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鲜血 灿烂如花2
“啪!”
毫无多余的技巧招式,两人的拳头闪电般的分开,交错,相击。
这场战斗没有绚丽多彩的画面,有的只是拳拳到肉的朴实无华。四周的青石板的与他们鞋底发出尖锐的摩擦之声。
郑元陡然呵斥一声,灵活的避开有琴君的一拳,凌空两个翻腾,落往有琴君的身后,笔直的挥拳。
有琴君侧身回转,左脚登地,身子向右平移。同时化拳为爪,抓向郑元的手腕。
郑元冷笑一声,依然以重拳回击,欲将有琴君的指关节砸断。空气与拳头高速的摩擦发出“呼呼”之声,倒是颇具威势。
郑元认为自己藏脉上品的境界,对付一个只能一辈子停留在启灵境的废材,有些大材小用,他似乎已经看到有琴君指关节被自己重拳生生击断。
有琴君攻势很明显,也很直白,他就是要抓住郑元的拳头。这些时日筋骨的熬练,令他的气力增大不是一星半点。每日的挥掌击树,使他的他的双手增加一层厚厚老茧同时,也变得稳健牢固。
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但在有琴君的意料之中。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郑元的拳头被牢牢抓在有琴君的手中。在外人看来,就如同郑元的拳头送入有琴君的手中一样。
郑元当然很惊讶,但他依然并不认为有琴君能对自己构成威胁,于是他决定在接下来的拳头,他会加大力气。毕竟与有琴君这个废物战斗的时间越长,他在外门弟子里所建立的威信便会减弱,他的脸上也无光。
当郑元要收回拳头的时候,他才发现事情出乎了自己的预料。有琴君的手就如同铸铁的钩子一般,牢牢扣住他的拳头,他越是使劲,有琴君钩得的就愈加的紧,甚至于他的手背之上已将被有琴君生生抓破了皮。
“不好意思,让你感到意外了。”有琴君亲切的说到,如同一个羞涩的邻家男孩。
郑元此际很愤怒,他觉得这种拉锯战,以及有琴君的话对他是一种侮辱,他必须改变策略。练气境不能随意的调用灵气,只有将引入体内灵气驯服蕴养,才可以调用对敌。本以为不用需要动用体内蕴藏许久的灵气,毕竟动用一次又需要近半个月的积累。但此刻的形式也只能让他动用体内蕴养的灵气。
穿白色缎袍的青年目睹此等情况双眼微眯,看来猎物并不是那么好扑捉,蚂蚁原来也会反抗呢。
“堂兄”
丁思明施施然走来,满面春风的向白袍青年打招呼。
身穿白色缎袍的青年名为佟冉,来自于徐海佟家。佟家与丁家同为徐海之地名门望族,并且有着联姻,是以两家世代交好。佟冉起身笑脸相迎,这两人是自小在一起长大,虽是堂兄弟但实则与亲兄弟并无两样。
“思明贤弟,这样强取豪夺内阁弟子的丹药灵石,庄主他会不会降罚。”佟冉有些疑虑的发问道。
“怕什么,又不是你我出手,就算师傅他老人家怪罪下来,也与你我无关。况且这有琴君横竖都不过是一个不能修行的废物,以我对师傅的了解,他不会对此事追究,我主要是担心师母那边。”丁思明注视着场中的的变化缓缓说道。
“那个叫做郑元的外门弟子不是藏脉上品吗,怎么如此愚蠢,连一个启灵境的废物都收拾不了。”丁思明看到有琴君已然毫发无损的站在那里,心中有些焦急。
“据我所知,有琴君最近在修炼一门叫做推山手的外门功法,看这种状况,他的推山手火候还不错。”佟冉的眼中充满讥笑。
“哦,原来是外门功法,以他的荧惑之体除了坐吃等死,也就只能修炼外门功法了。”丁思明冷笑道的说道。
外门功法,乃是大夏王朝甚至于十洲八岛最为低劣的功法,因为那是凡人才会去修炼功法。外功只能淬炼肉身强大体魄,无法令体内产生真气。而修行者提倡以内修为主,随着境界的提升肉身自然也会变得强大,并且那些奇妙的真气才是他们所追求的力量。在强大浑圆的真气之下,任何坚硬之物皆可催之,更何况血肉之躯。
“就到此为止吧。”郑元身上的气机陡然一变,冷声说道。
蕴藏在郑元筋脉之中的气流,在他的调动下,开始游走。
有琴君只觉对方的拳头陡然间变得亮了起来,一股针扎的痛楚透过手指传入身体。他不得不放开,因为那种针扎之感令他的手臂变得酸麻。此时他终于感受到了练气境的不同,与强大,这种不适之感令他眉头蹙起。
