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做我男朋友吧
方小俊看着那辆车，消失在村道拐角处，心里把这笔账记住了。
江岚已经走回了院门内侧，正蹲在地上给其中一个人扣上临时束缚带。
远处的山路上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镇派出所的车已经到了。
江岚把人交接给赶来的同事后回到院里，她站在井台边上借着夕阳的余晖，低头擦着手指上蹭到的灰土。
洗完手之后，直起身来往方小俊那边看了一眼，说道：“你今天收的那些东西，要是还没处理好的话，最好今晚就处理掉。”
方小俊点了点头。
他站在老屋门口，晚风从院墙外面吹进来，带着暮色将至时田野里特有的那种干燥和微凉。
江岚说完那句话之后，没有立刻离开，她靠在井台边缘的水泥砖上。
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整个人露出了很少在人前显露的倦态。
方小俊从屋里端了一杯温水递过去，她接过去的时候指腹擦过他的手指，凉而干燥。
然后在触及杯壁温热的时候松开，低头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方小俊也没有说话，两个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站在暮色渐浓的院子里。
喝完，江岚把空杯子放在井台边上，站直了之后朝他点了一下头。
“走了，有事电话联系。”
“没问题。”
江岚说完，转身朝院门走去。
方小俊站在老屋门口，目送她上了停在村道上的警车。
尾灯在黄昏的薄暗中亮起，沿着村道渐行渐远，最后被路的拐弯处吞没了。
他收回目光的时候，余光掠过那辆深色轿车曾经停过的位置。
地上的碎石被车轮碾过的痕迹还很新鲜，断草横斜，压痕的末端指向镇方向。
他转身走回院子里，把那把折叠刀从窗台上拿起来，收进了工具箱里，把假证件也收了起来。
然后走进自己那间老屋，把下午挖回来的两袋东西从墙角拎到了堂屋中央。
袋子里的药香，在屋子里慢慢散开。
他蹲在袋子旁边解开系口的绳子，翻看了一遍确认药材完好，又重新系好绳口把袋子放进了床底的铁盒旁边。
夜风从屋顶的瓦缝里渗进来，灯焰微微晃了一下，把墙上的影子也晃得动了一动。
他没有关灯，起身走到门边，把门栓重新插紧了。
第二天傍晚，方小俊正在张翠花家吃面条。
沈秀秀的电话打来了。
他接起来，‘喂’了一声。
对面没说话先叹了口气，叹得又长又重。
“方小俊，你明天有没有空？”
沈秀秀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难得的犹豫，跟平时那个在办公室里说一不二的女人不太一样。
方小俊放下面条碗：“秀姐，啥事？”
“我爷爷今天下午打了三个电话，说我表姑妈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在县水利局上班，让我明天回去见一面。”
沈秀秀顿了顿，“我说不想去，他在电话里骂了我一顿，说我快三十了还不结婚，在村里当个破村长有什么出息，过两年村委换届一换，我连个工作都找不到。”
方小俊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他听得出沈秀秀心里其实不乐意，不是不想结婚，是被家里的态度逼得喘不上气。
她一个大学生毕业之后，来乡下当村长。
村里人看着觉得她选的路，跟自己不一样，她自己倒是干得挺踏实。
但家里人认的是婚姻、是编制、是房子和户口。
这种错位他见的多了。
“我不想去相亲，但我爷爷那头堵不住。”沈秀秀在电话那头停了片刻，然后忽然提高了一点声音，“方小俊，你当我男朋友，明天跟我回去见一趟。”
方小俊差点把手机，掉进面碗里：“啥？”
“临时男朋友，就应付一下，吃完饭就走。”
沈秀秀语速快起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不容分说的架势。
“你条件合适——男的，有朝气的，年龄相仿，村里人都认识。我爷爷那边知道我在村里有个关系不错的年轻男人，省得他再给我乱安排。”
方小俊放下筷子，拿稳手机：“秀姐，你这也太突然了。我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忙，铁头那边的人随时可能……”
“你那些事，我都知道。”沈秀秀打断了他，“铁头那边我今天下午跟乡里通了气，乡里已经给县局那边递了情况说明，他短期内不敢再明目张胆进山了。”
“你明天跟我走一趟，耽误不了你半天功夫。”
方小俊沉默了几秒：“那也不能随便找个人冒充男朋友，你家里人要是看出来……”
“看不出来。我爷爷眼神不好。”
沈秀秀的语气忽然慢下来，换了软一些的调子，“方小俊，我帮你盯复核材料、替你压县里的函件、你租桃花山的那些程序都是我在跑，你就当还我个人情行不行？”
她这么一说，方小俊就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了。
沈秀秀在村里帮了他不少忙，桃花山的合同、复核的流程、甚至那些省里下来的函件。
如果没有她挡在前面，周明海那边的动作只会更快。
他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行吧，明天去多久？”
“早上去，下午回。你不用准备啥，穿件干净衣服就行，话少说，多吃饭，我会帮你挡着。”
两人商量好了碰面的时间，方小俊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面上，重新端起面碗的时候发现汤已经凉了。
张翠花从灶台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碟腌萝卜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来。
一边擦手，一边轻飘飘地问了一句：“沈村长找你当男朋友？”
方小俊一口面汤差点呛住：“你听到了？”
“你电话声那么大，我又不聋。”
张翠花夹了一根腌萝卜咬了一截，嚼得嘎嘣脆，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神色却淡淡的。
“明天去呗，穿那件深蓝色的衬衫，领子挺括，像个正派人。”
方小俊看着她，喉咙里那口面汤咽也不是吐也不是，最后老老实实地把面吃完了。
这天晚上，方小俊比较老实，没有欺负张翠花。
第二天一早，方小俊翻出了那件深蓝色的衬衫。
衬衫是上次去省城之前买的，料子挺括，领口和袖口都还留着折痕。
他把衬衫穿好，低头扣扣子的时候，张翠花从院子里走进来，手里捏着一把木梳，在他背后站住了。
抬手把他后颈那一撮翘起来的头发按了按，又用木梳的齿轻轻刮了两下，他那硬邦邦的后脑勺。
她做完这些之后就收回了手，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去给小甜甜换尿布了。
方小俊站在堂屋中间整了整衣领，咳嗽了一声，出门去了村口。
沈秀秀开着一辆白色小轿车，停在那棵老槐树底下。
见方小俊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说上车吧。
方小俊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的时候，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露水味道，后排座上放着一箱牛奶和一盒糕点。
“秀姐，这些是带去的？”
沈秀秀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对，你第一次上门，总不能空着手。”
方小俊心里特别紧张，一会儿见了沈秀秀的爷爷和家人，他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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