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远洋置业的大鱼
方小俊这一夜，睡得比前两晚都沉。
天光大亮的时候，他被窗外清脆的鸟鸣声叫醒，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还靠在走廊墙边，那条薄毯不知什么时候从身上滑落了一半。
他坐起来揉了揉后颈，听到蒋老爷子的房间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蒋婉清在轻声跟爷爷聊天。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到蒋老爷子半靠在床头，虽然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睛有了神采。
喉咙里断断续续挤出来的声音，也比昨天清晰了不少。
蒋婉清端着一碗中药，正一勺一勺地喂给他。
蒋老爷子看到门口站着个年轻人，浑浊的目光在方小俊身上顿了一下，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蒋婉清回过头，冲方小俊微微一笑：“方大哥，爷爷刚才问我是谁救了他，我说了你的名字。”
方小俊走进去，冲老爷子欠了欠身：“蒋爷爷，我是方小俊。您先别着急说话，养好身子要紧。我待会儿再给您扎一次针。”
老爷子点了点头，眼神里透着感激，又把目光缓缓移向了窗外。
窗外的老槐树在晨风里沙沙摇着叶子，阳光洒进来，满屋子都是暖融融的金黄色。
早饭过后，方小俊给蒋老爷子做完针灸，又把了把脉。
邪气残留的痕迹越来越淡，心跳沉稳有力。
他开了第三副药方子交给蒋舒瑶时，铁峰从地下车库走了上来，拿着一部手机，表情有点凝重。
“方先生，派出所那边来消息了。昨晚抓的那个人，一进审讯室就全交代了。”
铁峰压低声音说，“他是远洋置业一个保安队长的小舅子，干的都是跑腿的脏活。”
“他说那块棺材板，是三个月前一个穿风衣的男人交给他的，给了两万块，让他半夜埋在树底下。”
“那男人什么模样他没看清，但那人开了一辆白色宝马车，车牌尾号是73。”
方小俊听完，指节轻轻敲了两下桌面：“保安队长的小舅子，保安队长又是谁的人？”
“保安队长直接听远洋置业的副总调遣。那位副总，姓周。”
铁峰顿了顿，继续说：“周明海。这人早年在江湖上混过几年，后来搭上宋远洋的路子洗了白，现在专门替远洋置业处理上不了台面的事情。”
方小俊记下了这个名字，没有急着追问。
他现在手头捏着远洋置业，用阴邪手段害人的证据。
但光凭一个小喽啰的证词，很难直接扳倒周明海，更别提动宋远洋那棵大树。
这事得慢慢来，急不得。
“铁峰大哥，这几天麻烦你多盯着点别墅周围。昨晚翻了他们的盘，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有你在，我心里踏实。”
铁峰咧了咧嘴，露出一个寡淡的笑：“放心，蒋家的事，就是我的事。”
上午十点多，方小俊趁着空闲，走到别墅后院的花园里，掏出手机给张翠花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头传来张翠花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但明显比昨天精神了不少。
“小俊，你在省城那边咋样了？”
“挺好的，老爷子的病有好转。你那边呢？翠花姐，小甜甜还闹不闹？”
“小甜甜昨天晚上睡得挺好的，不怎么闹了。我今天早上还去了镇上买菜，遇见毛圆圆了。她说她爹的腿也好多了，一直在问你好。”
张翠花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声音轻了些，“小俊，你啥时候回来呀？”
方小俊听出她话里那一丝没明说的牵挂，心里暖了一下：“这边再待一两天，差不多了就回去。对了，你买了新手机，记得把微信设好，有啥事随时给我发消息。”
“知道了知道了，你一个大男人咋这么啰嗦。”
张翠花嘴上嫌弃，但语气里分明带着笑意。
挂了电话，方小俊正准备回屋里，手机又亮了一下。
这次是毛小美发来的微信：“小俊，我爸今天胳膊能抬起来一点了！医生说恢复得比预想好，真的太谢谢你了。你啥时候回来？我炒两个菜请你吃饭。”
方小俊打了几个字回过去：“好，回了村里一定去。”
他刚发完，花园侧门那边传来一声轻响。
方小俊抬头看去，蒋舒瑶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过来，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头发扎成了马尾。
看上去比前几天在医院，那副紧绷的模样松弛了不少。
“方大哥，小姐让我给你送点水果过来。”
她把盘子放在花园的石桌上，然后没有马上走，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昨晚的事，我听铁峰大哥说了。你一个外地人，刚来省城就替我们惹上远洋置业那伙人，我心里过意不去。”
方小俊拿了一块苹果咬了一口：“我是来治病的，顺手的事。再说那棺材板子埋在你家院子里，我总不能不挖吧？”
蒋舒瑶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划着：“其实……我在蒋家待了快七年了，小姐对我像亲妹妹一样。”
“老爷子生病这几个月，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踏实，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屋里转来转去。但我跟谁说，她们都说我是吓糊涂了。”
她抬起头，看着方小俊，眼眶微微泛红，“只有你信我。”
方小俊看着她那双发红的眼睛，心里微微一软，声音也放轻了：“邪气这东西，没有经历过的人确实看不到。你感觉到的都是真的，以后不用怕了。”
蒋舒瑶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
下午两点多，铁峰忽然快步走进客厅，脸色比之前更加冷峻了几分。
他走到方小俊旁边，俯身低声说：“方兄弟，派出去的人看到一辆白色宝马，在别墅区外面绕了两圈，车牌尾号正是73。”
方小俊眼神一凛。
大鱼，终于来了。
“他停了吗？”
“没有，绕了两圈就开走了。但我让人盯住了车牌，如果他再靠近，会第一时间通知我。”
方小俊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安静的街道。
他知道，现在棺材板烧了，镇魂石扔了，埋东西的人被抓了，远洋置业那边肯定坐不住了。
白色的宝马车只是出来探路的，真正的动作，很快就要来了。
他转头对铁峰说：“铁峰大哥，今晚再加派人手守在别墅前后门。他们要是敢来硬的，咱们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铁峰沉声应了一个“好”字，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方小俊重新看向窗外。
远处的高楼在午后阳光里泛着灰白色的光，街道上行人车流依旧如常。
但他知道，这平静底下，已经在暗暗涌动着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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