“刚才,不过是想陪你玩玩,现在我要动真格了。”郑元看见有琴君缓缓蹙起的眉头,他的眼睛里多了几分得意的神色。
“请”
他充满嘲讽之意的声音刚刚响起,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残影,冲向有琴君。
“砰”
两人的拳头再次碰撞在一起,激起的劲风吹得有琴君衣袍翻涌。
郑元的拳头上有许多星辰一样的光泽在涌动,绽放着非同寻常的力量。
一瞬间的时间,郑元身形只是微微一顿,随着拳头之上的光华涌动,他便一往无前。
有琴君确实接连后退,他双臂的衣袖被迸发的气劲冲出两道裂口,双脚交替的踏在石板路上,鞋底与路面发出难听的摩擦声。
那名捂着双颊的少年此际长吁一口,他差点要对郑元失去信心了,然而这一拳便以表明郑元师兄比有琴君强大的多。
不远处的丁思明与佟冉相视一笑,这就是修行者与凡人的差距。
那些平日里跟着郑元厮混的少年们,见自己的老大一拳便将刚刚把他们打的无还手之力的有琴君震得飞退,一时间手舞足蹈起来满是欢声喝彩之声。
那些围观的在一旁经常被欺凌少年们则是一脸不快,本以为此次郑元要吃瘪,没想到这个内阁弟子和传言一样,如此不济,果真是个废柴。
看着还未站稳的有琴君,郑元的脸上流淌出更多的冷嘲之意。
郑元此刻有意卖弄,他要让这些外门弟子知晓自己的力量,每月安份的上缴丹药。
是以他并没有乘胜追击,筋脉中的气流顺着他双臂涌入到双拳之中,他紧握的双拳再次泛起白色的光华。
他的面露笑意的在,半空中挥出一拳。
清冷的空气之中,陡然间出现一股飓风。
这股飓风,令许多吃过亏的少年目光微凛,更加绝望。而与此同时,他的那些跟班确实呼吸急促,鼓掌叫好。
有琴君止住退势,他双手的衣袖破碎不堪。手背上也出现了几条伤痕。然而他面具下的脸依然没有惊惧,只有平静和坚毅。
因拳劲而产生的的飓风令有琴君瘦弱的身体,显得更加的单薄,因一粒沙子夹杂风中刚好吹入他的眼中,是以他下意识后退一步。
围观的人露出嘘声一片,认为有琴君已经开始胆怯。而此时的郑元甚是愉悦,他十分享受这种感觉。
沙子入眼的不适之感开始消退,有琴君提起精神向着郑元的方位踏出一步。
原先以为有琴君胆怯后退的人们,一时间都愣住,郑元的笑容凝缩在僵硬的脸上,他的双瞳急剧收缩的起来,他决定要将这个倔强的家伙打的跪地求饶。
郑元毫无保留的将筋脉之中仅存的气流汇入自己双拳,白色光华愈加的耀眼。
以他的拳头为中心,一道比之前更加凌厉的疾风在空中生成。在他的身侧不远处有一株槐树,如同雪牙一把的白色槐花,在他气机牵引中纷纷下落,被凌厉的疾风搅碎。
空气红弥漫着清香的槐花香味。搅碎的槐花落在有琴君黑色长袍上,如同下了一场雪。
没有人认为有琴君能够挡住这一拳。
有琴君已然倔强的挥出自己的拳头,他沾满血珠的拳头在空气红中穿行着,掠过飞舞的槐花。
郑元夹杂着槐花的拳头笔直且毫不忌惮前进,凌厉的气劲粉碎了的更多的槐花,这些画作碎屑的槐花令他的拳头似乎裹上了一层风雪。
“砰”的一声闷响!
一股不甘与愤怒的情绪充斥着有琴君的心胸,裸露在空气中肌肤陡然间泛着黑光。一道恐怖力量,从他身体隐秘之处,蛰伏而出。嗜血的狂意,令他的双目变得通红。
阴冷的气息由他的身体散发而出,凌乱而狂躁的气劲以他的身体为中心旋转扩散,如同一道龙卷风。
感受到变化郑元,心中惊骇不已,因为是首当其冲,这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机令他胆战心惊,他不听告诫自己为何要怕一个废物。
有琴君周身出现一道道黑色的气流,飘落的槐花触碰到这些漆黑如墨的气流顷刻间便化作黑色的灰烬。
目睹此等情景,郑元意识到了那些黑色气流的恐怖性。他想不明白为何有琴君体内会爆发如此诡异的能量。难道是尸毒,传言此人身怀尸毒,前来白驮山庄也是为了寻求祛除尸毒的功法。
他可不想去徒手硬撼这种诡异的东西,是以他毫不犹豫的,身体不做任何停留的向后纵跃开来。他从一名少年手中夺过一把长剑。
“锵!”
