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69 长宁街
一直奔到附近的街心花园,钻进花坛中的一簇簇冬青树里,确保没有人跟来,池飞鹏和追风才松了一口气。
“你丫找死啊!”追风吼道:“犬族行为通则中规定:任何犬除非有性命危险,否则不得攻击人类。你居然敢明目张胆地咬人?要是被王上知晓,你会被驱逐出遗忘之都的!”
“这么愚蠢的规定,你们还遵守?服了你们了。”
“你不懂,这也是犬自保的一种方式,若是人的恶念一旦被激发出来,其反扑所带来的后果往往是毁灭性的。这项规定虽不是万全之策,但对于犬与人和平共存来说不失为好的约束方式。”
“去它娘的规定!那对狗男女——哦——不对,那对王八蛋是要把你卖到餐馆做成狗肉火锅的,明白不?”池飞鹏白了追风一眼。“不!用!谢!”
追风虽知池飞鹏言行不妥,但想想他亦是担心自己,心里忽然暖暖的。至于,池飞鹏违规的事嘛,抗母昂(),他才不会傻乎乎地去告发了。
二犬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斗着小嘴,忽然一阵沉默,回想刚才惊险一幕,虽险象环生,却是有惊无险,尚心有余悸,但也刺激无比,他们头脑里闪回着彼此的傻缺行为和急速狂奔时的狼狈,不禁都傻乎乎地笑出声来。
“追风,再像刚才那样卖下萌呗!”二皮脸贱兮兮地说道:“表现的好,朕这快鲜嫩多汁的肉肉全部打赏你。”
“去死!”
“追风,我把鸡屁股抛到空中,你还像先前那样跳起来接呗!”
“去死!”
“追风,来,变个熊猫,再像刚才那样含着鸡屁股溜一圈。”
咣!咣!咣!……咣!……+∞
“有完没完?吃!饭!”
明明是生肉,池飞鹏却吃的津津有味,反复吧唧吧唧地嚼着鲜美嫩肉,似要把体验嫩滑多汁的鲜肉的快感噙在齿间。
“能不吧唧嘴么?直接吞下去会死?你这样很恶心,知道不?”
“追风啊追风,这种细嚼慢咽品尝美味的快感看来你永远不会懂,瞧你那狼吞虎咽的样子,简直就是饿死鬼投胎。”
“犬类进食就该如此,怎么了?你慢慢体味吧,待会没剩的,不许再闹肚子饿。”
“别呀,给我留点屁股。”池飞鹏说着就和追风为抢鸡屁股撕扯起来。
池飞鹏从来没想过原来做狗也可以如此开心,今天这顿饭是他这么多年来吃过的最爽的一次,倒不是因为肉本身多么的美味,而是和同伴一起冒险又一起分享成果,那种刺激感让他回味无穷,如果你有过类似经历,你一定会懂。这一刻,于池飞鹏来说是自大灰、荣月、爷爷、奶奶离开以后,他再次感觉到自己其实可以不用那么孤单。
美美地饱餐一顿,追风把剩下的肉密封进袋子里,就地掩埋,打算完成任务后再来把肉带回遗忘之都上交给食品管理处。
“埋在土里不会坏么?或者被蚂蚁爬?不如丢了吧。”
“不行,我们犬是从来不丢弃任何可食用食品的,如果粘上蚂蚁会更有营养。”
“额!你不嫌恶性啊。”
“你要学会犬的生活方式,要不你早晚会被人的包袱拖累死。”
“你还记得任务地点么?反正我忘了。”
“长宁街。”
“长宁街?”池飞鹏忽然觉得这个名字好熟悉,好像什么时候去过,想着想着黑暗的一幕又浮现在他的脑海,就是那个晚上,他被范振宇找来的人揍了一顿,而在之前被人引路入巷时所经过的那条小道似乎就叫长宁街,想到这里池飞鹏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长宁街好像只有一个入口,是个死胡同,你以前去过么?”
“我就跟十叔去过一次,你对那里很熟?”
