚夫人的脸色又冷转黑，姚菁晴和三姨娘的身子都一紧。
“大娘，我们，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姚菁晴断没想到自己说的话被她姚菁瑶说出来竟变成这样。
三姨娘在一旁替自己扥的女儿捏了一把汗，怎么嘴竟这样笨，还说不明白话了。
“你只需要告诉母亲，这话你说是没说？”
一旁坐着的姚菁瑜发了话，她惯不喜三姨娘一房的人，只会阿谀奉承没由来说一些虚伪的称赞，转过头对奴才下人大呼小叫的。三姨娘是窑子出身，有这样的品行并不奇怪，可是小三和小五却年纪轻轻被教导成了这个样子。
“我……说了，可……”
“你这死丫头，是没长嘴还是怎的，竟是胡吹八扯，你祖上可没有人积那么大的德，还主子，你就是大房的丫头婆子你知不知道。”三姨娘还没等姚菁晴把话说完，就冲出来直用手指头戳她的额头，在那嫩嫩的皮肤上戳出七八个红印子来。
“好了，老三，你回去好好管教你的丫头去罢，这个把个月就让她在你们晚秋苑静静心，没事别出来走动了。”
姚夫人难道看不出来三姨娘是做给自己看？罢了，禁禁足，让她静静心就成了，任她们三房有多大能耐，还能真的骑到她脖子上去？三丫头的模样也不出众，为人咋咋呼呼肤浅得紧，又是个庶出的身份，日后论婚事根本没资格和她的宝贝女儿争抢，“别闹了，都散了吧。”
因为在大房这么闹上的一出，让姚燕觉得，她家小姐掉进湖里，这脑子进水进得好。小姐再也不平白无故地受气了，看来看的那些传啊书啊的，并不会把人的脑袋看傻了。
姚菁瑶也知道，自己是得了便宜。
那日在大夫人面前自己没抬头，若是让夫人看到自己这双眼睛，准是又要骂自己狐媚。上一辈子她压根儿就没弄明白自己的娘究竟和夫人有何仇怨，竟让夫人如此衔恨自己。
不过她现在也顾不上在这事上做更多的考虑，毕竟上辈子都没弄明白的事，也不是说明白就明白了的。
她仔细算一算，发现再过两年，小顾就该去北疆参加那场改变命运的战争了。就是那场战争，龙骧将军临阵叛逃，暴露了我大魏军队主营的驻扎位置，小顾遭到偷袭，腿上受了重伤。她得想法子不让小顾去北疆，或者提前防范着龙骧将军。可是，现在的小顾连她是谁都不知道，她窝在这深宅大院里，哪有什么机会出大宅的门呢？
于是，她又躺回床上看书去了。
姚蝶过来二房找她的时候，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心心念念想要见到的小顾终于要见到了。
往年的春季赛马会都是姚菁瑜带着三房的两个小姐去的，压根儿轮不到她姚菁瑶。这回姚菁晴被禁足，宫里负责的宫人还是发放给相府三个名额。姚菁瑜便做主说带菁瑶一起去，难得的是，姚夫人并没有表示反对。
这几日，菁瑶都足不出户，生怕自己闹了事情错过了见小顾的机会。
长姐姚菁瑜倒是给她送来了好多精致的骑马装，姚燕选来选去还是准备让她穿红色，她皮肤本就白皙，穿上红色更显肤色艳丽动人。但是菁瑶知道，红色太出挑万万不可。
要知道这每年的赛马会，其实就是王公子弟举办的友谊赛，大都是王公贵族家的少爷小姐们。太子是一定会去的，并且和一众王爷们坐在主席位。若是让太子看到自己，她自己可能剩下的两年里也没什么清净日子了，大夫人绝对饶不了她。或许压根等不到夫人把自己嫁给安王，随便找一个就该把自己塞出去了。
最后她选择了藕色的骑马装，一律首饰都不带，跟菁瑜身边的丫鬟们一个装扮。
为此，姚燕急得直跺脚。姚燕知道赛马会是可以见到各府少爷小姐的，虽然隔着很远和各府少爷们远远看上一眼，但是总归是找婆家的机会。她希望二小姐能够找个好人家嫁了，免得在相府里受气被欺负。
菁瑶没时间去想姚燕怎么想的，她现在在无限憧憬期待即将到来的赛马会。
上辈子她可没参加过什么赛马会，嫁给小顾以后，小顾就瘸了腿，虽说还能骑马，但毕竟大不如前。但以往年年可都是小顾夺魁，搞得太子每年都不好意思参加。
她只要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和小顾重逢，就激动地快掉眼泪。只可惜她不能告诉他，他们有一个孩子，也不能告诉他自己有多想他。
就这样盼着盼着，赛马会的日子就到了。
菁瑶和菁灵跟着长姐姚菁瑜一起乘坐马车向京郊驶去。
菁灵年纪小，正是喜欢红红绿绿的年纪，再加上三姨娘给打扮的，穿着一身枚红色的骑马装，上面还点缀着兰草，一对红玛瑙耳坠子，把她的皮肤衬得雪白，腕子上带着鎏金的镯子，发髻上更是戴上了早上院子里新开的红杜鹃。
姚蝶见了这身装扮都忍不住嗤笑，三姨娘年年都给女儿打扮得花枝招展，嫣红艳丽，一心想让自己的女儿攀上王公子弟的高枝。
就连她们家小姐也才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衣服，她却给女儿穿得大红大紫，分明想抢她家小姐的风头。
菁瑜素来不待见三房的人，不过看菁灵年纪小倒还算客气，三人同乘了一辆马车。
在车上又跟二妹菁瑶一起簪花，自己头上带了一朵淡淡的粉牡丹，往菁瑶的发髻间插了两朵淡茉莉。还嗔怪妹妹穿得太过素净。
浩浩荡荡的车马都从京中赶到了京郊，打起帘子下了车，姚菁瑶差点没从马车上摔下去。
“瑶瑶，你慢着点，当心这路。”菁瑜赶忙让老妈子扶好她。
姚菁瑶出了车门，只觉得脚下一软。
这赛马会的地点是在云景山。
上辈子小顾被抛尸的云景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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