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 出尘绝逸之舞
辛愒一个跃身就是飞上了梁上,融于黑暗之中。
不过须臾,小翠已经是领着一脸和善的皇后和三位妃嫔进到了寝宫。
她向各位娘娘福身欠礼之后就是径直的朝着窦天晞去了,眼底闪烁着一抹担忧。虽说窦天晞也不是吃素的主,但是这皇后和三位妃嫔如今主动来访,也说不清楚到底是怀着何种目的而来。当下便是难免的担忧起来。
窦天晞刚好跟周公见面,商量着用什么鱼饵的问题。就是被人晃动着。
都说受伤的人脾气不怎么好,那睡着了的病人,脾气就更不好了。
谁这么不长眼水啊?没见她才睡下吗?
不悦的睁开双眼,看见的是小翠有忧难言的表情,刚想问怎么了就看见她微微侧身,露出了身后的四人。
一眼就看出了当日曾在宴会上见过的皇后,雍容华贵,大方得体。真乃一国国母。
此刻她正微微的带着笑,一脸善意的看着自己。
窦天晞自然没那么蠢会认为皇后真的有这么好心来担忧她的安危,若皇后真是个老好人了,那她可能早就死了,哪里还坐在这个位置上这么久而安然无恙。
撑着床案坐起了身想要下床行礼。
皇后凤步轻抬,极快的走到她的面前将她扶住,没有让她下床。语气无比的和善,就像是邻家的大姐姐在关心着她的身体一般,要不是窦天晞还算清醒,现在应该就被她的这副面容给带了进去。“晞妹妹无需多礼。”
窦天晞却还是佯装的挣扎了一番,看着皇后,表情那叫个感天动地:“这怎么可以,天晞本就因为身体原因没能及时的向皇后娘娘请安,心里已经是愧疚万分。如今还能够得娘娘您亲自看望,天晞真的···真的是无颜见您啊。”
幸好以前是在大户人家里当过婢女的,见识过那些深闺的夫人姨娘,以及小姐之间的明争暗斗。否则真的到了这宫里还不得给人嚼的连骨头都不剩。
看着窦天晞一幅感动的两眼泪汪汪的表情,皇后温和的笑着。却是明白这个人的存在有可能会一直往上威胁到她的地位。
本来一个荣贵妃已经是够她费心的了,现在还突然冒出这么一个人来。
宫女一跃直接封为才人,这恩宠不只一星半点。原本以为也就这样过了,皇帝对她也不过就是图个新鲜劲罢了。可是谁又料到皇帝竟会将她带到宴会上去。讲的那个什么段子,粗鄙不堪一点上不得台面,也不知皇帝是着了什么魔,竟是笑的那般畅快。再到今日风风火火的中毒,皇帝竟然是为了这点破事而没有上朝。
女人的直觉是敏锐的,窦天晞给了她一种危机感。
瞧她这模样,虽没有魅惑天成的姿态,也没有倾城倾国的美貌,但一幅可爱娇俏的面孔,也是生的让人喜爱。尤其是那一双清波婉转的眼眸,当真是夺了人的心智。
带着凤纹金色手钏的白嫩双手放到了窦天晞的手上,笑着说道:“这有何妨,进了这宫门便是一家人何须如此拘礼。你身子不舒服,这些礼节也便不需做了。”
身后三位妃嫔已经是盈盈走来,有一人是窦天晞在宴会上见过的维嫔,其余两人都是新面孔,笑着:“皇后娘娘说的甚是,晞妹妹便好生将歇罢。”
窦天晞也就不再推辞,顺着皇后的力重新躺回了床上。看着几人,也是笑的亲切可掬:“多谢各位姐姐如此关心天晞的身子,真是让天晞倍为感动。”
几人又是客套了几番,这才终于是离开。
随着最后一个人踏出寝宫门口,窦天晞翻了个白眼。我滴个娘亲啊,这日子还要过多久啊?说个话都是在打太极,也太累了些。
晏文逸那个混蛋,说好的救她出去呢?
