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 母女相逢
自己应当是喝下了皇后赐的那杯毒酒没错。不应该是死了吗?怎么会还活着?而且还是在丞相府。
他担忧而无措的俊脸就在眼前,想要伸手替她抹掉泪珠,却又害怕她哭的更厉害,当下那只骨节分明白润如玉的手就僵在空中,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
一切都看在眼中,她不是没有感触的。
他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相国,说什么便是什么,做什么便是做了。
休说如今只是不算吻的吻了她一下,就算是真的要了她。在别人的眼中也只会是她窦天晞祖上修来的福气。
更何况,他那急促而担忧的神色确确实实的是发自内心的。
方才还有的恼怒虽然还在心里,但也不至于让的她为此而记恨于他。
伸手擦掉了那无意识间掉下的泪水。
晏文逸看着她擦眼泪,心里更是焦躁的就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一团乱之间突然的想起了什么,连忙开口道:“你娘亲就在府上,我带你去见她好不好?”
这一次,窦天晞是真的被吓得哽住了所有即将要脱口而出的话。
是惊喜,天大的惊喜。
清澈流动着溪流的双眸望向他,还挂着方才没有抹干净的残留泪光。
声音惊喜之余竟是颤抖:“你说真的?”娘亲现在怎么样了?一定会特别的担心我罢。她的哮喘还犯吗?有定时用药吗?她又为什么会在丞相府?晏文逸会虐待她吗?
一系列的问题浮现在脑海,就要把她本就容量不大的脑子给撑爆了。
见她的神色终于是转变,晏文逸欣喜之余便是送了一口气,开口道:“进来。”
便见屏风外走近一个身形颀长的婢女,穿着比其他府邸要好的衣料,拖着一个沉木托盘摇曳生姿的走了进来。
尽态极妍的福了福身,将自己细软的腰身和修长的双腿曲线暴露无遗。声音魅、惑:“参见相爷。”
眼神还娇羞而不赤裸的往晏文逸身上飘去。
这样一个人中之龙,若能得了他的眼,即便是做个默默无闻的通房便也是极好的。
先不说那完美的容颜与儒雅俊逸让人倍感舒适的感觉。单消这个身份便是让无数美人竞折腰。
他却是视若无睹,只看着窦天晞:“给姑娘更衣。”便要起身出去。
婢女暗自咬了咬唇,心下一转就是念头横生。
只见她“意外”的就是朝前摔去,那曼妙的身姿直直的就要倒在晏文逸的身上。
当时窦天晞就是感叹了一句:“女人这种生物啊,真的是太了不起了,这演戏的技能简直是修炼的炉火纯青。”也不得不对于生活在女人堆里招蜂引蝶的晏文逸送出了一个艳羡的目光。
男人嘛,不都喜欢生活在美女堆里吗。
原以为他会兴高采烈的接受这个明摆着的温怀软玉,又怎么料到他竟是避之不及的往一旁错开了一步。
然后“啪嗒”一声,那婢女就是五体投地的趴在了地上。
惊得窦天晞嘴巴大的可以装下一个鸡蛋。
实际上她只要浅浅一想就会明白的,若晏文逸是什么好色之徒,这偌大的丞相府岂会连一个通房丫头都不曾见过?
晏文逸身姿如玉的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婢女笑了,笑意深深却不达眼底,只透出阴森冷意。
婢女只觉大事不妙,连忙颤抖着跪地求饶:“相爷,我错了我错了。”
窦天晞疑惑的看着那婢女的举动,有什么好怕的,不过就是没有接受她的投怀送抱嘛,搞得跟灭顶之灾一样。
然后就听见晏文逸开了口:“出府。”明明是笑着,却让人感觉到莫大的威慑力,这暖暖春意化作寒刃让的空气都冻结了几层。
这个时候窦天晞才明白所谓的久居高位的气场是什么意思。
无需嘶声力竭或者满脸涨红,只是这一如既往的浅笑,那周身弥漫的阴冷就是混杂着让人窒息的威压自他周身传来。
婢女浑身都开始颤抖,泪水滴答滴答的不断落下,梨花带雨的看着晏文逸,恳求着叫到:“我错了,求相爷开恩。奴婢再也不会妄图接近相爷了,相爷饶命啊。”
窦天晞亦是一惊,觉着晏文逸的处罚是重了些。
被高门大户赶出去的奴才再也不会有哪家府邸敢用,一是担心开罪了这府上,二也是觉得被赶出来自然是有原因便也不再用。
就连普通府邸被赶走的奴才都不会有出路,更何况是这只手遮天的相府赶出去的人。
再说了她也是给别的府上当过婢女的人,自然是知道其中的艰辛,当下不免对女子产生了怜悯之心。
弱弱的开了口:“额,把她赶出去是不是太严了些?”
