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危机越来越浓了
想着想着，他就睡着了。
天亮的时候，方小俊醒了过来。
发现张翠花已经起了，身侧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小甜甜也醒了正趴在婴儿床里咿咿呀呀地蹬着腿。
他从床上坐起来，看到枕边放着一张叠好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灶台上有粥，我给小甜甜去买点布料。”
他把纸条看了两遍，折好放进口袋里。
他坐在床边披上外套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铁峰发来的消息。
“铁头昨天下午没回店里，他女儿放学之后直接回了家，没有外出。”
“晚上七点左右，他一个人开车去了县局后面的那条巷子，待了大约四十分钟才出来。”
“我的人说他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个信封。”
方小俊看着那条消息，在床沿坐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收起来走进灶台边盛了一碗粥。
粥还是温的，米粒已经煮得开花，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米油。
他站在灶台边喝完那碗粥，把空碗放回水盆里，转身穿上了外套。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院子外面天气晴好，阳光已经从东边的山脊上漫过来了，把院子里的泥地和墙根都染上了一层淡金色的暖色。
方小俊喝完粥之后，在灶台边站了片刻，脑子里反复转着铁峰那条消息。
铁头昨晚去了县局后面的巷子，出来时手里拿了一个信封。
那条巷子没有商铺，没有住户，尽头是县局的档案科后门。
一个靠接土地纠纷打手生意为生的人，三更半夜从档案科后门出来还带着一个信封，里面的东西不用想也知道不是借书证。
他拿起手机给铁峰回了一条。
“那个信封的尺寸大小，能不能估计出来？”
铁峰隔了几分钟回了：“A4纸大小，有点薄。”
方小俊把手机收进口袋里，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A4纸尺寸的薄信封，装的要么是文件要么是照片。
而昨天下午，他被拍的那张照片，寄到县局的正是同一类东西。
上午，方小俊照常去给毛贵扎了今天的针。
毛贵的左腿已经能抬到，接近正常高度了。
虽然放下来的时候，膝盖还会微微发颤，但肌肉的控制力肉眼可见地在恢复。
扎完针之后，毛小美照例端了一碗糖水出来放在他手边，这次碗沿上还多搁了一片薄薄的薄荷叶。
她在他对面坐下来，手里捏着一把干玉米粒一颗一颗地剥着，有些心不在焉，有几颗玉米粒掉到了地上也没有立刻弯腰去捡。
方小俊喝完了糖水放下碗的时候，毛小美把手里剥好的玉米粒，倒进一个粗瓷碗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轻声说道：“昨天下午王心怡来村里了，说是卫生院那边搞什么回访，挨家挨户量血压。”
“她到我家门口站了一会儿，问我最近村里有没有什么生人进出，我说没有，她就走了。”方小俊听完之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心里那条线又绷紧了一截。
王心怡作为卫生院的医生，来村里做回访听起来合情合理。
但她问的却是生人进出的问题。
这不是常规回访的内容。
她来桃花村的目的，也不仅仅是量血压。
方小俊从毛家出来之后，拐到了村口的老槐树底下，低头看了看地面，果然在树根北侧看到了一枚新的脚印。
鞋码不大，鞋底花纹细密，像是女式运动鞋留下的。
他蹲下来用手比了一下尺码，心里有了数。
昨天下午来过这里的人，身高大约在一米六出头，身形偏瘦，和王心怡的体态吻合。
她没有直接去张翠花家，而是在村口站了一会儿观察进出的人，然后才去找毛小美问话。
方小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与其等着王心怡和她堂姐继续在暗处递消息，不如主动把一条经过筛选的假消息放出去，让她们传给周明海。
他回到张翠花家之后，坐在堂屋里想了一会儿，在手机上打下了一行字作为草稿。
“桃花山南坡发现几株野生灵芝，年份不低。”
他没有发出消息，只是存在草稿箱里，等一个合适的时间点再漏出去。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一次，是慕倾颜打来的电话。
她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急了一些：“方大哥，王欣欣今天上午请了半天假，说是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
“但我刚才接到前台电话，说有人看到她在镇上跟一个开黑色越野车的男人吃了午饭。”
“那个男人身材中等，肩膀很宽，坐姿很稳。”
“我让人帮我描述了一下长相，感觉像是之前你提过的铁头。”
方小俊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
铁头跟王欣欣吃午饭，而且选在镇上而不是县里，说明他们不想引人注目，但偏偏还是被人看到了。
他回道：“我知道了，这事你别往外说，心里有数就行。”
慕倾颜那边沉默了两三秒，才回了一个字：“好。”
挂了电话之后，方小俊在堂屋里走了两圈。
铁头昨天去了县局，今天又跟王欣欣吃了午饭，这两件事很可能指向同一个方向。
王欣欣在倾城农家乐工作，接触的都是餐饮行业的人，但从她跟王心怡的通话频率和内容来看，她真正在意的显然不止本职工作。
傍晚的时候，方小俊把院子里那辆三轮车推出来，在后厢铺了半张旧草席，然后骑上三轮车慢慢悠悠地沿着村道往桃花山方向去了。
他没有骑太快，经过村口老槐树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树根附近。
没有新增的脚印。
到了山脚之后，他把三轮车停在常停的那棵歪脖子榆树底下。
然后顺着小路走了一段，在一处能看到南坡的角度站定，抬头看了看那片长满灌木和野草的山坡。
他在那里站了一刻钟左右，做出像是在观察什么的样子，然后弯腰在地面上翻了翻土，用脚把几块碎石踢到旁边，最后转身沿着原路下了山。
他回到张翠花家院子门口的时候，看到院门虚掩着，门缝里夹着一张叠好的白纸。
他取下来展开，上面是一行手写的字：“山上的东西，你藏不住的。”
笔迹和上次那封信里的字一模一样。
方小俊把纸条叠好放进贴身口袋里，推门进了院子。
张翠花正抱着小甜甜在廊下乘凉，看到他回来也没有问什么，只是把小甜甜换了个姿势，腾出半边椅子给他坐。
方小俊在她旁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摊开放在膝盖上。
张翠花低头看了一眼上面那行字，目光没有停留太久，然后重新抬起眼望向院子外面的村道，淡淡地说：“送信的人，翻墙走的。”
方小俊把纸条重新折好，塞回口袋里。
他没有立刻去追查送信人的去向，因为他知道对方送完信之后，已经不会留在附近了。
但他心里清楚，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桃花山上的东西，确实藏不住了。
不是因为他不小心，而是因为盯着的人越来越多。
他得在那座山被彻底翻烂之前，把真正值钱的东西先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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