小翠送走她们,进来就看见窦天晞一幅虚脱的表情,不由得一笑,为她斟了一盏茶:“后宫本就如此,你习惯了便好了。”
窦天晞一把撑起身子,实际上她的毒早就解得差不多了。刚才在皇帝面前装虚弱是想要治戚贵人的罪,在皇后面前装羸弱是因为不想要这么快好起来就要去给她请安之类牵扯出一系列的麻烦事。
摸了摸自己早就饿的咕咕叫的肚子,窦天晞看着小翠,没有一丝半点的不好意思,开口道:“有吃的吗?饿死我了。”
小翠笑颜深深,从正厅给她端来了一盘精致的糕点,说道:“为了预防你饿,我只准备了些这个,待会儿让御膳房做些粥食过来。”
窦天晞抓起一块桂花糕往嘴里放,吃的不亦乐乎点点头。
这才想起来方才睡得朦朦胧胧间好像是做了一个梦,可是那梦甚是不清晰。
只看得见一片混乱中,一个少年语气沉重的对着一个抱着女娃的妇人说道:“奶娘,一定要保护好她。”
随后温柔的对着那女娃说道:“乖,我一定会将你找回来的。”
那女娃吵闹着哭着,只叫着:“哥哥,哥哥。”
每个人的面容都是看不清晰,却是让的窦天晞心里被揪起来一般难受。
皱着眉头思量许久终究是没个结论,在脑袋疼的快要炸开之前,她明智的停止了继续深思。
向来如此,有一天过一天,想不透的便干脆不要想了,她不是个以折磨自己为乐的人,自然也就不会逼着自己去想些什么。
在用过早膳之后,她便是按耐不住性子穿着衣裙出了门,虽然不能走出梧洗宫。但至少还可以在这里面玩啊。
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扫过院里的所有事物就是锁定了目标。
那是一颗很粗很高的银杏树,上面复杂的纹路以及有些干燥的皮囊都说明了它存在的年代有些久远。
窦天晞走近,扬起一抹鬼灵精怪的笑容,挽了挽袖子就是利索的顺着树干往上爬。
可是吓坏了梧洗宫的所有宫人。
特别是小翠,一张脸被她吓得面无血色,声音颤抖着看着还在往上爬的窦天晞,说道:“主子,你快下来···危险啊。”
危险个毛啊,窦天晞从小干这种翻墙爬树的事,可是个得心应手。她上树也没什么更深层次的原因,只是因为闷得慌又不能出梧洗宫,所以来这里眺望一下风景罢了。
不出片刻她就是坐在了一个稍高的枝芽上,她鹅黄色的精致罗群在她悠闲的双腿晃荡下飘飘然的。看着聚集在树下面色堪舆的众人,她笑的欢畅,大声道:“你们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就在这里看看风景。放心吧啊。”
虽然她这么说,底下的人哪敢走啊。她要是一个不小心摔了下来,他们这群人不得跟着陪葬啊。当下欲哭无泪,摊上谁都好,别摊上个没脑子的主子。
见他们执意不走,窦天晞也就懒得管了。
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当是如此了。在这枝芽上,还看不完看见整个皇都的情形,大的不像样。
檐角精致,布局严密,一砖一瓦都是费心到了极致。更别说还能远远望见荣贵妃的宫里,更是一片金碧辉煌之势。栏杆扶手铺了一层汉白玉,嵌以琉璃。美轮美奂而又奢靡的令人咋舌。
窦天晞拍拍胸口,这宫里的富足当真是吓死了人。
却也是深深的感到有些寒凉。皇帝的后宫,一个妃嫔的寝宫尚且装饰的如此铺张,整个后宫得是用了多少钱?而这些钱的来源却是他们这些穷苦的百姓。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可悲啊可悲。”当真是悲叹到了极致,竟是连屈指可数的诗文也是背了出来。
正在感叹见,游离的目光却是陡然滞顿,凝在一个地方再也转不开来。
那是一个栽种了四棵桃花树的院落,不算大,应当比她的梧洗宫还要小上一点。距离这里不远,就在东边隔了一个宫的样子。
那里面的装饰也甚是古朴,没有雕梁画栋纸醉金迷,珍珠玛瑙之类的富贵之物。只是一些紫木的雕饰,却是颇为精巧,看上去甚是喜人。
而吸引窦天晞注意的并非这些,而是那里面正在长袖善舞的女子。
身段柔美如蛇的灵活细腻,举手投足间恰到好处。多一分便是媚,少一分便是不足。
舞姿完美到不似人间之舞。一挥袖,带起的花瓣,仿佛是将人的心神也尽数吞没了去。莲步轻踏,仿佛是点在人的心间,让的心不住的颤动。
比起初晓的舞姿,更显娴熟优雅,少了一份稚嫩的媚,多了三分从容清淡的妙。
窦天晞看的眼神发直,世上竟有如此出尘绝逸的舞姿。感觉往前曾见的所有在这支舞面前都不过是小孩儿的过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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