晏文逸转头看窦天晞,神色中的阴翳终于是减弱不少。注视了她片刻后开口道:“那便去柴房,再让本相见到你就自己滚出相府。”
婢女只觉捡回了一条生路,脸上挂着满满的泪水连忙磕头:“多谢相爷开恩,多谢姑娘大恩。”
晏文逸连看都不想再看她一眼。窦天晞就是连忙对她使眼色让她离开。
晏文逸这个阴晴不定的腹黑王,谁知道他等会儿会不会心情不好了又要改变主意了。
婢女得了窦天晞的神色,哪还敢有一分的不甘和对晏文逸的幻想,只抓了机会就跟两人谢恩,然后脚底抹油的撒丫子跑了。
晏文逸刚才那股摄人心魄的威压终于是退下,换上他一贯的表面儒雅笑容。伸手捡起地上的衣衫,拍去上面的灰尘,然后挑眉看着窦天晞:“是你自己换呢,还是我帮你换?”
一个人对人的态度不同,是怎么样也应当感受的到的,就如同他在她的面前鲜少用‘本相’来称呼自己。
窦天晞柳眉倒插瞪他一眼,双手将自己撑起来一把夺过他手中衣物:“禽兽。”
晏文逸却是不恼,反而嬉笑着凑近了她,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要不要我禽兽给你看看?”
气红了脸,窦天晞两只手抓着枕头就是往他身上不断地打去,当然是没有成功的。
晏文逸哈哈的笑着,十分愉悦的走了出去。留下一个人在屋里恨得牙痒痒的窦天晞。
一边诅咒着晏文逸,窦天晞也是迅速的把衣物换好了,毕竟她还急着去看望娘亲。
一开门,就看见晏文逸坐在树下。
一席广袖蓝色华袍,绘隐隐白鹤之形。身姿颀长玉树临风,静默的坐在树下,脸上那股淡淡的笑配上他本就生的儒雅俊逸的面孔,当真是让的人深感亲切与温和。骨节分明的手执着一卷书籍,与他的气息相互相应。当真是公子俊逸难再有便如他一般的温润清风儒雅风流。清风都为他臣服,乖乖的拂过他的侧面,将完美的侧脸暴露出来。
窦天晞怔了一怔,随即恢复了神智。
看吧,就是这样了。外表上的仙人,内在里的恶魔。
轻轻咳嗽了两声来掩饰自己刚才瞬间的失神。窦天晞走近。
还没来得及靠近他,他就是转过头,吓了窦天晞一跳。
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窦天晞皱眉面色不爽:“干嘛突然吓人啊。”
晏文逸勾了勾嘴角,双眸戏谑的看她:“明明是有人想要吓我,现在反被我吓了,还在这里倒打一耙?”
跟他溜嘴皮子完全就是自寻死路,窦天晞也不强求。啊哈哈的打了个马虎混过去。
然后神色严肃下来,开口道:“我娘呢?”
晏文逸见她神色,也知她极在乎自己的娘亲,便也不再逗弄她。风华万千的起身,开口道:“随我来。”
穿过花团锦簇绿草丛生的花园景观,两个人来到了一座小观园里。上面牌匾刻着苍劲有力的隶书“晞苑”。
窦天晞颇为好奇的看着他:“诶?你这里也有我的晞字啊。”
晏文逸一如往常的笑着:“恰巧罢了。”
哪里是恰巧。分明是前些日子鬼使神差的就让人把牌匾给换成了这个,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晞苑”内杨柳依依垂挂府中小溪旁,蝉虫在鸣叫着夏日的暑热,空气中都飘散着万花争芳的香味。只觉一阵神清气爽便是扫去了不少燥热。
小溪边的亭中,一位妇人坐着乘凉,身边还有两个婢女为其扇风。
窦天晞一看到那身影,眼眶就是一红。
她曾经以为自己再也无法见到娘亲了。如今这一场失而复得,对她来说,是莫大的恩赐。
一向坚强的她也是忍不住的掉了泪,哽咽着朝着窦姨叫到:“娘……亲。”
晏文逸看着她如此娇弱的模样,心里一软,双手就想要搂住她的肩,然而刚刚抬起便是落下。
还不能的,他不能在这种时刻去眷顾儿女私情。
深沉不见底的眸子露出一丝无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拖着有些踉跄的步伐走过去。
窦姨本是眉头紧蹙坐在亭中思考着窦天晞到底去了哪里,晏文逸又为何将她软禁在这里。
正出神之际,便是听到了那一声日思夜想的声音。
难以置信的转头,竟真的是窦天晞红着一双眼朝她走来。
数日来的担忧与思念化作了泪水倾盆而下。
她颤颤巍巍的站起身,一把抱住了走到面前的窦天晞。
窦天晞第一次哭的这般歇嘶竭底,紧紧的抱着窦姨,就像是要把这么多天的委屈与心惊胆战尽数哭出来一般。
(https://www.dingdlannn.cc/ddk128939/6571223.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gdlannn.cc