长剑随身出鞘,横于胸前。
有琴君的双目此际已然完全变了色彩,冷漠、暴戾,宛若实质的气劲陡然从他的左手迸发,笼罩半尺方圆。这片空区域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沉重,发出奇异的震动。
黑色气流如同一条飞舞的长绫,夹杂着碎裂的槐花箭矢一般缠向郑元。
郑元双手持剑,长剑清辉流转。凌空刺向飞舞而来黑色气流。
光芒闪起。
“蓬蓬!”
郑元接连挥出三剑,凌冽的剑光将黑色的气流搅碎。本是光泽亮丽的剑身此际变得晦暗斑斑,如同一把埋藏在土壤里的弃剑。
有琴君的五指因为迸发出强劲的气流而变得溃裂,浅白色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且逐渐变得黝黑,如同一个个弯勾,摄人心魄。
郑元飞退,此刻他已然后悔为何要招惹这个怪物。
人群之中惊呼一片,此刻空隙中阴冷的氛围令他们觉察到了事情的变化出乎所料。并且有琴君的那双目之中邪异的红芒,令他们产生一种颤栗,纷纷退开,空出更大的阔地、
有琴君掠至郑元的身前,无视对方的长剑,一拳轰出。
有琴君那半扇黑木面具,让他显露在的外的下颌更加醒目显眼。陡然间变得猩红的双唇,如同白骨森然的牙齿。这一切的影像,都令郑元毛发悚然,他知道自己如果不快些出剑,那么自己可能再也不会有机会出剑。
阴寒的拳劲迸发而出,周遭的空气霎时间变得滞粘起来,那种直透骨髓的阴寒令郑元的血液似乎都要凝结。他艰难的挥出一剑,也是求生的一剑。
有琴君的如同弯勾一般锋锐的指甲,由于紧握拳头而深深扎入他的血肉之中。但陷入疯狂失去理智的他丝毫不觉得疼痛。他的拳头,夹杂着恐怖的劲气,猩红血液从他指关节滴落,飞旋在他的拳头周围,很是刺眼。
他的拳头,毫不忌讳的砸向郑元的剑刃。
郑元此刻露出残忍的笑意,他没想到此人失心疯的这种程度,竟敢以区区肉拳硬撼刀剑。他的口中嘶叫着,我要废了你,让你彻彻底底的成为废人。
人群中响起无数震惊的呼叫,一些胆小的少年,甚至于面色苍白的掩面侧身,他们不敢想象双手被割的支离破碎的场景。
“砰”一道如同金戈交击之声夹杂在人们的震惊之中响起。
有琴君的拳头准确无误的砸在剑刃之上,他的拳头依然完整,依然很坚硬。一层薄薄的黑芒横亘在剑刃与他的拳头之间。
郑元忽然发出一声极为愤怒,极为惊恐的怪叫,因为他手中的长剑出现了裂纹。随着如同冰面碎裂的声音响起,那道裂纹顷刻间便贯穿整个剑身,轰然化作一堆碎铁片。
“咔嚓”一声脆响!
