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你小子，耍流氓啊
“岚姐，我帮你检查身体呢。”方小俊笑嘻嘻地回道。
“你小子，耍流氓吧，占我便宜，这叫检查吗？”江岚有点生气，这家伙真是个色胚子。
方小俊解释道：“我发现，我心肺也有问题，所以想帮你检查一番。”
“我不用你检查，帮我治疗老毛病就行。”
“那好吧，我现在帮你治疗。”
方小俊把针袋放在床沿，一边低头抽针一边随口问：“岚姐，那个背后的人，有没有方向？”
他想趁着替江岚治疗，多了解一些情况。
江岚偏头枕着胳膊，说：“方向有，但太碎了。周明海通讯记录里有一个省外的号码，出现过两次，都在他被抓前一周，通话时间都很短，不超过一分钟。”
“那个号码用的是虚拟运营商，实名信息是假的。另外他的办公室抽屉夹层里翻出了一张手写的便签，上面只有一个字——'林'。”
方小俊把银针消毒之后停了一下：“林？”
“嗯，就一个字，没头没尾。”江岚说完之后侧过身来，把后背露给他，“你先扎针，疼得不行了。”
方小俊不再追问，手指找到穴位，银针稳稳地落了进去。
灵气顺着针尖缓缓注入，江岚的肩膀跟着松了一下。
扎针的过程安静又熟练，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下来。
方小俊把最后一根银针旋入穴位的时候，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叫。
是小黄狗的声音，叫得又急又凶。
方小俊的手顿了一下，抬头朝窗外看了一眼。
院墙外面没什么异常，村道上空无一人，午后的阳光把地面照得白晃晃的。
但小黄狗还在叫，比刚才更近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院子。
方小俊低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江岚，她正闭着双眼眉头微蹙，没有注意到院外的动静。
方小俊没有停手，继续捻完最后一根针，但耳朵已经竖了起来，院子里小黄狗的叫声又变了一个调。
而院门方向传来了几声，节奏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像是有人站在门口等得很有耐心。
敲门声不急不慢地在院门外面响着，节奏均匀，透着一股从容。
方小俊没起身，左手还捻着江岚背上最后一根银针的针尾，抬高了声音朝外面问道：“谁。”
门外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我是镇邮政所的，有份挂号信要方小俊本人签收。”
方小俊听了后松开针尾，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拉开院门。
门口站着一个穿绿色工作服的邮政员，手里拿着一只牛皮纸信封，信封上印着县局的红色公章。
方小俊签了字接过信封，道了声谢，邮政员骑上电动车沿着村道走了。
他拆开信封后，站在院子里的日光底下看完了那页纸，然后把它折好放进了外套内袋里，回到屋里继续给江岚扎针。
江岚趴在床上侧着头，刚才院门口的对话，她听了个大概。
等方小俊落完最后一根针，才开口问：“刚才什么事？”
方小俊说：“通知我去县局做一次补充询问，跟周明海那案子有关，时间定在后天上午。”
江岚‘嗯’了一声没再继续问。
拔针之后，江岚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脸色明显比刚来的时候好看多了。
她把外套拉链拉上，说：“小俊，谢谢你，现在我感觉人舒服多了。我下午还得回所里一趟，就先走了。”
“行，下次约个时间，我再帮你治疗，顺便检查一下你的心肺功能。”
方小俊感觉江岚的心肺功能也有点问题。
不过，江岚听了后，脸蛋一下子红了。
刚才，这臭小子趁着她不注意，差点被揩油了。
“不用你检查，我心肺功能好着呢。”
江岚冷冷地说了一句，走到院子里车旁边，回头看了一眼方小俊，就上了车开走了。
那封挂号信的内容，方小俊在晚饭后又看了一遍。
内容确实是补充询问通知书，上面盖着县局的公章，时间地点都写得清楚，看不出任何问题。
但方小俊把信封翻过来，对着灯光看内侧的时候，注意到封口处的胶水痕迹有一小块不太均匀。
像是被人拆开又重新封上过。
他没有声张，把信收进抽屉里。
第二天早上他刚醒，手机就响了。
江岚这次没有打过来，发的是一条语音，声音哑得厉害。
“周明海昨晚在看守所里死了。初步判断是突发心梗，但人送进医院之后抢救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没了。”
“他之前体检没有心脏病史。”
方小俊坐在床沿，把那条语音听了两遍，然后把手机放在膝盖上。
周明海死了，在铁头被抓、王心怡交代、名单上的人陆续落网之后，他死在看守所里。
这个时间点巧得让人后脊发凉。
