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风筝!风筝!
一进宿舍门，秦可就听到一声声低吼。
“呃啊……呃啊……呃啊……”
脚步停下，秦可站在门口不知该不该进去，最终还是决定偷偷瞧上一眼。
秦可露出两个眼睛，满怀期待地看过去，结果看到的景象，真让人大失所望：唐言蹊整个人趴在床上，臀部向上撅着，两条胳膊一屈一伸，嘴里发出有节奏地低吼声。
“呃啊……呃啊……”
“你……这是在干嘛？”秦可不解地问。
“俯卧撑！”唐言蹊重重地摔在床上，穿着粗气。
秦可大笑：“这还能叫俯卧撑啊？你这屁股都快撅到天上了！”
唐言蹊把脸埋在褥子里，发出呐喊：“那你还不来教教我！”
秦可走过去，说：“教你也行，不过你没事儿做这个干什么？”
唐言蹊把自己跟“小十七”的约定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秦可听得一愣一愣的：只见过老师要求学生的，从没听过学生要求老师的！
为了训练体能，唐言蹊每天都跑个“3000米”；为了提升臂力，唐言蹊从体育老师那里借来了哑铃；为了补充体力，唐言蹊每天吃5个鸡蛋，喝6杯牛奶……
三天下来，别说，效果挺明显的。唐言蹊连筷子都拿不起来了，吃饭都得秦可喂。
上课的时候，就更可怜了，唐言蹊颤抖着右手，在黑板上写的板书就跟那到处找妈妈的小蝌蚪一样，讲台底下那群“妖孽”还都在偷笑。
时间过得很快，马上就要“十一”了。
今天是数学“测验”的日子，“小十七”的学生格外安静，他们竟然都在写卷子。
不，这是幻觉！
数学老师还没有从“生化武器”的阴影中走出来。他认定，“小十七”的这群“妖孽”一定憋着一个更可怕的“计划”！
“时间到！”
数学老师刚说完，“光头”就像一颗飞速前行的“行星”一样，滑落到他的眼前。
“您能现在帮我改了吗？”宋一彬把卷子塞到数学老师眼前。
数学老师猛地后退——这卷子有毒！
宋一彬“嗖”地跳上讲台，单手撑在黑板上，“啪”一声，“壁咚”了数学老师。
数学老师愕然地看着这个硕大的“电灯泡”，心想：这货该不是要“强吻”我吧？
宋一彬一脸认真：“老师，您能帮我现在就把卷子改了吗？”
数学老师惊恐地点点头，接过卷子，开始批改。
成绩出来了：55分！65-0
“小十七”的累积成绩是40分。
此刻，唐言蹊就站在门外——英姿飒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数学老师走出教室，看到门外的唐言蹊，送给她一个“祝你好运”的眼神。
教室后面的空地上铺着一个垫子——“小十七”还是很贴心的！
唐言蹊活动活动胳膊，“嘿”地嚎了一嗓子，趴下开始做俯卧撑。
“1、2、3……”
唐言蹊的基数是10个，10+0！
50个才是平手，唐言蹊做得最多的一次也就33个！这能要了唐言蹊的老命！
“21、22、23……”
汗如雨下，挥汗如雨，大汗淋漓……这些词用来形容唐言蹊一点儿也不夸张！
体力快要消耗到尽头了！唐言蹊撑在地上，肩膀胀痛，两臂酸软。
她想死，但她更想赢！
“47、48……”
再做3个，只要坚持3个，就赢了！
唐言蹊的喉咙颤动着，身上每一处肌肉都颤抖着，每一根血管都快速地运动着。
“49、50、51！”
赢了！
唐言蹊趴在垫子上，汗水和眼泪混合在一起……
几分钟后，韩冰和原一凡把唐言蹊扶起来。
“小十七”的学生们表情都怪怪的，说不清楚是失望，还是感动。但他们知道：是时候迎接不一样的校园生活了。
唐言蹊红彤彤的脸蛋儿上闪烁着不一样的光彩，如释重负地说：“假期作业，好好写！”
愿赌服输！言听计从！
那群“妖孽”也许并不在意输赢，他们只是想知道到底会不会有个人为他们而努力。
“国庆”当天，唐言蹊被爸妈“赶”出家，理由是：年轻人，在这样一个举国同庆的日子里，怎么能窝在家里呢？
唐言蹊独自一人晃荡在游乐场、商场、超市。她不是不想约人，而是她能约出来的人，早就被人约了！
“孤家寡人，形单影只，顾影自怜，孤芳自赏……”唐言蹊在心里碎碎念应景的成语。
“嘿！”一只大手落在唐言蹊肩膀上。
唐言蹊回头：一张白皙的长圆脸，一头干净利索的头发，眉眼间透着熟悉的笑意。
这个男人是谁啊？
或者说，这是谁的男人啊？