郑元握剑的右手,倏尔迸发出无数道裂口,鲜血迸射,深可见骨,那些裂口转瞬间便延伸到的手腕。只余剑柄的残剑从他断裂的手中掉落。
难以言明的痛楚,传入他的中枢神经。郑元的瞳孔缩成一个小黑点,一道痛苦的惊惧的惨叫从他的口中发出。
有琴君为何陡然间变得如此恐怖,这种强大恐怖力量不是他一个区区练气下品所能抵挡的。
“噗”一口逆血从郑元的口中喷出。
令郑元更加心惊胆战事情发生了,但见那道血箭激射到有琴君的手臂之上,霎时间便汇入他青黑色的肌肤之中。有琴君的嘴角露出一丝邪异的怪笑,似乎是非常喜欢这种鲜血入体的快感。
为什么这个废材体内有如此强大邪异的能量。郑元来不及思考,心神金属被恐惧所占据,尖叫着,惊恐的向后疾掠。
然而,陷入癫狂的有琴君并没有打算停手。他五指箕张,黑气缭绕,如同幽冥鬼爪一般,抓向郑元。
此际佟冉满脸怒色,他没想到事态会发展到如此严重的地步,毕竟郑元是他的人,这一切的争端也源于他的布局,原以为这个占据自己内阁名额的少年是一个人人碾压废物,不想却有此实力,此时此刻他必须挺身收拾残局。
他望着向前疾掠的有琴君,怒叱一声“够了。”
郑元听清了这声怒喝,他长吁一口气,佟公子要出手,这下有救了。”
然而有琴君却置若罔闻,他的身体根本没有丝毫的停顿。
郑元的面色陡然间变得惨白,连滚带爬的向后奔跑,也不再注意什么威信与声望了。
佟冉怒极,他伸出了右手,紧握成拳,一道青色如匹练的劲气从他的右手筋脉之中涌出。
“练气境”
那些外门弟子惊呼道。修行者进入到练气境,便可沟通气海丹田,将天地灵气熔炼成自身的真气储存在气海丹田之中,随即调用。与藏脉境的微薄真气相比,练气境真气数量就广阔浩瀚的多,其间的差别便如同溪流与长河。
佟冉的拳头,如同的他的人一样,潇洒、好看然而没有人会小觑这好看的拳头,以为随着他的拳头击出,空气中陡然刮起比之前更加狂暴的飓风。
两人的劲气相抵,如同响起一道闷雷。
佟冉的身形依然潇洒,恐怖的真气从他的拳头之中,尽数涌出。
有琴君拼命相抵,那只拳头所蕴含的力量,磅礴浩大,将他的身形击出数丈之远。他的鞋底与青石板产生更加急促的摩擦,然后炸裂四散。
有琴君的脚底板此际然血肉模糊,然而他却未曾发觉一般,更加庞大的黑气从他的身体中缭绕而出。盘踞在他体内的黑色尸毒带着雀跃舞蹈,放肆狂奔,在他的筋脉中之中横行直撞。
佟冉感觉到一种更加庞大的阴冷气息,是以他觉察到危险。他决定先下手为强,因为他非常不喜欢这种危险的感觉。
一辆马车徐徐驶入白驮山庄,马车古朴陈旧,但那些褐色的铭文显示出这辆马车并不是那种陈旧腐朽,而是一种低调的奢华。马车不急不缓的行进在以青砖铺就的道路上在路径沧澜殿的时候,马车里发出了“咦”的一声惊叹。
“慕容兄,你这白驮山庄果然是热闹非凡呐。”说话是一名身穿藏青色道袍的中年人,实际上此人已经过古稀之年,只是他保养的极好,除了两鬓有些花白之外,面色红润如同婴儿一般,眼角没有一丝的皱纹。
“白石道友,说笑了,我那侄儿为了扩大山庄,广收弟子,其中难免鱼龙混杂。”慕容无敌抚了抚颌下的胡须说道。
此时,他看到前些时日刚入门的那个叫做有琴君的小家伙在与人争斗,这些外门弟子何时如此嚣张了,竟敢明目张胆的与内阁弟子产生争端。
“什么,这种气息是。”
“如若老朽所猜不错,这应当时尸毒的阴寒之气,并且这种气息比我以往所遇要强大的多,不过幸好,它并未完全爆发。”白石道人心有所忌的说道。
慕容无敌听此心中一惊,身形拔地而起,带起一阵烟尘。
一道夺目玄奇的剑光由上而下,天地之间庞大的灵气汇聚在这一柄古朴的剑身之上,空中若有如无的响起诵经之声,慧明温润的佛光如同一双大手,散发着七彩琉璃的光泽。
狂风平地而起,许些少年被吹得往后翻到。
佟冉只觉在他的头顶上方,陡然间多了一座无形的巨剑,佛光与诵经之声充斥耳郭。他的体内的真气已然急速的涌入到,双拳之中,他想要毅然决然的废掉有琴君,然后内阁弟子的位置便再无后顾之忧。
有琴君的眼睛里此际燃起无尽的幽火,他厉啸着,那种佛光阐明之气,令他产生难以言明的痛楚。
慕容无敌看着那名穿着白色缎袍的少年,在如此关头还想要将他的双拳击在有琴君的胸口之上,冷哼一声,真是不知死活的小子,他的手中的驮明剑,依旧平直的前进着,不做任何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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