他没有跟江岚说什么废话，只回道：“王心怡呢？”
江岚那边隔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回了一条文字：“她今天上午被人保释出去了，保释人是个律师，省城来的。”
方小俊看到‘保释’那两个字的时候，心里面的疑点更重了。
王心怡在周明海死亡当天被保释出去，保释手续办得又急又快，像是有人在周明海咽气那一刻就启动了程序。
周明海死了，王心怡走了，她办公室那批被封存的东西也取走了吗？
他拨了江岚的电话：“王心怡办公室的东西，有人动过没有？”
江岚说，她查过监控，保释手续办完之后，王心怡回了一趟卫生院，在一间小会议室里待了二十分钟，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小号纸袋。
她当天下午就离开了镇上，目前行踪不明。
方小俊把电话挂了。
王心怡确实拿走了什么东西，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容离开的。
那个保释她的律师是谁派来的，那个叫‘林’的人，终于开始收线了。
周明海是断掉的线头，王心怡是被抽走的那根引线。
他现在手里攥着已经烧断的那一截，而剩下的线已经缩进了黑暗里，看不清楚方向了。
方小俊把那封挂号信，从抽屉里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信封上的公章在日光灯下印得规规矩矩，收件地址也没写错。
他对着灯光看了第三遍，那股胶水痕迹还在，但他没有再纠结。
既然要去县局走一趟，他就去，东西带齐了，银针也揣上，万一路上有什么变化，不至于空着手。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透他就出发了。
面包车沿着乡镇公路，平稳地朝县城方向开去。
到县局门口的时候刚好八点半，门卫登记了姓名和来意，让他进了大院。
接待他的是一间靠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牌上贴着‘案件协查’四个字。
屋里坐着一个穿深蓝色制服的中年男人，面容方正，说话语调平整，跟县城那种办事员没什么两样。
他先看了方小俊的身份证，又看了那份补充询问通知书的回执联，然后翻开一个文件夹，问了几个跟周明海、铁头、桃花山土地合同相关的问题。
问题本身不深，问的是他什么时候认识铁头、在砖厂附近有没有见过其他人、合同复核期间有没有人找过他。
方小俊照实答了，声音平稳，不多加一个字也不省略细节。
中年男人在笔录本上记完后，合上文件夹，说可以了。
方小俊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问道：“今天的询问不是县局这边安排的吗？”
中年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我们就是县局案件协查科的，有什么问题？”
方小俊说没有，谢谢，然后推门出去了。
他到门卫室登记离开的时候，顺便问了一句：“你们的人，是协查科新来的？”
门卫大爷一边嗑瓜子，一边说：“协查科一直就那两个人，不新。”
方小俊走出大门，没有马上上车，他心里很疑惑。
协查科一直就那两个人，而刚才屋里坐着的那个中年男人他从没见过。
那人出示的证件他确认过了，单位盖章和签字都没问题，但门卫大爷的话像是无意间给他递了一根线头。
他没有回去求证，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直接开车回去了。
回到桃花村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张翠花正在灶台边炒菜，见他回来了就多抓了一把青菜扔进锅里。
方小俊在桌边坐下，跟她说了周明海的事和王心怡被保释的事。
张翠花把炒好的菜端上桌，在他旁边坐下来擦了擦手，说：“那个‘林’字，你有没有去查过省城姓林的大老板？”
方小俊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确实没有往那个方向细想，那个‘林’字一直是一条孤零零的线索，挂在笔记本里没来得及展开。
张翠花说得对，一个能在周明海被抓当天切断账上流水的名字，在省城不会是小角色。
他放下筷子说：“吃完饭我查一下。”
张翠花没再说什么，把汤碗往他手边推了推，然后低头给小甜甜喂奶。
方小俊看了看，笑嘻嘻地说：“翠花姐，今晚上大姨妈应该走了吧。”
“还没走呢，再过一天。”
“那我今晚上，让她提前走，行不行？”
这家伙说着，脑子里都是那种坏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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