池飞鹏无缘无故被范振宇揍的事,他还没来得及跟任何人提及,就变成了犬,其实,即便有机会,他也不会告诉别人,他一直觉得那是件丢人的糗事,若无力反抗,说出来只会更没面子。
“也没有很熟,只是曾经偶然去过一次,里面貌似连路灯都没有,夜里阴森森的。”
“你挺闲啊,天天听你说去这里去哪里的,你不用上学么?”
“拜托,我初二刚结束好吧,初三才会真正忙起来,不过……”池飞鹏看了看自己的身体,难掩心中的失落。
“你怎么了?”
“若是你们神奇的十长老还活着,或许还有可能,不过,现在,我怕是再也回不去校园了。”
“现在跟我在一起不开心么?”
“现在很好,可我还是会想老爸老妈,会怀念以前的校园生活。”
“虽然十叔不在了,但是你放心,只要有机会,我一定帮助你恢复人形。”
追风觉得自己能够理解池飞鹏仍惦记着人类生活的那种情感,就像他总以为自己彻底断绝了和人的情谊,可偶尔还是会幻想再回到人类家庭生活。只是他和池飞鹏不同,那些幻想于他仅是一时念想,幻想里他会为人做最完美的假设,而当他理性的透过幻象看清人性本质的时候,他明白人类依然是他最讨厌最不愿与之为伍最不愿变成其中一员的物种,所以他并不期望幻想成真,至于池飞鹏这个渣渣,他定义为一个源于十叔的例外。
长宁街对于犬来说并不难找,追风带着池飞鹏边嗅边跑,不多久,便到达目的地。可这里尚无一人一犬,连阳光都很难挤进这条死胡同。
城市的夏天并不十分炎热,即便是在最该热的盛夏,或许在太阳直射下会有点酷热,但只要躲进阴凉地,暑意便瞬间消失,宛若初春,乍暖还寒,若是再来一阵轻风,保不齐还会发抖。所以,很多人说城里的春天有三季,夏日的时候,她便藏在阴影里。
此时,立秋将至,暑意尚未舍得完全撤离,可盛夏势末怎抵得住秋风侵袭,深深浅浅的绿叶繁花,都已在风雨里飘摇枯萎。
此刻的长宁街不仅没有明媚的阳光,还渐渐起了风,池飞鹏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他觉得自己嗅到了冬天的味道。
追风是野性惯的,冬日里,大地银装素裹的时候他都能跟着十叔到处溜达,现在这点阴于他冷根本不算什么,可池飞鹏却在风中战栗。
“这就冷了?你这身毛皮可比你衣服保暖多了。”
“我恐怕是挨不过这个冬天了,”池飞鹏看到一个破纸箱,立刻跳了进去,蜷缩成一团。“以前不觉得,怎么夏天也这么冷?”
“要适应野外的独立生活,不比在家,处处被照顾着。”
“再回到遗忘之都,打死我也不出来。”
“怎么?打算一辈子做犬?”
“必须不是啊,我当然想变回人,可是,总得我先活着吧。”
看到池飞鹏冷的瑟瑟发抖,追风有些不忍心,想着若是他真冻出病来,估计遭殃的还是自己,索性也跳进大纸箱。
“凑过来吧,”追风蜷缩着卧下,淡淡说道:“挨着我睡。”
池飞鹏早就想用追风取暖,只是不好意思讲,听到追风如此说,便厚着脸皮如贴烧饼般迅速贴了过去。追风体型较大,于外侧围了半圆卧下,池飞鹏很自觉地卧在圈里蜷缩成团,乍一看,像极了母子。
“果然毛长优势多啊,真暖!”池飞鹏得意地笑着。
“再废话,滚出去!”
不知睡了多久,追风忽然听到碎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轻。追风微微睁开眼,从缝隙中看见三个人正蹑手蹑脚地靠近,他们一手握着棍子,一手提着绳套,其中一个人脸上有一道从左眼角延伸到左耳根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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