“唐言蹊，你不认识我了？”男人圆润的脸上写满期待。
细看这个男人，眼睛大大的，虽然帅得不那么惊艳，但也是好看的那种！可怎么就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呢？
男人撇撇嘴，不满意地说：“也是，你贵人多忘事！白健！”
白健！“又白又贱”！
白健是唐言蹊的初中同桌，人长得白白胖胖，可整个人又怂又贱！
他整天抄唐言蹊的作业，还不时攥着拳头威胁唐言蹊。唐言蹊心智成熟得早，直接一句“作业还抄不抄了”，就把他秒成渣了。
那时，食堂销售一种夹“辣条”的烧饼，得排很长的队。白健常常厚着脸皮插队，当然也会帮唐言蹊捎上一个。
白健三口就能吃完一个“辣条”烧饼；唐言蹊特磨叽，一上午也只能吃半个。
白健一看唐言蹊吃烧饼就着急得呀，恨不得把唐言蹊脑袋拧下来，直接把烧饼塞进去。
青梅竹马，久别重逢，这桥段，不错！
两个人回忆过去，相谈甚欢，最后，干脆找了一家跟从前学校门口很像的小摊子，吃起了各种零食。
唐言蹊神采奕奕地回到家，唐爸爸唐妈妈压根没在家，留了张纸条：妞妞，我们去水上乐园了，你自己做晚饭，祝你国庆快乐！
说什么不让自己窝在家，分明是不想带自己去水上乐园！
“咕噜噜噜……”
一阵痛从小腹直冲心口，哎呦，闹肚子！
之后，唐言蹊整整拉拉三天！
假期第五天，唐言蹊的手机响了——白健。白健约唐言蹊两点在市中心广场见面。
唐言蹊心想：害我拉了三天，你还敢再露面！
再次见到白健时，唐言蹊惊讶了一下：白健一身简洁的运动装，仿佛回到了初中，回到了那段吃“烧饼夹辣条”的时光里。
白健示意唐言蹊上车，唐言蹊没有犹豫，直接上去了。唐言蹊疑心很重，可对白健，她没有一丁点防备和怀疑。
车子直接开出市区，到了郊外的一处沙滩。因为是“国庆长假”，沙滩上有不少出来游玩的人。
两人下车，不远处是条清澈的小河，河对岸是茂密的树林。初秋爽朗的空气，让人心情舒畅。
白健靠在车上问：“唐言蹊，你就不怕我吗？”
唐言蹊笑了：“你有什么好怕的？”
白健歪歪头，吸了口气，走到车后，打开后备箱，拎出一个很大的格子编织袋。
唐言蹊好奇地走过来，看着编织袋，问：“这是什么啊？”
白健笑笑，不回答，拉开拉链——十几个形态各异、颜色明艳、做工精致的纸糊风筝。
唐言蹊调侃：“哎哟喂！白健，你越来越有生意头脑了！来这儿摆摊儿卖风筝，肯定能挣钱！”
白健翻了个白眼，说：“这是给你的！”
唐言蹊吃惊：“给我的？叫我替你摆摊儿？”
白健的黑眼珠都快翻到脑后了：“你记不记得，有一回，数学课，忽然有个纸糊的风筝落在咱们班窗户上了……”
唐言蹊盯着他，愣了半天神，严肃地说：“不记得！”
白健咬咬牙，继续说：“你当时说‘那个风筝真好看，可惜咱们这儿没有卖纸糊风筝的’……”
唐言蹊继续否认：“我眼皮儿有那么薄吗？一个风筝羡慕成那个样子？”
白健：“……”
唐言蹊本来想选最大的“老鹰”风筝，白健非要放“燕子”形状的，理由是：当年，落在教室窗户上的就是“燕子”的！
没有办法，唐言蹊不会放风筝，只能听白健的。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燕子”仍旧飞不上天，每回都飘两下，再“嘭”地摔下来。
两个人精疲力尽地坐在河滩上，重重地呼着气。
“我要结婚了。”白健忽然开口。
唐言蹊愣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她没有反应，也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
“结婚前，还能再遇到你，真是好啊！”白健向后一仰，躺在沙滩上，那语气平淡得好像是说“今天早上的油条不错”。
唐言蹊忽然觉得自己心像个盛满开水的暖水壶，猛地被人从高楼上扔下来，里面开水、中间的壶胆、外层塑料壳都崩得粉碎。
沉默良久，唐言蹊故作轻松地开玩笑：“白健，原来你那天叫住我，就想让我随份子啊？”
白健躺在沙滩杀，呵呵地笑着，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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